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灯光里,那朵缠枝莲合拢得严丝合缝。
  “我娘说,这玉是一对。”他低低道,“她当年嫁给我爹时,银匠打了两块,接在一处,是一整朵莲。”
  “她说,往后她若是不在了,这玉留给我,叫我见玉如见娘。”
  他说话时,声音又轻又抖,像怕惊碎了什么。
  “如今它合上了。”他抬起头,泪光里含着一丝笑,“大约是……它自己把自己送回我身边了。”
  萧烈握着他那只攥玉的手,指腹在那片温润的玉面上,轻轻摩挲。
  “往后这块玉,我替你收着。”他说,“你只管放心,有我看着它,丢不了。”
  温清禾把脸埋进他手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夜,温清禾枕在萧烈肩头,把这一生的心事,断断续续,全说尽了。
  说到温家当年的光景,说到娘亲绣给他的那件小袄,说到父亲带他去山上认药。
  他一句一句地说,像是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一次全倒干净。
  萧烈就这么由着他,静静地听。
  听到他说起温家的老宅、院子里的那棵老桂树,萧烈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虽没见过那些光景,却透过温清禾断断续续的讲述,把那座江南的老宅,一点点在心里描出来。
  “等这回的事过去了,”萧烈忽然低声道,“我陪你回去,看看你爹娘的坟。”
  温清禾一怔,眼泪又漫上来。
  他重重地点头,把脸埋进萧烈肩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他说,“咱们一块儿回去。”
  说到天边泛起青光,两人才迷迷糊糊睡去。
  窗台上,搁着那块合拢的碎玉,被月光镀得泛着一层温润的浅青。
  像一只安睡的眼睛,守着这重新合到一处的两个人。
  那块合拢的碎玉佩,被温清禾妥帖地收进最贴身的荷包里。
  白日里他时不时摸一摸,心里头那点悲凉,便像被什么暖住了。
  夜里,他把那玉又摸出来,对着灯看了又看。
  “萧烈,”他忽然说,“等这边安定了,我想回去,替我爹娘收收骨殖。”
  萧烈握着针线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我逃出来的时候,没能回去看过一眼。”温清禾低下头,声音又轻又哑,“这些年,心里头一直搁不下。”
  萧烈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我陪你去。”他说,声音沉稳,“你别一个人背着。”
  温清禾怔了怔,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萧烈伸手,把那只攥着玉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掌心里。
  “你爹娘若在天有灵,”他低声道,“见你如今过得好,也该安心了。”
  温清禾听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萧烈肩头。
  “我也想让他们知道,”他闷声道,“他们家清禾,如今有家了,有人疼了。”
  萧烈心口一酸,把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
  他没有再多说,只这样静静地陪着他。
  窗外的月光,把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那一夜,温清禾把那块玉佩一直攥在手心,睡得很沉很稳。
  梦里,他又回到了温家老宅那棵桂花树下。
  树底下,隐约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遥遥地招着手。
  他明明知道那是梦,却还是忍不住,含着泪,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
  梦里那张脸,慈和又带笑,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跪下去,喊了一声“娘”。
  可不等娘亲回答,梦便醒了。
  他睁着眼,望着黑黢黢的屋顶,指腹在那块玉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道:“娘,你瞧,儿子有人疼了。”
  一道温热的呼吸贴上来,是萧烈在半梦半醒间,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温清禾便在那道暖里,重新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日,萧烈当真依言,把后山那片地界细细趟了一遍。
  他记下几处能走的路,又把地形在心里画了个图。
  回家后,就着灯,把那点地形一五一十讲给温清禾听。
  “等定了主意要回去,得挑条稳妥的路。”他说,“不能走大道,怕招眼。”
  温清禾坐在他身边,听得极认真,时不时点一点头。
  他忽然低声道:“萧烈,你不害怕?跟着我,兴许要蹚回那趟浑水里去。”
  萧烈抬眼看他,目光稳稳当当的。
  “怕什么。”他说,“你是我夫郎,你去哪儿,我自然去哪儿。”
  “再说,那伙人若真还在,我正好替你爹娘讨个公道。”
  温清禾心口一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握住了萧烈的手,声音又轻又稳:“好,那咱们,一块儿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把那道合拢的碎玉佩,映得柔润生光。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把这一桩压在心底许久的事,正式摆上了桌。


第89章 山雨欲来
  春深了,地里的药苗蹿得老高。
  这天,孙茂才从镇上赶过来进货,脸色却不大好看。
  进了屋,他先坐下,灌了口茶,才开口。
  “萧家兄弟,最近官道上不太平。”他压低声音,“又有几路商队被劫了。”
  萧烈眉头一皱:“比往年凶?”
