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辨药性。"温清禾说,"同一味药,阳坡采的比阴坡的味浓,霜后采的比霜前的味厚。
  尝过了才知道火候,该蒸多久,该晒几天。"
  "你舌头这么灵?"
  "从小尝到大的。"温清禾把一味药研好了,拿细罗过筛,"我爹说,做药材的,舌头就是戥子。
  好药差药,舌头一搭就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提到"我爹",声音平静,不像头几回那样发紧。萧烈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没说什么。
  这些天温清禾的气色明显好了。脸上的肉长回来一点,不像刚来的时候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左手手腕上那颗朱砂痣也红润了些。
  走路基本不拖了,灶房的活一个人全能拿下来。偶尔院子里晒药的时候,他还能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药片捡起来,搁嘴里尝一尝,然后重新放回匾里。
  萧烈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到了月底,萧烈送了一趟镇上。
  孙茂才验完货,果然又涨了半成价。
  "你们这药,炮制得比我铺子里的人都细。"老头把一包桔梗片翻过来看了看,"往后就这么送,价钱好商量。"
  回来的路上经过粮铺,萧烈进去问了问价。米价又涨了三文,一斗米到了八十八文。
  他咬了咬牙,把家里余下的粮补了五斗。掌柜的说照这个涨法,开春还得往上走。
  回来之后,温清禾在灯下拨算盘。
  算盘是上回赶集的时候萧烈从镇上买的。小小一把,十三档,桐木框子,珠子拨起来噼里啪啦响。
  温清禾接手之后,算账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
  萧烈坐在一旁擦刀,余光看着温清禾拨算盘。
  他手指头拨珠子极快,食指中指交替着点,眼珠子跟着数字走,嘴里偶尔念一声数目。算完了停一停,拿炭条在纸上记个数,接着拨下一栏。
  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侧影安安静静。
  萧烈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温清禾算完了,抬头。
  "这个月药材进项比上月多了四两二钱。"
  萧烈点头。
  炮制药材之后,利润确实翻了一倍多。上个月送生药材是三两二钱,这个月送了炮制好的,光药材一项就到了七两多。
  "下个月入冬,我想配几副驱寒方。"温清禾翻着《百草集》,"干姜、桂枝、甘草,这几味山里都有。
  配好了送济世堂,孙掌柜应该会收。"
  "你拿主意。"萧烈说。
  温清禾愣了一下。
  他嘴微微张了张,又合上。
  耳尖微微发红。
  这是他到了萧烈家之后,头一回被人这么干脆地信任。拿主意,三个字,他掂得出分量。
  萧烈没注意他耳尖发红,刀擦完了,插回腰间。
  院门响了。
  赵铁柱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子冷风,怀里抱着一捆劈好的柴。
  "烈哥,我那边柴劈多了,给你送点。"
  他话没说完,眼睛直了。
  温清禾坐在炕桌前头,面前摊着账本和算盘,手边码着几包配好的药方,正在灯下一笔一笔核对。
  赵铁柱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嘴巴张着,看看温清禾,又看看萧烈,来来回回扫了两遍。
  "这……这……"
  "看什么。"萧烈把柴接过来靠在墙边。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指着温清禾,手指头直哆嗦。
  "他、他在这儿算账呢?"
  "怎么了?"
  赵铁柱嘴巴合不拢。
  他媳妇赵李氏在家也算账,可赵李氏算账靠掰手指头,掰完了还得拿棍子在地上划拉。眼前这架势,算盘噼里啪啦,账本一摞一摞的,他哪见过这场面。
  温清禾放下笔,朝他点了点头。
  "铁柱哥。"
  "啊……啊,好。"赵铁柱手忙脚乱地把柴放好,往后退了两步,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他脚步飞快,到家的时候赵李氏正在纳鞋底。
  "你猜我瞧见什么了?"赵铁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满脸不可思议。
  "什么?"
  "萧烈家那哥儿,在灯下拨算盘记账本呢!那架势,跟镇上的掌柜一样!"
  赵李氏针线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赵铁柱搓着手,还在感慨。
  "萧烈家那哥儿,是真有本事。"
  赵李氏嘴一撇。
  "那可不。比你强。"


第71章 暖屋
  清晨推开窗,外头白茫茫一片。头场雪下了一整夜,把青石村盖得严严实实,屋脊上的雪厚厚一层,檐角挂着的冰溜子在晨光里亮闪闪的,一串一串,像冻住的水晶穗子。
  入冬头场雪,天一下子就冷透了。
  萧烈打了个寒颤,把窗子掩上,回身去摸衣裳。他刚披上肩,就闻见灶间飘来的烟火气,暖烘烘的,带着一股子粥饭的香。
  他循着那香气走到灶间门口,站住了。
  温清禾蹲在灶前,正拿着火筒吹火。火光一起一伏地跳,映着他的脸,红彤彤的。他侧着身,一手扶着膝盖,一手往灶膛里添柴,动作又轻又稳,像是怕惊着那苗火。
  萧烈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下这么大雪,怎的起这么早。”
  “醒得早,”温清禾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点被火气润过的软,“今儿雪大,我怕你冻着,先烧了炕。”
  萧烈心里动了一下,没接话,在门槛上坐下来,背靠着门框,低头拿过昨天没削完的竹箭。他捏着一把刀,贴着一根青竹慢慢刮,竹屑一圈一圈地卷,落在他膝头又滑下去。
  屋外雪落得密,屋里就剩火苗噼啪的响。两个人谁也不开口,各忙各的。
  这样的安静,搁外头人眼里,大约是没啥话说的两个闷葫芦。可萧烈却觉着,这满屋子的哔啵声、刮竹声、添柴声,哪一样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妥帖。
  他削了几支箭,抬眼去瞟温清禾。那哥儿半蹲在灶边,背对着他,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耳廓被火烤得泛红。
  他那一瞬竟忘了低头,看得有点出神。
  粥熬好,温清禾先盛了一碗放在他跟前,又替他把辣子罐挪到近处,这才给自己盛。萧烈低头喝了几口,忽然开口:“这粥里搁了枣?”
