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他又把萧烈那套常用的手法，一样一样问了个明白。哪些地方容易藏人，哪几步要先探虚实，他都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反复画了几遍。
　　“往后真要有那么一天，”温清禾轻声说，“你只管在前头，后头这些，我也未必都帮得上，可至少能护住咱们这个家。”
　　萧烈没答话，只伸手，替他拢了拢额前散下的发丝。
　　“这图，你别往外露。”萧烈画完，拿脚把土蹭平了，“就咱俩心里有数。”
　　“我记下了。”温清禾点头，替他撑着灯，柔声道，“这世上的道道，你比我看得远，我听你的。”
　　这几日，青石村人心惶惶。可萧烈从山里带回来的话，又像一瓢凉水浇在大家伙心头，把那股子浮着的心惊，一点点按了下去。
　　萧烈那一仗，非打不可。打完了，山下的安稳日子才过得成，温家那笔血仇，才算真正有了了局。这一晚，温清禾没能立刻睡下。
　　他坐在炕沿，把白天萧烈画的那几笔，又一点一点在灯下记熟了，直记到心里头再不会忘，才和衣躺下。那盏灯就搁在炕头，亮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渐渐歇了。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把来日的路，又模模糊糊想了一回。


第94章 求助
　　次日，萧烈进了一趟县城。
　　他换下猎装，穿了件青布直裰，把受伤的胳膊藏进袖筒里，混在赶集的人流里，不起眼。他一路往南街去，寻兴隆号的赵景山。
　　临出门，温清禾追到门口，塞给他一包煎饼，又替他把衣领理正，絮絮道：“路上当心，别跟人争执。见了赵掌柜，替我问声好。”萧烈应了，把包袱往肩上一挎，一径往大路上去了。
　　日头渐渐升高，赶集的人多起来。萧烈心里装着事，脚步却放得稳稳当当，一路混在人流里，不显山不露水。他绕开县城东门那几家吃人的铺面，专拣僻静的巷子走，到了南街兴隆号后门，才敲的门。
　　赵景山把他让进后堂，沏了茶，听他说明来意，眉头越皱越紧。
　　“报官？”赵景山放下茶盏，冷笑一声，“你当这官好报？周典史在县衙经营了多少年，上上下下打点得跟铁桶似的。县尉是他的连襟，刑房书办吃他的供奉，你前脚递了状子，后脚那纸就能飞到他案头上。”
　　萧烈垂着眼，拿指腹摩挲着茶盏沿：“那也得试一试。总不能叫这伙人，一直这么祸害下去。”
　　“你且想清楚，”赵景山压低了声，“这东西递错了人，那是杀头的祸。”
　　“我想过了。”萧烈抬起头，“所以才来寻你。你在府里有人脉，我信你。这东西要真能送到清明人案头上，就是除掉这一窝祸害的凭证。”
　　赵景山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替他续了茶：“成。你把状纸备好了来，我替你递。”
　　出了兴隆号后门，萧烈没有立刻回村。他在县城街上走了一圈，把县衙、捕房、典史宅子这几处的地界，都看在眼里。县衙门口挂的灯笼，旧得只剩一圈红边，看守的差役歪在墙根打盹。
　　典史宅邸却是新漆的门楣，门前停着马，进进出出的人大多提着礼盒。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念叨了一句：“这样的人家，来路不正的钱，终归养不稳。”
　　他当真去试了。到了县衙，他照着规矩，咚咚敲了鸣冤鼓。鼓声一响，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磨磨蹭蹭出来个师爷，拿鼻孔看人，打着官腔。
　　“大人这些日子受了风寒，身子不爽快，不见客。”师爷阴一句阳一句地甩袖子，“青石村那点子鸡毛蒜皮的事，也值当敲这鸣冤鼓？去去去，别惊扰了县尊的清净。”
　　萧烈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周典史早就递了话过来，堵住了他的门。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没有再多纠缠，转身下了衙。
　　回到兴隆号，他把衙门口的话原样说了一遍。赵景山慢悠悠喝了一口茶，也不意外，掌着茶碗沉吟了半晌，忽然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我这儿还有一条道。”赵景山说，“知府衙门里，我有一位旧年的同窗，如今在府幕里当差，说话还算管点用。这事拖不得，我这就修书把他约出来，当面递话。”
　　“可光凭一张嘴不成。”赵景山抬眼看他，“你须得把案子写成一样详实的夹片文书，人证、物证、来龙去脉，一桩一件都写分明。再把你家夫郎手里那要紧的密档，誊一份封进去，连人带我，一并递上去，走驿站的加急道。”
　　萧烈心里一清，当夜就掌了灯。
　　他坐在炕桌边，温清禾坐在他对面，替他磨墨、铺纸。萧烈握笔，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他把自己这些日侦察的匪情、那几页密档上记载的分赃数目、货郎的口供、村里那夜遇袭的经过，一样一样，都誊成了一封详实的陈情书。
　　写到某处，他顿了顿笔，抬头看温清禾：“这里头，你可还有要添的？”
　　温清禾想了想，凑过来，指着其中一处低声说：“这里写的劫银数目，跟当年我爹留下的账对不上。我爹记的商队损失，比这还多出两成。你顺手把数目改准了，好叫上头比对起来，更有确据。”
