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他又翻到另一页。
  "粮食、副业加在一起,五两出头。总进项三十五两八钱。
  出项,盐、布、铁器、种子、农具、灯油,加起来十一两多。"
  他把算出来的总数写在最底下。
  "净落二十四两出头。"
  萧烈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窗外夜风呜呜地响,屋里油灯的火苗子跳了两下。
  他自己算了大半年,从来没算出过这么整饬的数。有些账他记了个大概,连铜钱和碎银都混在一块儿,温清禾全给他分开了,细到每一笔买盐多少文、打铁多少文,一目了然。
  "上回卖给兴隆号的狐皮,你记的是九钱一张。"温清禾翻到皮货那一栏,"可我查了赵老板给你的收条,上头写的是八钱五。
  差了半钱。"
  萧烈想了想。
  "大约是抹了零头。"
  "抹零也该记下来。"温清禾说,"往后我帮你记清楚,一笔是一笔,抹的也写上,免得糊涂。"
  萧烈看了他一眼。这哥儿管账管得比他还细。
  温清禾抄完账本,放下炭条,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他。
  "萧大哥,你的字,是跟谁学的?写得好怪。"
  萧烈愣了一下。
  "以前跟人学的。"他说,"不正规。"
  温清禾眨了眨眼,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没追问。
  但萧烈看见他眼睛里有一点疑惑。那不像是不信任的疑惑,倒像是想弄明白又觉得不该多问的那种。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本子。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确实怪,有些字像是缺了笔画,有些字压根就不像字,像战场上记敌人方位用的箭头和标记。
  可他没再问。
  萧烈把账本拿过来,翻了一遍,合上,搁在枕头边上。
  "往后账你管。"他说。
  "我?"
  "你算得比我清楚。"
  温清禾张了张嘴,像是想再问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温清禾没再问了。
  屋里安静下来。


第69章 噩梦
  那天半夜,萧烈让隔壁的动静弄醒了。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什么东西在砸墙。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是拳头捶炕板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隔着一堵墙传过来,听着心里发沉。
  他披上棉袄,趿拉着鞋出了门。
  十一月天寒,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客房的窗户缝里透着黑,没有灯光。
  他推门进去。
  门轴嘎吱一声,冷风跟着灌进来,吹得窗纸哗啦啦响。
  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炕烧得不热,被子蹬到脚底下去了。灶房里剩的半碗水都结了薄冰。
  温清禾缩在炕角,后背顶着墙,两条腿蜷起来抱着,浑身在抖。
  油灯没点,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一层灰白。萧烈借着那点光看见他脸上全是泪。
  梦魇了。
  他站在炕沿边,先看了一眼炕洞。火灭了,炕凉了。
  他弯腰从墙角的柴筐里摸了两根细柴,蹲下去塞进炕洞里,拿火石火镰打了火,引着了。火苗子舔着柴棍,噼啪两声,屋里暖了一点。
  温清禾嘴里在含混地喊,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爹……娘……"
  "别……别杀……"
  "不要……"
  萧烈站在炕沿边,没动。
  他前世见多了。战场上的噩梦,他自己做的也有,从战友身上见的更多。
  半夜惊醒,浑身冷汗,抱着枪发抖,他太熟了。
  那种感觉他知道。梦里不是假的,比真的还真。
  刀砍在肉上的声音,火烧在身上的热,全都在。醒过来好一阵子,手还在抖。
  可安慰人这事儿,他从没干过。
  前世在部队里,战友做了噩梦,他能做的就是踹一脚床板,把人踹醒。醒了就好了。
  可眼前这个人不行,温清禾不是当兵的,他是被人追着砍过家的,梦里的东西比他手下的力道狠十倍。
  他站了好一阵。
  温清禾抖得更厉害了,身子一点一点往墙角缩,像要把自己嵌进墙里。他的手指头抓着墙皮,指甲都劈了,指缝里嵌着白灰。
  萧烈坐下了。
  坐在炕沿上,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动作很生硬,像拍一棵树似的,一下一下,力道没轻没重。
  温清禾猛地睁开眼。
  他先是茫然地四下看了一圈,目光涣散,像是还没从梦里醒过来。等看清面前坐的是萧烈,愣了两息,跟着眼泪哗地又涌上来。
  他一把攥住萧烈的袖子。
  手冰得跟铁块似的,指节硌人,攥得死紧。
  他哭得打嗝,一声接一声,拼命压着嗓子,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下巴颏,滴在萧烈胳膊上,热烘烘的。
  萧烈没抽手。
  他就那么坐着,另一只手继续拍他后背。
  拍了一会儿,大概找着节奏了,稍微像样了一点。掌心贴着那单薄的脊背,能感觉到骨头一根一根硌手。