  “凶。”孙茂才点点头,“还动了刀,伤了人。米价都跟着涨了。”
  他顿了顿,又把声音压低了些。
  “我听道上的消息,被劫的商队里头,有几路是南边来的药商。”
  萧烈握着茶碗的手,指节忽然攥紧了。
  南边来的药商。
  温家,也是南边做药材生意的,北上那年,正是在苍莽山遇的匪。
  他垂着眼,把那块碎玉佩的来历、温清禾身世的只言片语,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这伙人,专挑药商下手,为的什么?
  他心里翻起一股凉意。
  他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又问:“那几路药商,里头可有姓温、姓陈的人家?”
  孙茂才愣了愣:“这我倒没细打听。只听说是南边有名号的药行,沿官道往北运货,半道上被劫了个正着。”
  里屋,温清禾端着药盘正要出来,正听见这几句话。
  他脚下一顿,盘子里的药材晃了晃。
  南边的药商……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口。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昨夜才跟自己家里人说开的血仇,今儿就又这么往心口上撞。
  他定了定神,才端着药盘从里屋出来,脸上的血色却还没缓过来。
  萧烈回头,正撞见温清禾发白的脸。
  他心一沉,几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温清禾的手。
  那截手腕冰凉,还在轻轻发颤。
  “别怕。”萧烈低低地说,手心用力,“有我。”
  温清禾被他握着,定了定神,才勉强点了点头。
  孙茂才在一旁看着,也觉出些异样,忙打圆场:“你们也别太忧心,镇上这几日已经加派了巡丁。”
  “你们这段日子,进出山小心些,尽量结伴走。”
  “这一带药材生意好,别招了贼人的眼。”
  萧烈应了,送走孙茂才,转身回了屋。
  温清禾站在窗边,脸色仍不大好。
  萧烈过去,从背后虚虚拢着他,没敢使力。
  “那伙人,指不定早就盯上这一带了。”他压低声音,说给温清禾听,“咱们得早做防备。”
  温清禾深吸一口气,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我知道。”他说,声音还有些哑,却已经稳了下来,“咱们一起想辙。”
  萧烈没再多说,只把他揽得更紧了些。
  他垂着眼,把那几桩事在心里重新捋过一遍。
  温家遇害,是在苍莽山。
  那伙山匪,眼下又在官道上劫南边来的药商。
  两下一碰,他心底那根弦,越绷越紧。
  夜里,他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温清禾也不睡,睁着眼,靠在他身边。
  “萧烈。”他忽然开口,“你说……我爹他们那桩事,会不会跟眼下这伙人,是同一起的?”
  萧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也这般想。”
  “可那伙人当年只在苍莽山劫道,这些年起起落落的,未必还是同一拨。”
  他顿了顿,握紧了温清禾的手:“你别急,我往深里查一查。”
  温清禾嗯了一声,指尖却在发凉。
  “你先别想糟。”萧烈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声音放得又低又稳,“我会护着这个家。”
  “也护着你。”他补了一句。
  温清禾埋在他肩头,把那口气慢慢咽下去,轻轻应了一声。
  他到底没有把心里那句“他们害了我爹娘”说出口。
  他怕一说出来,就真的把萧烈也拖进了那滩浑水里。
  可他不说,萧烈的眼却已经沉了下去。
  窗外,春日的日头明明亮亮的,他心底却埋着一层挥不去的阴翳。
  这伙蟊贼盯上了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还没敢同温清禾挑明。
  他只把那半块碎玉佩,在枕下往更深处藏了藏。
  又从怀里,摸出那把磨得雪亮的短刀,搁在床头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山雨欲来,他得先把家护住。
  消息传开那几日,镇上人心惶惶。
  连镇口那道桥,官府都加派了人轮值把守。
  萧烈每次去镇上,都要比从前多留几个心眼,回来也把见着的新鲜事,原原本本说给温清禾听。
  温清禾听完,眉头总是锁着。
  “你说,”他低声道,“那伙人放着大道的财物不抢,偏劫南边来的药商,图的是什么?”
  萧烈摇头:“我也没想透。药商车上,除了药材,往常也就带些碎银子。”
  “除非……”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他们图的是别的。”
  温清禾心头一跳,看着他,没敢接话。
  两人心里头,都隐隐浮起一个叫人不寒而栗的猜测。
  那一夜,两人谁也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隔了几日,孙茂才又来了。
  这一回,他的脸色比上回更沉。
  “萧家兄弟,出大事了。”他一进门就压低嗓子,“镇上昨夜,又遭一拨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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