　　萧烈按他说的，把数目改妥帖了，又誊清了，这才封了火漆，交到温清禾手里。
　　温清禾接过信封，沉吟片刻，把自己贴身那几页原纸取出来，护着边角，又递过去誊了一份副本，一并封进信封。
　　“原纸我留着。”温清禾说，“真有当面要呈给人的时候，我拿得出。副本递上去，也够得起一样用了。”
　　萧烈看他，眼底就软了下来。这夫郎，比他想的还要周全。
　　夜愈发深，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一鼓一鼓。温清禾看着那封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心里忽然有些发紧，忍不住又伸手，想再拆开查验一遍。萧烈伸手，轻轻按住他。
　　“信能送出去，是头一关。”萧烈说，“可这东西真要抵用，还得看那一头的清明人。往后的路，你肯不肯陪我走到底？”
　　温清禾抬眼看他，那双眼里有着夜色也掩不去的亮。他半晌没言语，只把那几页原纸又仔细贴进怀里，才低低应了一声：“陪你走到底。刀山火海的，我不是早答应了。”
　　烛火噼啪一声，把两个人的影子晃了一下。
　　第二日天没亮，萧烈便起了身。他替温清禾掖好被角，把一碗粥温在灶上，才揣着那封封好的信出了门。到了兴隆号，正撞上赵景山要出门，他便把信递过去。
　　赵景山接过去，隔着火漆仔细看了一遍，又郑重地揣进怀里：“我有数。我亲手交到我那同窗手里，中间不多经一个外人，你也安心。”
　　萧烈朝他一抱拳，深深作了个揖：“多谢了。”
　　“谢什么。”赵景山摆手，“这样的祸害，早该有人来收拾。你且回去稳住村里，这几日别露怯，等知府衙门的信儿。”
　　同日，赵景山把那信送到了他同窗的案头。那同窗看着满纸的密档与匪情，半晌没有说话，只把那封厚厚的信又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才收起笔墨，盖了私章。
　　“这家事，牵涉不小。”那同窗放下笔，抬眼道，“我得呈给大人亲阅。成不成的，看这一回了。”
　　萧烈下城前，回头望了一眼县衙方向，心里那口气沉甸甸的。他琢磨，这周典史再手眼通天，也总有捅得破的窟窿。府衙里的那位若是个清明人，定不会叫这一伙子人继续逍遥。
　　他转身，迎着偏西的日头往回走，脚步沉稳。这一程他走了很远，路过县郊那条长河时，还在水边的石阶上坐了一歇，洗了把脸，把心里的盘算又过了一遍，才又起身赶路。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温清禾迎在门口，见他回来，忙把热饭端上桌。
　　“递出去了？”他低声问。
　　“递出去了。”萧烈应道，在桌边坐下，“剩下的，就看那一头的清明不清明了。”
　　温清禾在他对面坐下，替他把碗筷摆好，轻声道：“那咱们就好好过日子，等它个水落石出。话虽这么说，可那晚两人的灯，还是亮到三更才熄。窗外虫声唧唧，倒像替两人记着这一夜。”


第95章 灭口
　　文书递上去没几日，风声就紧了起来。
　　先是兴隆号门前，添了几个跟梢的生面孔，探头探脑地守着。赵景山心细，一眼看出门道，吓得几日不敢出铺子，托人带话给萧烈说：“府里那封信送到了，周典史那边像是已经得了风，你那边千万稳住了。”
　　萧烈把这话咀嚼了一宿，心里透亮过来：这是要狗急跳墙了。那物件一日寻不回来，周典史就一日睡不安稳。这会儿纸递进了府衙，他便是把心都提溜到了嗓子眼。
　　“他要斩草除根。”夜里，萧烈跟温清禾商议。
　　温清禾咬着唇，指尖绞着衣角，绞得发白：“那咱们怎么办？就干等着他来？”
　　“等他来，不如引他来。”萧烈把一只陶碗倒扣在桌上，指尖在碗沿画了个圈，“他既要斩草，我就给他递一根草。让他觉着有机可乘，自己撞进来。”
　　萧烈连夜吩咐下去，不出两日，村里便悄悄传出几股风声。有人说，温家哥儿前些日子受了惊，这几日一个人搬到村尾的老宅去静养，身边只带了个粗使婆子。又有人说，萧烈进了山，这猎季兴许就不回来了，指不定十天半个月。
　　这些话，是萧烈拆开了、一点一点演给村里人看的。白日里他照样扛着锄头下地，只在傍晚时，才由温清禾陪着，故意从村尾老宅那条道上走上一趟，让人看见他搬东西的动静。到了夜里，他又悄悄从后门折回来，把自家屋子里的灯点得明明灭灭，像极了有人独住的模样。
　　村口那几个常年的闲汉，这几日倒是常常聚在槐树下头嚼舌根。萧烈听他们把那风声越传越远、越传越像，心里那点把握，便也跟着稳了一层。
　　“演得够真了。”温清禾夜里替他缝补衣服，头也不抬地轻声道，“明儿该做的那几样，我都记下了。”
　　萧烈嗯了一声，又嘱咐道：“老宅那边，夜里别真宿下。我留了个人替你看门，你就住自家主屋，锁紧门。”
　　温清禾把针别进线团，抬眼看他，柔声道：“我记下了。”
　　这一夜，萧烈又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同赵铁柱合计了一通。他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半个圈，比着那进村的道，把哪里放滚石、哪里埋陷坑、哪里立弓手，一处一处分了工。
　　“这一仗，大家伙儿都有份。”萧烈说，“可你要记着，坑里落了别慌，弓手伤了有人替。自家人的命，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