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萧烈嘴角动了一下。


第67章 逢集了
  十一月初三,青溪镇逢集。
  萧烈头天晚上就备好了要送济世堂的药材,打算是送完药直接赶集买过冬的东西。
  温清禾那天精神不错,灶房里忙完,站在院门口发呆。
  "跟我上镇上一趟。"萧烈说。
  温清禾愣了一下。
  "你那身衣裳太薄了。"萧烈上下打量他一眼,"上回扯的棉布做了没?"
  温清禾点点头。
  那身衣裳是赵李氏帮着裁的。上回萧烈去镇上布庄扯了块灰蓝色棉布,往柜台上一放,让赵李氏参谋。
  赵李氏摸了摸布,嘴里说"这布还行吧,凑合",转天就拿了剪子在家裁了一整天。
  衣裳做好送来那天,赵李氏往炕上一撂,脸冲着墙。
  "小宝穿小的那件棉袄我改了里子衬进去了,冬天穿着暖和。袖子长了一截,我给你挽了一道,回头放下来。"
  衣裳是灰蓝面子、白布里子的短棉袄,配一条同色棉裤,颜色朴素,针脚密实。穿在身上板板正正,一点不显寒酸。
  温清禾穿上了。
  萧烈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出门的时候温清禾走在他后头半步,步子不大,左腿还是有点不太利索,走远了要微微喘。走到半道他停下来喘了两口气,萧烈回头看他,他没吭声,只是把衣襟拢了拢,示意可以继续走。
  镇上的集热闹得很。入了冬,家家户户都在备冬货,街上挤挤挨挨,卖粮的、卖炭的、卖布匹棉花的,摊子一家挨一家。
  空气里混着烤红薯的焦香、炒栗子的甜香、还有一股子炭烟味。
  温清禾走在人群里,头一回显得局促。
  他皮肤白,跟街上晒得黑红的庄稼人一比,扎眼得很。眉眼又生得秀气,虽然瘦,洗干净养了这些天,轮廓渐渐出来了。
  好几个过路的人回头看他,有那嘴碎的婆子已经凑在一块儿嘀咕了。
  温清禾肩膀缩了缩,不自觉地往萧烈这边靠。
  萧烈没说话,换了个方向,走到他外侧,把他挡在里头。
  人挤的地方,他肩膀微微撑开,前面的人下意识就让出半步路来。
  走到布庄门口,温清禾脚步慢了。
  他站在柜台前看布料,手指头极轻地摸了一下一匹靛蓝棉布,又摸了一匹深灰的,问了价钱。
  "靛蓝的四十二文一尺。"掌柜的报。
  温清禾嗯了一声,往隔壁指了指。
  萧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隔壁那家布棚子挂着同样的靛蓝棉布。
  "那家多少?"萧烈问。
  温清禾声音压得很低。
  "四十文。这家比隔壁贵两文。"
  萧烈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家布好。"温清禾手指头搓了搓布边,"织得密,经线多两成,耐穿。
  贵两文值当的。"
  萧烈乐了。
  果然是做生意人家出来的孩子。买块布都带着账房先生的眼力。
  他在布庄买了两尺白棉布,留着冬天做里衣换洗。温清禾没再要东西,安静站在一旁等着。
  掌柜的找钱的时候,温清禾在旁边极轻地说了句:"少了三文。"
  萧烈看了一眼掌柜找过来的铜钱,数了数,确实少了三文。他没吭声,等掌柜重新数对了补上,才带着温清禾出了门。
  "你眼倒尖。"
  "习惯了。"温清禾低下头。
  去粮铺问价,米价又涨了。
  一斗米从去年秋天的六十文涨到了八十五文,比去年冬天还贵。掌柜的说北边匪患没断,商路不通,粮价还得往上走。
  萧烈买了五斗米、十斤粗面,让粮铺伙计先记账,改天推车来拉。
  温清禾站在一旁,听他一笔一笔谈价钱,没插嘴。
  路过肉摊子,萧烈停下来,割了一斤五花肉。入冬了,该腌腊肉。
  摊主拿荷叶包了肉,往秤上一搁,多了一两。
  "多出来那点算饶的。"摊主说,"看你这后生面善。"
  萧烈收了肉,温清禾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上回这个摊子没饶。"
  "嗯。"萧烈把肉放进背篓,"价钱也涨了两文。"
  温清禾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回去了。
  出了粮铺,萧烈在街边摊子上买了四个热烧饼,递给温清禾一个。
  温清禾接过来,小口小口咬。烧饼是芝麻馅的,烤得焦黄,咬一口掉渣。
  他吃得极仔细,渣子掉在衣襟上,拿手指头捡起来送进嘴里。
  萧烈看着他那个样子,自己咬了口烧饼,没说话。
  去济世堂送药材。
  孙茂才站在柜台后头,看见萧烈进来,目光往他身后一扫,看见了温清禾。
  "孙掌柜好。"温清禾微微低头,声音不大,礼节周全。
  "好,好。"孙茂才笑容比平时多了两分,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来。
  "干姜,驱寒的。上回给铺子里阿满也包了一包。
  天冷了,回去煮水喝。"
  温清禾双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孙茂才验了药材,照样高两成的价收了。验完之后,老头拿过药包翻看,一边看一边点头。
  "这前胡切得好,斜片薄厚匀净。"他抬眼看了温清禾一眼,"你师父教得细。"
  "不是师父。"萧烈在旁边说。
  孙茂才笑了笑,没接话。
