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等他回来时，温清禾早把饭菜备好，又烧了热水替他擦洗。
　　他一边替萧烈搓着肩上的泥，一边低声嗔他：“下回再帮工，记得量力而行，别总逞强。”
　　萧烈嗯了一声，由着他搓。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攒下的工钱，回头给你扯块新料子。”
　　温清禾一听“料子”两字就头大，哭笑不得地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又来了！”
　　萧烈闷声笑起来，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说不出的快活。
　　温清禾听着那笑声，心里那点嗔怪，也霎时化成了蜜一样的甜。


第86章 王婆嚼舌
　　这天早上，温清禾去井边打水，正碰上几个婆娘在一处说话。
　　王婆嗓门大，隔老远都听得见。
　　“……你说萧家那夫郎，来路不明，偏生被萧烈宝贝似的供着。”
　　“可不是么，指不定是逃出来的逃妇，还是什么奸细。”
　　“一个哥儿，孤零零进山，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瞧他眉眼，倒是有几分颜色，指不定用啥法子糊弄住了萧家小子……”
　　温清禾脚下一顿，手里的水瓢晃了晃，差点脱手。
　　他没上前，只低着头，默默打满水，转身回了家。
　　一路上他脸上没露出半点异样，回到屋里，把水缸盖上时，指尖还在轻轻发颤。
　　他蹲在灶台边择菜，手抖了一回又一回。
　　他不敢去想那茬，可那几句话，偏偏一个劲往耳朵里钻。
　　他咬着唇，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咽回去，脸上却不自觉地发白。
　　夜里，他躺在萧烈身边，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里井边那几句话，一句句往他耳朵里钻。
　　他想起自己在苍莽山里躲的那三个多月，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躲在阴影里，不敢出声，连哭都得咬着胳膊。
　　他拼了命逃出来，好容易有了个家，偏还有人往他心口上戳。
　　他翻了个身，不知不觉间，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他越想越怕，怕自己连累萧烈，惹得村里人都看轻萧家。
　　又怕哪一日，那伙山匪从山里下来，认出他，寻到萧烈头上。
　　他越想越慌，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了几道红印子。
　　后半夜，他被梦魇惊醒，浑身发抖，出了一后背的汗。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黑洞洞的山涧底下。
　　看不见天，没有路，只有风从头顶呜呜地刮过来。
　　他一探头，就又要往回缩，脚下一滑……
　　他惊叫着醒过来，睁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萧烈睡得浅，被身边动静吵醒。
　　一睁眼，就看见温清禾蜷着身子，眼圈发红。
　　萧烈心口一紧，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怎么了？”他问，声音又低又急，“做噩梦了？”
　　温清禾埋在他怀里，半晌才闷声道：“没什么……就是做了个不好的梦。”
　　萧烈不傻，白日里井边那些闲话，他早就听人提过。
　　他握了握拳，下颔绷得紧紧的。
　　他本以为，他不去理会，那些闲话便自己就散了。
　　谁料到，竟把自家夫郎吓成了这样。
　　他夜里拍着温清禾的背，一下一下，把他哄得重新睡过去。
　　可他自己，却睁着眼，熬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萧烈没出工，直接去了村口。
　　王婆正端着碗，在墙根下和人嗑牙。
　　萧烈扫了一眼，沉声开口，声量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口上。
　　“温清禾是我萧烈，明媒正娶、对着祖宗牌位拜过堂的夫郎。”
　　人群一下子静了。
　　“谁再编排他的不是，就是跟我萧烈过不去。”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有本事，当着我的面说。”
　　王婆吓得手里的碗都差点扣了，赔着笑脸，连声说“不敢不敢”，缩着脖子溜了。
　　旁人见萧烈这副模样，也都噤了声，各自散去。
　　这事一传开，村里再没人敢嚼温清禾的舌根。
　　温清禾听人转述了萧烈那句当众撂下的话，心里头又涨又酸。
　　他蹲在院里，愣了好半晌，才把那截被攥得发白的手腕，拢进袖子里。
　　他偷偷抹了下眼角，直起腰，装作没事人一样，接着晾他的药。
　　可那一整日，他嘴角总是松不下来。
　　当晚，他躺在萧烈身边，还在想这事。
　　他翻了个身，轻轻道：“……你今日，不该那样跟人置气的。”
　　“我自己的夫郎，我护着怎么了。”萧烈的声音又闷又硬，“由不得别人编排。”
　　“我知道。”温清禾声音软下去，“就是怕给你惹麻烦。”
　　“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谁能挑出个不是来？”萧烈低声道，“再说，再有麻烦，也有我顶着。”
　　温清禾心里那口潮水，慢慢地平了下去。
　　他凑过去，轻轻把脸贴在他肩头，闷声道：“……萧烈，谢谢你。”
　　萧烈没吭声，只把人揽得更紧了些。
　　半夜里，温清禾又被那场噩梦攥住，眉头皱着，身子发凉。
　　萧烈翻身把他搂住，掌心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笨拙又耐心。
　　“别怕。”他低低地哄，“有我在。”
　　温清禾在他怀里慢慢松下来，眼角沁出一点湿。
