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怕不是外头逃难来的吧?上回不是说北边闹匪,好些人家破人亡的。"
  "管她打哪来的,缠上萧烈就是赖上了呗。那孩子心善,叫人哄了去。"
  萧烈站在井台边上,手搭在辘轳上,没动。
  王婆瞧见他了,声音没停,也没特意加大,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说着。
  他打了水,提着桶走了。从头到尾没回头。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凉了一截。
  回到院子里,他放下水桶,站在檐下,看着偏房紧闭的门。
  屋里没声音。他不确定那个人有没有听见。


第64章 温清禾
  又过了两天。
  少年肯吃饭了。他在门口站着,少年也吃。
  只是不说话。碗递过去就接,放什么吃什么,不挑。
  眼睛还是戒备的。他一靠近,少年的肩膀就绷起来。
  萧烈不急。前世出任务救过人,那些获救的人头几天都是这副德行。
  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脓没了,伤口结了痂。
  暗红色的痂皮硬邦邦地覆在肉上。
  腿还不能使劲。一站起来就打晃,膝盖弯不下去。
  他在山上转了一上午,柴胡采了不少。
  这片坡是阴坡,柴胡长得壮实,根粗,片长,孙茂才认他这片地的货,比药铺收的强三分。
  他蹲在地上挖药,手上不停,脑子里想的全是灶房里那个人。
  那人蹲在灶台前生火的架势。左腿站不稳,得拿板凳撑着。
  灶台高,他得踮着脚才能够着锅沿。
  一只山鸡,一把野菌子,炖出来的汤能鲜成那样。
  萧烈每天上山,套子该巡巡,药材该采采。孙茂才那边的柴胡黄芩快见底了,得补一批。
  这天晌午他从山里回来。背上背着半捆柴胡,腰上别着几支新削的箭。
  走到院门口,他停住了。
  灶房烟囱冒烟。他没生火,出门前灶膛是冷的。
  他右手摸上了刀柄。左手把背上的柴胡放在墙根。
  推开门,脚步没出声。
  灶房里有人。
  少年站在灶台前。他不知什么时候下的炕。
  左腿那条伤还没好全,站不稳。一条腿撑着板凳,另一条腿虚虚地点在地上,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灶台。
  灶上坐着那只旧砂锅。锅里咕嘟嘟地翻滚着,热气往上冒。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几根柴架在灶口,烧得噼啪响。
  鸡汤。
  他猎回来的那只山鸡,前天挂在檐下风干着的,这会儿叫少年收拾了,剁成块,下了砂锅。
  院墙根那丛野菌子,入秋后发的。他前天才摘回来晾在簸箕里,也下了锅。
  锅里还飘着几片野菜叶子,切的。院墙根那丛马齿苋也叫他薅了,焯过了,切成寸段,码在锅沿上。
  刀工算不上好,大小倒匀净。
  少年一手扶着灶台,一手拿着根柴棍在锅里搅。
  听见门响,他猛地回头。手里的柴棍差点掉地上。
  两个人对视。
  萧烈靠在门框上,没动。
  少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紧张,窘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惶恐。
  像偷了人家东西被人撞见。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柴棍,棍头沾着汤汁。
  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越来越浓。
  萧烈走进去。
  少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腿一软,身子打了个趔趄,手在灶台上撑住了。
  萧烈没看他。他走到灶台前。
  少年紧张得呼吸都粗了,胸口一起一伏的。
  萧烈拿布垫着,把砂锅端下来。
  砂锅沉。他掀开盖子,拿勺子搅了搅。
  鸡肉炖得烂,骨头都酥了。菌子吸饱了汤汁,胖鼓鼓的,在汤里浮着。
  舀了一口汤,吹了吹,喝了。
  他愣了一下。
  汤色清亮,微微泛黄。鸡油星子在面上转圈,亮晶晶的。
  鲜。极鲜。
  菌子的鲜味全炖进汤里了。山鸡的肉香裹着菌香,一口下去嘴里全是味儿。
  不腻,不咸不淡,刚刚好。
  他前世吃军粮,这辈子自己做饭,全是凑合。饼子夹咸菜,面糊糊泡干粮,能填饱肚子就行。
  头一回有人给他做顿正经饭。
  他穿越到这大靖朝快一年了。前世吃军粮,这辈子自己凑合做饭,糊口而已。
  这碗汤是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
  他想起前世部队里的炊事班。那帮人变着花样做饭,军粮也能做出花来。
  可跟这碗鸡汤比,那都是凑合。
  这人做吃的有天分。
  他又舀了一口。
  少年站在边上,手攥着衣角,紧张地盯着他。
  萧烈放下勺子,拿碗盛了一碗,递过去。
  "你先喝。"
  少年没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双手,把碗接了。手抖得厉害,汤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
  他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
  喝完了,喉结滚了滚,又喝了一口。
  喝了几口,他把碗放下来。眼眶红了,又硬生生憋回去。
  萧烈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靠在灶台边上喝。
  灶房里安安静静的,就剩呼噜呼噜喝汤的声音。