  临走的时候,孙茂才叫住萧烈,压低嗓子说了句。
  "那哥儿手脚利索,是个过日子的人。"
  萧烈嗯了一声,没接话。
  回程的路上,温清禾手里拎着一小包油纸包着的糖,是萧烈路过糖摊的时候顺手买的,搁在摊上二十文钱,拿起来就走。
  他嘴上没说为什么买。
  温清禾也没问。
  两个人走在回村的土路上,日头偏西,影子拖得老长。风从北边刮过来,干冷干冷的,吹得路旁的枯草沙沙响。
  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孙大强正蹲在树下磨矛头,看见他俩,站起来喊了声烈哥。
  萧烈嗯了一声,没停步。
  孙大强往温清禾那边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温清禾没说话,步子稳当着。
  走到家门口,温清禾从怀里掏出那包糖,搁在灶房的碗柜上,没拆。
  萧烈看见了,没问。
  温清禾没说话,但步子比来的时候松快了些。
  左腿拖的幅度也小了。


第68章 识字
  夜里,油灯点上。
  窗外北风呼号,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屋里炕烧得热乎,萧烈盘腿坐炕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百草集》,翻了两页,又搁下了。
  这本书是从孙茂才那儿买的旧书,纸页发黄,边角卷了,上头还有茶渍。他当初买它,一来认字,二来认药,一举两得。
  大半年翻下来,字认了个七七八八,药也记了百十种。
  他看了两页,想起灶房里还有动静。
  起身去灶房倒水,路过客房的时候,门缝里透着光。
  他推门进去。
  温清禾蜷在炕上,就着豆大的油灯火苗子,捧着那本《百草集》在读。书页翻到中间,他读得入神,连萧烈进来都没听见。
  嘴唇微微翕动,是在默念。
  "你识字?"萧烈站在炕沿边问。
  温清禾猛地抬头,手里的书差点掉下去。
  "嗯……识一些。"
  "一些?"萧烈在他对面坐下,"我看你读得挺溜。"
  温清禾把书合上,手指头摩挲着书脊。
  "小时候请过先生,读过三年。后来家里出事后,就没再读了。"
  "三年够打底子了。"萧烈说,"这书上头的字你全认得?"
  温清禾想了想,摇头。
  "大半认得。有几味冷僻药名,得翻后面的释名篇。"
  他说着把书翻到夹了纸签的那一页,给萧烈看。纸签是裁的窄条,上头写着"鹿衔草,释名见卷三",字迹跟账本上的一样。
  萧烈点点头。这哥儿读书的路数跟他不一样,他翻书是从头翻到尾,温清禾是带着目的翻,哪不懂翻哪,翻完了还做记号。
  做生意人家的孩子,学什么都带着章法。
  "你读过别的书没有?"萧烈问。
  "读过。"温清禾把书搁在膝盖上,"先生教过《千字文》和《百家姓》,后来我爹教我念药性赋。"
  "药性赋?"
  "寒性赋、热性赋、温性赋、平性赋,把几百味药的性味归经编成了韵文,念着顺口,记起来快。"温清禾说着,低声念了两句,"麻黄性温,发汗解表。桂枝性温,温经通络……"
  他念着念住住了嘴,像是想起了什么。
  萧烈没接话,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
  这个本子跟了他大半年,是他记日常开销的。皮货卖了多少、药材卖了多少、买盐买布花了多少,一笔一笔往上写。
  写法是前世的习惯。
  特种兵出任务要做战场记录,时间、方位、敌情、弹药消耗,全用简易符号速记。他穿越过来之后,字认了个七七八八,写字还是那套路子,笔画能省则省,有的字直接用符号代替。
  本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些像画符。他自己回头看都偶尔认不出来。
  温清禾接过本子,翻了两页,眉头微蹙。
  "萧大哥,你写的这些……"他指着几个符号,"我认不出来。"
  "别管那个。"萧烈说,"你把能认出来的重新抄一份,分分类,理清爽。"
  温清禾没再问。
  他找了一张干净的纸,又削了根炭条当笔,趴在炕桌上开始誊抄。
  萧烈坐在旁边看他写。
  温清禾写字的姿势很正,脊背挺直,左手压纸,右手执笔,炭条落在纸上沙沙地走。他写的字不大,但每一笔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横平竖直,收笔有锋。
  是正经练过的。
  不是那种乡下孩子偷学几个字的潦草模样,是先生手把手教出来的馆阁体底子。
  抄完之后,温清禾把纸推过来。
  萧烈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账目分成四栏,皮货、药材、粮食、副业,每一类进项出项列得清清楚楚,底下还有合计。
  他原来那个本子记了大半年,乱得跟鸡爪子刨的似的。温清禾半个时辰,理得明明白白。
  "皮货进项,八月到十月,共二十七两六钱。"温清禾指着第一栏,"药材进项,从你开始送济世堂生药材算起,三两二钱。
  上个月送了炮制好的,多了近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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