  他手底下使的劲很轻,跟他平时握刀、挽弓的那股子狠劲完全两码事。像是怕一用力就把人拍散了。
  温清禾断断续续地说话,声音碎得不成句。
  "他们冲进来……好多火……"
  "我娘把我推下去……地窖……"
  "我爹他……他拿刀挡在门口……"
  "大哥带我从后门跑……我没跑掉……"
  "腿……叫石头绊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娘她……她没下来……"
  萧烈听着,没问细节。
  手一下一下拍着。
  温清禾又说了几句,声音越来越碎,到最后只剩几个含混的字眼,听不出在说什么了。
  他哭了一阵,嗓子哑了,打嗝也渐渐平下来。他没撒手,攥着萧烈的袖子,改成抓他的衣角,五指蜷着,攥得布料皱成一团。
  脑袋靠在他胳膊上,眼皮肿着,泪水把袖子洇湿了一片。
  萧烈没动。
  他靠在墙上,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由着他靠着。
  温清禾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爹说,温家的药铺开了一百多年。从南边做到北边,光药材行就有七家。"
  他停了停。
  "我小时候在铺子里帮工,称药、包药、给客人抓药,什么都干。我娘说我不是做哥的命,是当掌柜的料。"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萧烈没说话。
  窗外的月亮慢慢偏过去,灰白的光从窗纸左边挪到了右边。风小了些,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又安静了。
  温清禾的呼吸慢慢匀了,脑袋在他胳膊上沉沉地坠着,像是哭累了,迷迷糊糊要睡过去。
  萧烈伸手把他往上扶了扶,让他靠得舒服些。温清禾的左腿蜷着,膝盖顶着炕面,姿势别扭。
  萧烈把他的手拉开,轻轻把他那条伤腿放平。
  温清禾没醒,攥着他的手倒是松了一点。
  萧烈就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胳膊叫压得发麻了,他没换姿势。前世出任务的时候,他能在同一个姿势里猫一整夜,这点定力还有。
  炕洞里的火灭了,屋里又冷下来。他伸手把被角拉过来,盖在温清禾身上。
  被子还是凉的,他拿手捂了捂,等暖和了一点才松手。
  温清禾在被子里缩了缩,往他这边靠了靠。
  外头鸡叫了一遍,又安静了。再过一阵,鸡叫二遍,窗纸上的灰白深了一层。
  院子里的鸡开始扑腾翅膀,老母鸡咯咯叫了两声,大概是发现食槽里没吃的了。
  萧烈听着那些动静,目光落在窗纸上。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从灰白变成浅青。
  一直到窗纸外面天光大亮。
  温清禾慢慢醒过来。
  他先是动了动手指,摸到萧烈的衣角,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睫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子。
  看清面前的情况,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萧烈站起来,腿坐麻了,跺了两下。
  "以后害怕了,就叫我。"
  温清禾低着头,嗯了一声。
  萧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没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
  温清禾还攥着他的袖子。
  手没松。


第70章 药方
  进入十一月,天一天比一天冷。
  院子里的水缸结了冰,早上砸开一层冰碴子舀水,手上冻得通红。屋檐下的冰溜子挂了一排,最长的有一拃长,日头出来也不化。
  温清禾接手了药材生意的全部账目,又列了一张药材采买清单。
  他把清单铺在炕桌上,用炭条指着上面的条目,一项一项跟萧烈过。
  "孙掌柜那面上个月要了前胡、黄芩、柴胡、桔梗、甘草,这五味是济世堂入冬的常备药材。下个月需求只多不少。"
  他又翻到另一面。
  "苍莽山南坡背阴处入冬前还有一茬黄芩可以采。前胡在北坡石缝边有,但量不大了。
  柴胡倒是不愁,山脚下到处都是。"
  他把清单递给萧烈。
  "你按这个采,不多不少。采回来我炮制,炮制好了分类打包送济世堂。"
  "分类打包?"
  "生药材和炮制好的分开送。"温清禾说,"炮制好的价高,生药材价低。
  以前你送生的,孙掌柜还得安排铺子里的人炮制。如今咱们自己做好了送过去,省了他的工夫,价钱还能再谈。"
  萧烈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
  "前天晚上睡不着,想了一会儿。"温清禾垂下眼,"要是觉得不合适……"
  "没说不合适。"萧烈把清单折好揣进怀里,"就照你说的办。"
  从那天起,萧烈每天按清单出门采药,采什么、采多少、去哪个坡,写得明明白白,不用他自己瞎琢磨。
  温清禾在家炮制。分拣、清洗、切制、蒸晒,一天不停。
  药柜旁边又多了两个大竹匾,一个装切好的药片,一个装研好的药末。
  他炮制的时候有个习惯,每做一味药都要先拿一小撮放在舌尖上尝一尝,眯着眼品品药味浓淡,然后才动刀切或者上磨研。
  萧烈问他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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