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他先把少年的衣襟解开,露出胸口。胸口瘪得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皮肤干得起屑。
  布蘸了白酒,擦胸口。肋骨一根一根地擦过去,擦到腋下,重点擦。
  然后是胳膊。从肩膀到手腕,一节一节地擦,肘弯那儿多擦两遍。
  腿也擦。大腿根,膝盖弯,小腿肚子。
  他拿布把少年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擦了。指缝里全是泥垢,黑乎乎的,擦了半天才干净。
  手背上青筋暴出来,骨节突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这双手从前大概不干活。指头细长,白净,是握笔拿药的。
  擦完一遍,少年身上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把米汤端过来。牙关紧。
  他用手指头掰,掰不开。烧得太重,牙关咬死了。
  他把少年上半身抱起来,靠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后脑勺。
  碗凑到嘴边。米汤顺着嘴角流下去,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
  他蹲在灶前,看着火苗出了一会儿神。
  锅里米汤还在熬。他起身搅了搅,米粒已经开花了。
  拿勺子撇了撇面上的浮沫。汤色白亮亮的,稠得挂勺。
  他耐心等。流进去一些就停一停,等喉结动。
  少年昏沉中咽了一口,又咽了一口。
  他喂得极慢,一口一口地来,急不得。这人饿得太狠,灌急了胃受不了。
  大半碗米汤灌进去了。
  他把人放回炕上,拿被子掖好。
  灶里的柴快烧完了,他出去添了一把。
  外头冷得邪乎。霜下得厚,院子里白茫茫一层。
  他跺了跺脚,搓了搓手,又回屋。
  坐回炕边,伸手搭在少年手腕上。脉还是乱,但比头先摸到的那一下稍微有了点根。
  夜深了。外头风刮得窗纸哗啦啦响。
  窗户缝里灌进来一丝冷风,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他困得眼珠子发涩。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坠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趴在炕沿上眯了一会儿,又醒了。手还搭在腕子上,没松开。
  后半夜换了一回药。解开布条看了看,脓水比头先少了一些。
  他把伤口又拿白酒洗了一遍,重新上药包扎。
  天亮前最冷那一阵,他蹲在灶前烤火。手指头冻得伸不直,攥着柴棍往灶膛里捅。
  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盯着火苗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进山,找到人,背回来,处理伤口。一气呵成,没出岔子。
  就是这个人来得蹊跷。
  窗外天色一点点发白。灰蓝色的光从窗纸透进来,屋里暗沉沉的。
  他回到炕边搭脉。脉比夜里稳了。
  跳得没那么急了,虽然还是弱,但有了个准头。
  他伸手摸额头。凉了。
  他掀开被子看了看。伤口没再渗脓,布条上干干净净的。
  烧退了。
  他松了口气,靠在墙根,闭了会儿眼。
  肩膀那块旧伤又痒了。阴天冷天就痒,早就习惯了。
  他拿手背蹭了两下,不痒了。
  天大亮了。晨光从窗纸上透过来,灰白的光落在炕上。
  院子里鸡叫了两声,老母鸡带着小鸡出来觅食了。咕咕咕地叫,刨着地上的碎冰。
  他睁开眼,转头看。
  少年睡着了。是正经的睡,不像先前那样眉头拧着。
  这会儿眉头松开了,嘴微微张着,呼吸匀了。
  脸上叫白酒擦过了,泥垢去了一层,露出底下一张脸。
  萧烈看了一愣。
  这少年长得极好。
  眉眼秀气,鼻梁挺直,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不像山里人。
  白里透着点不健康的黄,叫病和饿折腾的。
  头发散了满枕头,脏是脏,能看出原来该是乌黑的一大捧。
  他目光往下移,落到露在被子外头的手腕上。
  内侧那颗朱砂痣,淡淡的,小指盖那么大。
  哥儿。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
  没多说什么。站起来,出了偏房,去灶房熬粥。


第63章 来历
  头一天,人没醒。
  萧烈隔一个时辰喂一回米汤。牙关比夜里松了些,能灌进去一小碗了。
  他把粥熬得稀烂,米汤滤出来,放凉了端过去。
  少年昏迷着,嘴唇碰着碗沿,会本能地张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咽,咽完了嘴巴又闭上了。
  换药的时候他仔细看了。脓水确实少了,伤口边缘那圈黑紫色淡了点。
