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他转身进了里屋,脚步都是慌的。萧烈蹲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仿佛那点子温度还留在上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指收拢,攥紧了。
  这一晚,雪又落下来,密密的,把整个村子都裹进一片白里。屋里炉火烧得旺,两个人都睡下了,却谁也没能很快睡着。隔着一道门,各自翻了个身,炉火映着窗帘,那点火光跳了半夜,才慢慢熄下去。
  睡到后半夜,萧烈无端醒了。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听见隔壁屋传来极轻的咳嗽声,像是温清禾翻身时压着嗓子。他心里一紧,轻声喊了句:“清禾?”
  隔壁静了一瞬,才传来一句低低的:“没事,就是嗓子有点干。”
  萧烈便不说话,披了外衣起来,去灶上倒了一碗温水,搁到那人屋门口,又轻轻敲了一下门:“水在门口,你喝口润润。”
  过了半晌,那扇门开了一道缝,一只白细的手把碗端了进去。过了好一会儿,门缝里才传来一句:“……凉了,我暖着了。”
  萧烈站在门口,听那声音闷闷的,心里却像被什么温温的东西填了一下。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躺下。这夜里,他那点睡意,是怎么也拢不住了。


第72章 布
  隔了几日,雪化了些,露出青石板的路面。萧烈拾掇了一下,要去镇上一趟,采办过冬的东西。
  他在门口绑护膝,低头系带子。温清禾从屋里追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手炉,热腾腾地冒着气,塞进他怀里。
  “路上捧着,外头风大。”温清禾说。
  萧烈低头看着那手炉,推回去:“大老爷们,用不着这个。”
  温清禾也不接,一只手把那手炉按在他怀里,按得紧紧的,抬眼看他:“暖的,拿着。”
  他的语气平平的,可那副倔劲儿藏不住。萧烈跟他比了比眼神,到底没能拗过他,把那手炉揣进怀里,拢着。
  “我走了。”
  “嗯。路上仔细脚下,雪化了好些地方都滑。”温清禾站在门口,目送他踏着青石板路走远,直到那道背影拐过村口的土墙,才收回目光,回身去收拾院子。
  镇上热闹,年跟前了,货摊摆得满街都是。卖布的、卖蜜饯的、卖灯笼的,吆喝声一声叠一声。萧烈揣着手炉走在街上,先买了盐,又买了两斤油,又看了一回粮价,盘算着年前再囤些糙米。
  走到布摊前头,他停住了。
  摊上搭着几匹布,青的、灰的、藏蓝的,一匹匹码得齐整。日头照在布面上,泛着柔和的亮光。萧烈目光从那些布上滑过去,脑海里忽然就浮起温清禾那身衣裳。
  那身衣裳洗得发白,领口磨起了毛,袖口补了好几个补丁。温清禾给自个儿的衣裳补得仔细,一件旧袄子缝了又缝,总舍不得换。他自己那身,却处处透着将就。
  萧烈在布摊前头站了好一会儿。
  “这位爷,”摊主笑眯眯地招呼,“扯点布?给家里人添件冬衣,这几匹都是顶好的料子。”
  萧烈目光落在那匹青布上,定住了。那色儿沉静,不张扬,穿在那人身上,该是好看的。
  “那匹青的,”他指了指,“给我扯一身。”
  摊主诶了一声,麻利地量尺寸、扯布,又三下两下叠好包起来。萧烈掏了银钱付了,接过那卷布,却不急着走,目光往摊子角落那挂绦带上一落。
  绦带有红有绿有靛蓝,细细长长的,是给哥儿扎头发用的。萧烈看了半天,挑了根靛青的。
  “这色儿好,衬人。”摊主凑趣,“给家里那位买的?”
  萧烈没应声,耳根却悄悄红了,只把绦带往怀里一揣,又摸出几个铜板补进去。摊主看得分明,笑着也不点破,又顺手给他搭了一卷细绳。
  萧烈揣着布和绦带往回走,一路上手都护着怀里的东西,像是怕谁碰坏了似的。他走一阵,又忍不住把绦带掏出来,在指尖上摩挲两下,再塞回去。
  进了村,天已经擦黑了。温清禾立在院门口,老远望见他,迎上来:“买齐了?”