  喝完了,少年把碗洗了。
  他打水的时候手还在抖,碗在盆沿上磕了两下,咣当一声。
  洗得仔细,碗里碗外拿水冲了三遍,搁在灶台上控着。
  萧烈看着他做这些。
  少年把碗放好,转过身来,站在灶台边上。腿还站不太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低着头,嘴唇动了动。
  "多谢恩公。"
  声音沙哑,像砂纸蹭木板。江南口音,软绵绵的尾音,咬字清清楚楚。
  "我叫温清禾。"
  萧烈端着碗,看着他。
  "家在南边。"温清禾说完这四个字,不说了。
  手把衣角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萧烈没问。
  他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把碗搁在灶台上。
  "你先养伤。"
  他把碗摞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停了一下。
  "伤好了想走,我不拦你。"
  他出去了。
  温清禾。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江南口音,咬字清楚。"温"字咬得轻,"清"字拖了半拍,"禾"字收尾利落。
  好听的名字。
  温清禾站在灶房里,低着头,没说话。
  当晚,萧烈坐在屋里。
  油灯搁在桌上,火苗微微晃着。
  他把木匣从柜底摸出来,搁在桌上。
  匣子打开。碎玉佩在里头,青白色的,半朵缠枝莲,断口齐整。
  他又从另一层里摸出那个天青色香囊。丝面泛光,绣线里掺螺钿丝。
  两样东西搁在一块。
  江南药商家的哥儿。带着好玉佩,带着好香囊。
  被山匪追了几十里山。伤了腿,发了烧。
  一个人在荒山里躲了几个月。
  玉佩是半块,断口是新的。要么是自己摔碎的,要么是叫人夺走一半。
  家破人亡,流落到这穷山沟里。这人命比他还苦。
  他把匣子推到柜底,又坐了一会儿。
  灶房里还飘着鸡汤的味儿。碗筷归置好了,灶台擦了,锅也刷干净了。
  灶膛里的灰扒出来,柴火码齐了靠墙放。
  做完了这些他才回屋。坐下喝了口水,定了定神。
  灯捻子跳了两下。他拿针拨了拨,火苗稳住了。
  吹灯。


第65章 留下来吧
  温清禾的伤一天好似一天。
  腿上的痂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能弯膝盖了,虽然弯不到底,好歹能屈伸。
  能下炕了。
  头几回下炕,扶着墙走。走三步歇一步,左腿一拖一拖的,脚不敢踩实。
  到第四天不用扶墙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步子迈不大,好歹能自己从偏房走到院子里。
  萧烈每天出门前把当天的饭留在灶上。米粥搁在锅里盖着,蒸蛋扣在碗里。
  温清禾自己热饭。
  灶台高,他个子矮,够不着灶台沿。
  他就搬个矮凳垫脚。左腿站不稳,膝盖弯不了,得伸直了踩在凳面上。
  一只手撑着灶台,一只手点火。
  火生起来了,锅热了,粥热了。
  吃完的碗自己洗,灶台自己擦。
  萧烈头一回发现的时候,灶台面上抹得干干净净,连水渍都擦了。
  他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他发现院子扫了。扫帚靠在墙根,地上的落叶和鸡毛扫得精光。
  鸡窝前头那堆碎苞谷壳也拢到了一起。
  第三天猎回来的兔子他挂在檐下忘了收拾,回来发现收拾好了。
  皮剥了,肉分成块,搁在碗里用布盖着。
  兔子皮洗过了,拿盐水泡了一遍去血水,钉在木板上绷着。搁在通风的棚子底下晾。
  他没吱声。温清禾也没提。
  两个人就这么过着。
  萧烈出门,温清禾在家。萧烈回来,灶上有热饭,屋里有干净铺盖。
  换下来的衣服叠在炕头,破了的地方拿针线缝好了。
  针脚细密齐整。萧烈翻过来看了看那件衣服。
  袖口磨破了一道口子,叫人用同色的布头剪了个补丁,从里头缝上去。
  针脚密得跟蚂蚁排队似的,外头几乎看不出来。
  连扣子都缝得齐整,针脚绕了三圈,比他自己缝的结实十倍。
  哥儿家从小练的手艺。
  他把衣服放下了。
  有天傍晚他从山里回来。背上一捆柴,手里拎着两只野鸡。
  进了院门,看见温清禾蹲在鸡窝前头。
  老母鸡带着七八只小鸡在院子里转悠,咕咕叫着啄食。
  温清禾抓了把苞谷撒在地上。又拿了个破碗盛了水搁在鸡窝边上。
  小鸡崽子扎着堆往碗边挤,毛茸茸的,叽叽喳喳。
  有一只最小的挤不进去,在边上急得直转圈。
  温清禾伸手把那只小的捞起来,搁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拿了米粒喂它。
  小鸡在他手心里啄米粒,脑袋一点一点。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极轻极浅的弧度,他自己都没察觉。
  暮色从山后头漫过来,天边一道橘红色的霞光压着山脊。
  温清禾侧脸朝着院门,光线落在他脸上。鼻梁的影子印在腮帮子上。
  头发拿布条扎起来了。还是瘦,比刚捡回来那阵好看了一些。
  萧烈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看鸡?看人?
  看天边的霞。都看,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他把柴放下,野鸡挂在檐下。进了灶房,生火烧水。
  晚饭是温清禾做的。他腿还瘸着,站在灶台前费劲,手底下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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