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萧烈攥了攥温清禾的手,收回目光,低低道:“进屋吧,夜里还有的忙。”
  温清禾嗯了一声,跟着他转身进屋。
  门在他们身后掩阖,把那一片沉下来的暮色,挡在门外。
  进了屋,两人点上灯,把明日的安排又拢了一遍。
  温清禾把那份记着全村人口的单子,又添了几笔,妥帖地收进怀里。
  “真要到那一步,”他说,“我先把村里腿脚不便的老人、娃儿,挪进山里那片避风的山坳。”
  他说着,指了指萧烈画的地形图,“给他们备下干粮和水,也不怕饿着。”
  萧烈抬眼看他,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猝不及防地软了一分。
  “你都想好了。”他说。
  “想好了。”温清禾抬起头,目光澄澈,“总不能让你在屋里头跟我黏糊,把外头的家给丢了。”
  萧烈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耳根又烧起来,半晌才闷声道:“你少编排。”
  温清禾却笑了,眉眼弯弯,难得露出一点促狭的神气。
  萧烈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头那点沉甸甸的压,便又被冲淡了几分。
  他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低声道:“也罢,明日起,我照你说的排。”
  温清禾点头,从善如流。
  两人就这么挨着,把这场山雨前的最后一点安排,细细排妥。
  夜渐深,灯影摇晃。
  窗外,那一团黑影沉沉地压着天边,像一只张开的、贪婪的掌。
  可屋里头,两个人挨得极近的心,却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稳当。


第91章 探子
  村口来了个生面孔的货郎,已经好些天了。
  他把货担挑在肩上,皮绳勒着肩窝,白日里总在村头那棵老槐树底下摆摊。胭脂、铜镜、细麻绳、绣花针,一格一格码得齐整,可样样都不像山里人要的贱货。寻常货郎走村串户,卖的是盐巴、灯油、草纸,谁挑着铜镜走几十里山路?
  这个货郎不卖那些。
  他逢人便递笑脸,凑上去套近乎,笑嘻嘻地问一句:“老哥,村上那个温家哥儿,住在哪一户呀?”人家反问他寻哥儿做甚,他又支支吾吾地扯,说是镇上绸缎铺托他捎一件绣品的定金,要寻着人当面交货。
  萧烈头一回听赵铁柱笑呵呵地学这话,眉心就沉了下去。
  他起先不言语,只这几日下地时,特意从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绕两圈,拿眼角把那货郎打量了个遍。那货郎见他一双猎户出身的眼睛扫过来,眼皮子就垂下去,摆弄货担的指头也跟着僵。
  萧烈心里那根弦便越绷越紧。这路数不对,这个人决计走江湖讨日子的正经货郎。
  他没惊动他。
  夜里,萧烈爬上自家房顶,伏在屋脊后的阴影里,一蹲就是半宿。货郎收了摊,挑着担子去了村外那座破庙落脚。庙里点着一豆灯,时明时暗,一直晃到后半夜才熄。
  第二日天不亮,他又挑着担子往村头来,接着转悠。
  他问得愈发细了。头一天还只是问人住在哪户,过了两日,就问温家哥儿是一个人住还是两口子过日子,家里头有没有长住的外人,夜里睡的是东屋还是西屋。
  问得太细。这哪里是讨货钱的路数,这是在替他身后那些人踩点。
  萧烈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进心里,夜里在灯下,压着声跟温清禾说了。温清禾听了,原本带着一点笑意的脸慢慢白下去,抿着嘴,半晌没言语。
  “他要真是那个人派来的,”温清禾哑着声,指尖绞着衣角,“那就兴师动众来买绣品了。”
  萧烈点点头,没接话,只伸手把墙上挂着的猎刀摘下来,拿油布翻来覆去地细细擦了一遍。刀锋在灯下一闪,映得他眉眼都冷了几分。温清禾看着他,知道这位心里已经认了这条线。
  温清禾走过去,按住他擦刀的手。猎刀放回墙上,他拉着萧烈在炕沿坐下,自己蹲在他膝前,仰头看他。
  “你怕不怕?”他轻声问。
  萧烈摇头,片刻,低声回了句:“我怕的是护不住你。”
  温清禾垂着眼,半晌低低道:“那我都比你早怕惯了。从前我一个人,连个怕字都无处说去。”他抬起眼,隔着灯芯那点跳跳的光看他,“如今有你,我心里反倒托了底。”
  两人对坐着,谁也不说话。屋外虫鸣一阵接一阵,屋里的烛火噼啪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次日一早,萧烈照常去地里翻土,温清禾便在家盘算。他把药屋里的账本又翻出来,一笔一笔重新对过,又把自己手里能支使的现银数清了,记进心里。他琢磨,这个当口,家里真要有点风吹草动,银子就是底气,药材铺子的进项反倒先放一放。
  傍晚萧烈从地里回来,瞧见灶上摆了热饭,温清禾系着围裙,拿干布擦一只新洗干净的坛子。他头也不回地说:“我那账里腾得出些银子。这阵子先不进药材了,把现银拢住,防备万一。”
  萧烈在门槛上顿了顿,心里那阵暖流涌得发涨。他这夫郎,瞧着温软和顺,真到要紧时候,办起事来却比谁都周全。
  温清禾见他半晌不出声,回头嗔他一眼:“听见没?”