　　他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萧烈胸口。
　　黑暗里，萧烈拍背的手一直没停。
　　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了，他才停了手，低头在那片发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呢。”
　　窗外月色淡淡的，把这一夜衬得又长又安稳。
　　那日之后，村里人对温清禾的态度，渐渐就不同了。
　　起先还有些人远远地打量，几日过去，见他做事勤恳、待人厚道，也都放下了戒心。
　　王婆经那回一吓，见了温清禾也绕着走，再不敢在井边搬弄是非。
　　倒是赵李氏，本就热心，拉着温清禾说了几回话，还把自己的绣样拿给他看。
　　温清禾笑着应了，回屋后，又把那块碎玉佩在灯下看了一回。
　　他想起白日里王婆那句“来路不明”，心里头那点旧伤，又隐隐作痛。
　　夜里他睡着，又被那场梦魇缠上。
　　这回他没有惊叫，只闷在噩梦里，额角沁出密密一层的汗。
　　萧烈睡得浅，半梦半醒间也觉得不对劲，一睁眼，借着月光，见温清禾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含含糊糊地唤着“娘”。
　　萧烈心口一紧，轻轻把他摇醒。
　　温清禾睁眼，眼里的惊恐还没褪尽，待看清是萧烈，那点惊慌才一点点散开。
　　“又做噩梦了？”萧烈低声问。
　　温清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半晌才哑着声说：“梦见我娘了。”
　　他说着，声音又抖起来，“我是不是……不该到这儿来，拖累你。”
　　萧烈那句火登时就上来了，却生生压住，只把人圈进怀里。
　　“你听见没。”他声音沉沉，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稳，“从今往后，这是你的家。”
　　“谁敢说你不是这家的人，我让谁好看。”
　　温清禾埋在他心口，听着那颗沉沉的心跳，慢慢把泪咽下去。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把身子贴着人又紧了些。
　　萧烈抚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直到那具紧绷的身子，终于在他怀里渐渐松弛下来。
　　这一夜，他没有再失常，只是攥着萧烈的衣襟，睡了极安稳的一个下半夜。
　　天亮出工前，萧烈去寻了一趟里正。
　　他把话挑明，说自家夫郎是他明媒正娶来的，名分清清楚楚，请里正往后多照应着些。
　　里正捋着胡子，点头应了。
　　“萧家小子，我瞧你这夫郎，是个能干老实的。”里正道，“人好，村里自然待见。你也别太把那些个闲话放在心上。”
　　萧烈听里正这么说，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这才松了几分。
　　他抱拳道了谢，转身回去。
　　到了家，温清禾正在灶前忙活，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村里头，都还好？”他问。
　　“好。”萧烈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里正说，往后会照应你。”
　　温清禾怔了怔，随即低下头，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那就好。”他轻声说，“那我……就也能安心在这儿待着了。”
　　萧烈听了这话，心里头猛地一酸。
　　他这才明白，这几日温清禾面上看着没事，心里头，原来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他伸手，把温清禾拉进怀里，低低地、郑重地道：“你安心待着。”
　　“你是我萧烈的夫郎，天大的事，也有我替你顶着。”
　　温清禾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悬了许久的心，到这一刻，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第87章 身世坦白
　　夜里落了雨，雨点噼噼啪啪打在窗棂上。
　　屋里点着一盏灯，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沿。
　　温清禾看着窗上滑下来的雨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眶一点点发潮。
　　萧烈在一旁坐着，没催他，只静静等着。
　　雨滴顺着屋檐落下来，在门槛前溅起一个个细小的水花。
　　屋里只有灯芯偶尔爆一声的轻响，衬得这夜格外静。
　　过了好半晌，温清禾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萧烈，我跟你说说……我从前的事吧。”
　　萧烈心里咯噔一下，没答话，只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目光停在他脸上。
　　他隐约觉得，这个一直被他藏在心里、连提都不敢提的夫郎，今夜要对他敞开那扇紧闭的门了。
　　窗外又闪过一道电光，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温清禾低着头，声音又轻又慢，像是从很深的泥里，一点点费力地挖出来。
　　“我原是江南药商温家的哥儿。”他说，“我爹娘家里做药材生意，在江南一带也算有些名号。”
　　“早年家境殷实，我爹心善，常给穷苦人赊药。”
　　“我娘绣工好，我这一手针线，便是跟她学的。”
　　他顿了顿，指尖抓得更紧了些。
　　“那年，我家里得罪了人，账上起了风波，我爹便盘算着，举家北上，去投奔北边的亲戚。”
　　“我们一家三口，收拾了细软，雇了车，就上了路。”
　　“……路上，经过一座叫苍莽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