  “齐了。”萧烈应着,把盐和油搁到灶台上,那卷布和绦带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自己屋里的箱底。
  夜里温清禾烧了热水,两人一前一后洗了脚。萧烈躺下没多久就起了轻鼾。温清禾却在黑里头睁着眼,翻了几个身,怎么都睡不着。
  他总觉得萧烈今儿回来,怀里像是藏了东西,眼睛还时不时往他这身旧衣裳上飘。他有回抬头,正撞上萧烈看过来,那人却飞快别开脸,耳朵根红了一片。
  温清禾越想越睡不着,索性披衣起来。他蹑手蹑脚进了萧烈屋里,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果然在箱底翻出来一卷布。
  抖开来一看,青的,料子细密厚实,尺寸分明是照着男子身量裁的。温清禾抱着那卷布,站在屋里愣了好一会儿,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有些酸,酸萧烈自个儿的衣裳补丁摞补丁,从没见添过新的。又有些烫,烫的是头一回有人这样想着他,天还冷着,就替他扯好了料子。
  他抱着那卷布,又轻手轻脚退回自己屋里,在炕沿坐下,把布铺在臂弯里。
  夜里他点了一盏小灯,把那卷布摊开,拿手量了量。他本是想着先给自己做身衣裳的,可量着量着,手却鬼使神差地往自己肩上比了比。不对,他默了默,又往自己肩膀更宽处比了比。
  他记着的,是萧烈那副宽肩。高挑挑的身量,肩宽腰窄,穿什么都挺括。他想,萧烈要是穿上这身青布,往门口一站,该是什么样。
  想着想着,温清禾的脸悄悄就红了。
  他睡意全无,索性把布重新团好,先比着萧烈的前襟定了样子。他拿一小块炭在布上勾了几道线,又翻出针线筐,先试着打了两个盘扣,打好了又拆,拆了又打,总嫌不够齐整。
  窗外雪光映进来,他一个人在灯下忙到后半夜。天快亮时他才躺下,惦记着白天那些细碎念头,越想越觉得心里那点子主意滚烫难耐。
  他悄悄把那卷青布原样收好,心里那个念头却越来越分明。
  过两天,他就照着萧烈的身量,把这身衣裳给他做出来。
  他给他买了布。他总得,还他一份心意。
  温清禾把脸埋进被窝里,耳根烫得像烧起来。他合着眼,却怎么都睡不着,指尖在被窝里轻轻描着那卷布的轮廓,仿佛隔着布还摸得到那人的肩宽。
  后半夜温清禾又把那卷布重新摊开,铺在炕上,借着月光,比着萧烈那件夹袄的肩宽,仔仔细细地量了一遍。他拿指甲在布上划了道记,又把那几个盘扣逐个打成样,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布卷好,塞回箱底。
  他躺下时,心里头那点滚烫的心意,还一阵一阵地往外冒。他合上眼,想着那人穿上这身新衣裳的模样,越想越觉得熨帖,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白,才带着满心的期待睡去。
  第二日天晴,萧烈照例要进山。出门前温清禾叫住他,从屋里追出来,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怀里。
  “什么。”萧烈低头。
  “昨儿你买的那卷布,我跟你说,别急着穿,我先给你裁身衣裳。”温清禾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红,“你先别问,回头做好了给你。”
  萧烈的手在布包上停了一下,过了会儿才低低应了个嗯,把它收进怀里。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也别太累着自个儿。”
  温清禾抿着嘴笑了,朝他摆摆手,让他快走。
  夜里回来,萧烈推门的声响放得轻。屋里灯还亮着,温清禾背对着门坐在灯前,裁好的布片摊了一炕,正一针一线走得匀。他听见动静,也不回头,只当没察觉,手里却加快了。
  萧烈也没惊动他,踮着脚去灶边烤了烤手,又轻手轻脚退回自己屋里,替他把门掩上,留了一道缝,把屋里那盏灯的暖光漏出去。
  他躺在炕上,听着隔壁细细的针线声,那声响像一趟绳牵着,牵到他心里最软的那处,怎么也放不下。
  窗外雪又落起来。他翻了半个晚上身,直至天边发亮,才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欢喜,慢慢睡着。


第73章 护手
  入了冬,山里的竹林子又密又冷。萧烈惦记着年前要多攒些皮子,天不亮就进了山。他绕着山脚那片竹林走了半晌,相中几根老竹,弯腰去砍,没留神,左手的虎口扎进一根竹刺。
  刺扎得深,渗着一点血,又扎在虎口上,一攥拳就疼。他没当回事,扯了片叶子擦了擦,换了只手接着忙。等傍晚回来,指节让寒风一吹,冻开了好几道口子,血丝混着泥土,看着都生疼。
  他推门进了屋,倒浑不在意,一进门就往水缸边走,掬起一捧凉水就要冲洗。
  “别动!”温清禾头一回这么急地喝他一声。
  萧烈一唬,手愣在半空,水从指缝漏下来。
  温清禾几步过来,一把把他的腕子拽开,绷着脸看他那只手。那手结满老茧,几道裂口冻得翻开,虎口处还嵌着一根黑头竹刺。
  “扎了刺也不知道,还拿凉水冲。”温清禾声音发紧,带出一点压不住的恼,“越寒越大的手,越是这样作践自己。”
  萧烈张了张嘴,想说句“大老爷们不碍事”,话到嘴边,看着他低头讨自己那副模样,那句糙话就咽了回去。
  温清禾拉着他到灶边,舀了半盆热水,用手背试了试温,才轻轻把他的手按进盆里。水热乎乎的,泡得他手上那点僵冷慢慢散开。
  “先泡软了,才好挑。”温清禾低着头,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方才那点恼气一沾了水就化开了。
  萧烈垂眼看着他。温清禾蹲在那里,半个身子朝着他,十根指头素净细白,正小心地拨弄他那只粗粝的大手。他一言不发地找那根刺,眉头微微蹙着,额上沁出细密的汗。
  萧烈想催他几句别费这个劲,可那话在舌尖滚了好几回,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到底没能狠下心说出口。
  刺扎得深。温清禾拿针尖在火上撩了撩,又蘸了些药油,一手按着萧烈的指腹,一手执了针,极轻地往那黑头边上拨。他一针一针挑得又轻又稳,比他做针线还沉得住气,忙了半晌,才把那根刺连头带尾地挑出来。
  “好了。”温清禾舒了口气,拿指腹按了按那创口,又回身托起药油瓶。
  他倒了些在手上,沾了指尖,一点一点往那几道裂口上抹。药油凉丝丝的,他抹得仔细,顺着裂纹一道道涂匀了。末了他又对着那手,轻轻吹了吹,像是怕那药油凉着了他。
  “外头冻着,不包要再裂。”温清禾不听他的推脱,硬把那卷干净布条拽过来,拉着他那手,一圈一圈细细地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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