  “听见了。”萧烈应道,跨进屋去,“依你。家里的事,你掌着,我放心。”
  又过了两日,货郎照常摆摊。温清禾挑着水桶打村口过,特意多看了那人几眼。那货郎一见他,堆起的笑就僵了一瞬,又赶紧低下头去拨弄货担。
  温清禾把这细微的慌乱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第四日夜里,货郎照旧收摊,挑着担子往破庙走。萧烈把自家门闩插好,从后院矮墙翻出去,借着月色一路缀在他身后,隔着老远,像猎一只山獐子样盯着他。
  货郎进了破庙,解了担子,没急着躺,先走到庙后头一丛枯草里,窸窸窣窣蹲了好一会儿。萧烈绕过半圈,藏在庙檐的影子下,借着他篝火的光,看见他往腰带里塞了个纸卷。
  等人躺下,鼾声匀了,萧烈才轻手轻脚摸进去。
  一把猎绳,悄没声地勒住了货郎的喉咙。货郎惊得手脚乱挣,萧烈一手按着他脖子,压低声音:“别抬头,别出声。你只要敢叫一声,我手上一紧,你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
  那货郎抖得筛糠一般,一个字也迸不出来。
  萧烈把人捆结实了,拖回自家柴房,又返回破庙,把货郎的担子连同藏在腰带里的纸卷一并翻了回来。担子底板的夹层里,除了那个纸卷,还有一封封了火漆的信,一条暗青的细绸带。
  他先展了那纸卷。卷里是一幅白绢,画着一个年轻哥儿的半身像,眉眼清秀,颈边一颗小痣画得分明,正照着温清禾的模样,旁边还题着一行小字,写的却是寻人的暗记。
  萧烈又把那封信展开,借着油灯的光看。信上写的都是暗语,什么“货已到,贵客访要紧物”,什么“务须探明那物是否仍在温氏手中”,末尾盖着一方印。那印印着县衙典史衙门的字样,萧烈早年替村里跑腿办过两趟公事,曾见过这印的形制。
  他盯着那印看了半晌,心里那点猜想,终于落到了实底。
  夜里,柴房盘问完了,萧烈回屋,把那信、那白绢、那绸带并排摊在灯下。温清禾坐在炕沿,等了一宿,见他进门,眼眶一下就红了。
  “是不是那个人派来的?”他轻声问。
  萧烈点头,把那白绢递过去:“县衙的典史。他豢了一伙匪,专劫南来的药商,寻的就是你温家受托要转呈的那件要紧物。当年劫你家商队的,就是这伙人。”
  温清禾看了一眼绢上自己的画像,指尖颤了颤,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那布包缝在贴身里衣的最里层,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是温母当年亲手缝的。温清禾一层一层剥开,最后露出几页泛黄发脆的纸,纸边烧得焦黑卷起,当中是蝇头小楷,密密记着一笔笔账,又夹着两封通了匪的信。
  温母临终前,趁最后一口气,把这几页缝进他贴身里衣里。那些年他滚过泥、淌过水、在破庙里瑟缩过,也没敢动过这一处的针线。
  “娘说,这是京里头一位贵人托温家转呈的密档。”温清禾声音发颤,眼眶蓄着泪,“娘还没来得及脱身,就让人截在了道上。娘咽气前抓着我的手,叫我无论如何,藏好了,等着能托付的人。”
  萧烈把几页纸接过去,就着灯,一行行看完。他见着周典史的名讳,见着逐年分得的银两数目,又见着一封落款在今年的信,写着一句“温家那物可曾寻到,务必到手”。
  萧烈把纸合上,掂了掂那分量,沉声道:“这物件,咱们保不住。压在咱们手里,一天天都是祸,防得了今夜,防不了明夜。”
  温清禾抬眼看他:“那要怎么处置?”
  “得让它见天日。”萧烈说,“交给该接它的人手里,它才是一样能用的铁证。”
  温清禾望着他,屋里静了半晌。他重重点了点头,把几页纸拿回去,细细叠好,又贴着心口,原样揣了回去。
  “那就照你说的办。”他说,“我信你。”


第92章 夜袭
  周典史那边,到底沉不住气了。
  那夜月隐进云里,三更才过,村里养的狗忽然焦躁起来,一声接一声,狂吠得没有章法。萧烈本就警醒,一骨碌从炕上翻身,耳朵贴在窗缝上听了片刻,猎刀已经攥进手里。
  他压低声音:“清禾,点灯,别熄火。人在屋里,别出屋。”
  温清禾猛地坐起身,一颗心怦怦乱跳。他摸黑系了衣带,又下意识把那几页贴身藏着的纸往怀里按了按,指尖冻得冰凉。
  他借着窗外那道明灭的月光,把屋里一样样看过:墙角的猎刀架空了,萧烈背着没带回来;炕头的药匣子敞着口,绷带摞得整整齐齐;灶上还温着一碗水,是他睡前给他晾的。
  他忽然想起成亲那日,娘舅替他把那枚银戒指郑重戴到手上,话里带着叹息:“从今往后,你就是萧家的人了。”他当时低着头,红透了耳根,把手背在身后藏了一整天。
  到如今,这四个字是甜是烫,是起是落,也就他一个人心里头最明白。他也一个人走过多少路,扛过多少难,偏是这会儿,心里那道撑着的劲儿,全系在外头那个打刀的人身上。
  外头动静一阵紧似一阵,他攥紧那根不知何时摸到手边的木棍,心里却出奇地定下来。他知道,那个肯为他贴着心口的平安符去挡刀的人,正替他守着这一屋子灯。
  “你小心些。”他颤着声,“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一个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