  “搁了一小把,”温清禾应着,“天冷,喝了暖肚,也甜些。”
  萧烈没再说话,只把那碗粥喝得见了底。他舀到末了一口,觉着那点甜直往心里去,连吃了几日都不觉得腻。他放下碗,看了一眼对面那人低头喝粥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安稳。
  “晌午我去砍几根新竹,”他说,“那堆旧箭也刮着差不多了,明儿再搓几根麻绳。”
  “嗯。我把你那件夹袄拆了洗洗,破了几处,回头补上。”温清禾头也不抬,“下午你回来,正好穿干的。”
  萧烈应了一声,又添了一碗粥。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话都不起眼,可那屋里头的日子,却是一日日地铺展开了。桌角搁着一碗温着的热水,窗外雪落,屋里呼出的气都带了暖意。
  “看什么。”温清禾忽然回头,正撞上他的目光。
  “没看。”萧烈赶紧低头,手上削得更快,竹屑飞了他一襟,拿手去掸,越掸越乱。
  温清禾弯了弯嘴角,也不拆穿他,又回身去忙灶上的活。他腌了一坛山菌,又淘了米搁进锅里熬粥,顿了一顿,又往里丢了一小把红枣。那是前些日子他按着舍不得吃的,这会儿倒狠狠心抓了一大把。
  粥咕嘟咕嘟滚起来,满屋子都香了。
  萧烈削完最后一支箭,把它们归到墙角那堆竹箭里。那些箭一根根削得溜光,箭头磨得锃亮,是他这些天窝在家里一点一点攒下的,够开春进山用许久了。
  温清禾把粥端上桌,又摆了两个粗面窝头。萧烈坐下,闷头就喝。粥熬得稠,枣甜糯糯地化在里头,他喝了一碗,又添了一碗。
  温清禾见他喝得急,把自己那碗往他那边推了推:“慢些,仔细烫。”
  “你吃你的。”萧烈把碗推回去,手没收得及,碗沿磕了一下他的碗沿,发出轻轻一声响。
  两个人都顿住。温清禾耳尖红了一片,低下头,把那碗粥慢慢捧起来,小口小口地吹着喝。
  窗外雪又密起来,密密匝匝地扑在窗纸上。屋里火旺粥暖,两个人的影子被炉火拉得老长,在墙上安安静静地挨着。
  午后萧烈蹲在院里磨猎刀。雪水化了又冻,地上结了一层薄冰,他拿块粗布垫着刀身,一下一下在磨石上推,推得又慢又匀。磨到一半,雪又落起来,落在他肩头、发上。
  “外头冷,进屋磨。”温清禾从门口探出半截身子,“灶边正好有磨石。”
  “快了。”萧烈头也不抬,“磨完这点。”
  温清禾没再劝,转身回去,却把那道门留了一条缝,让里头的热气不至于断了。
  磨完了刀,萧烈进屋去换鞋。他那双皮靴早被雪水浸透了,翻过来一看,靴筒里湿成一片,底也磨得薄。他踩了一脚,鞋底咯吱一响,渗进一阵凉意。
  他也没在意,又踩着那双湿靴子去灶边添柴,湿冷一路从脚底板往上钻。他面不改色,只在心里记着,得再打双新的了。
  等他从灶间出来,一抬眼,却看见自己那双皮靴正支在灶台边。靴筒里塞了干草,垫得又匀实又厚,露在外头的靴口还搭着块干布,正被灶火慢慢烘着。
  温清禾蹲在灶边,正把那靴子往火近处挪了挪,又拿手指探了探靴里垫草的干湿,皱起眉头,回身又抱了一把干草,往靴筒里添。
  “你手冰。”萧烈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有点低。
  温清禾一愣,回过头来。他弯着腰,露出后颈,细细的,被灶火照得发亮。他还没反应过来,萧烈已经两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两只手。
  温清禾的手凉得厉害,指节都冻得发僵。萧烈那只大手却滚烫,像一团炭火,直把那点凉气都捂化了。
  温清禾脸腾地红透,想挣,又挣不开。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又轻又哑:“……我手不冰。”
  “冰不冰,我说了算。”萧烈垂着眼,把那双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捂着,捂了一会儿,又低头对着那双手,呵了一口热气。
  温清禾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抖了一下。
  他从指尖到心口,都被那一口热气捂得发烫。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半晌,他才把手一点点抽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去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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