  翻出来的肉从暗红变成了鲜红。
  还在烧。时高时低,午后那阵最厉害,烫得能煎鸡蛋。
  他拿白酒又擦了两回。
  第二天还是没醒。但米汤能多喝半碗了。
  他开始往米汤里打蛋花。鸡蛋从鸡窝里现捡的,磕在碗里搅散了,粥滚的时候浇进去。
  蛋花飘在面上,金黄的。他端着碗坐在炕沿上喂。
  喂到一半,少年的嘴唇动了动。他没停,把碗又凑近了些。
  嘴唇又动了,像在嚼什么,可嘴里什么都没有。
  咽米汤的时候,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比昨天利索。
  换药更仔细了。他用布把碗和勺子都拿热水烫了一遍,摆在炕沿上。
  白药粉撒进去,外头再敷一层金疮药。
  布条缠好了,他把少年的腿放平,轻轻弯了弯膝盖。关节没僵死,还能动。
  第三天早上。
  萧烈端着蒸蛋进偏房。蛋羹搁在粗碗里,嫩得晃一下抖三抖,面上浇了几滴荤油。
  他刚走到炕边,少年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萧烈还没说话,少年整个人猛地往炕里一缩。
  后背撞上墙,膝盖弓起来护着胸口,两只手攥成拳缩在脑袋两侧。
  那双眼睛。
  萧烈见过这种眼神。前世在战场上见过被俘虏的敌方伤员,见过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孩子。
  全是这种眼神。像被打怕了的小兽,缩在角落里,浑身绷紧。
  随时准备咬人,或者等死。
  少年盯着他,嘴唇哆嗦,喘得又急又浅。
  萧烈没动。
  他把蒸蛋放在床边的矮凳上,站起来,退后两步。
  "别怕。"他说。
  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伤人。"
  少年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萧烈转身,出了偏房,把门带上。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鸡在窝里咕咕叫,该撒食了。
  他抓了一把苞谷撒在鸡窝前。老母鸡带着小鸡扑过来啄。
  他靠在檐下,看着鸡吃食。脑子里在想事情。
  这人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在山里躲了几个月,叫匪追,叫伤拖,叫饿磨。
  换谁见了生人都是这反应。急不来,硬来不行,得等。
  过了一炷香,他推门进去。
  蒸蛋还搁在矮凳上。少年缩在炕角,姿势没变。
  萧烈把蒸蛋端起来,放到炕沿上。
  "吃。"
  他退到门边,背靠着墙,不看人。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他听见身后极轻极轻的动静。布摩擦的声音,碗碰炕沿的声音。
  然后是勺子碰碗底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
  少年一手攥着碗沿,一手拿着勺子,在往嘴里送蛋羹。手抖得厉害,勺子磕在碗沿上当当响。
  吃了几口,停了。眼睛还在盯着他。
  萧烈把脸转回去。
  "你慢慢吃。"他说。
  又过了一阵。碗底刮干净了。
  萧烈才转过来。碗空了。
  少年把碗放在炕沿上,人又缩回了角落。
  他把碗收了。
  夜里他起来看了两回。
  第一回少年睡着了,呼吸匀净。第二回少年醒了,缩在炕角,眼睛睁着,盯着窗户。
  见他进来,少年又往墙角缩了缩。
  萧烈没说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出去了。
  下午去山里转了一圈。套子收了两只野兔。
  巡了巡北麓方向,靴印没有新的。
  回家把兔子剥了挂起来。去偏房看了一眼,少年睡着了。
  碗放的位置没变。
  他换了药。把旧布条解了,拿白酒洗了伤口,重新上了药。
  新布条缠了两圈,系了个活扣,好拆。他把被角掖好,出去了。
  第四天。米粥,蒸蛋,米汤。
  一天三顿,搁在炕沿上。
  他站在门口说一句"吃",就走。有时候他回头瞄一眼,少年等他走了才肯动勺子。
  换药的时候少年还是不让他碰。手一伸过去,人就往后缩。
  他把换药的布条和药粉放在炕上。指了指伤口,比划了一下"自己来"的手势。
  少年犹豫了半天,终于伸出手,自己把旧布条解了。
  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一样,解一个结要喘好几口气。
  额头渗出细汗来。
  萧烈靠在门框上看着,没插手。
  伤口恢复得还行。脓水几乎没了,伤口边缘开始收口。
  长出一层粉红色的嫩肉。
  少年自己把白药撒上去,拿新布条缠了两圈。缠得歪歪扭扭的,好歹包住了。
  萧烈点了点头,出去了。
  他站在院子里抽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想了想。
  赵铁柱领着赵李氏来了。赵李氏挎着个篮子,里头半把干菜。
  "听说你病了?我瞅瞅去。"
  她往偏房走,萧烈伸手拦住了。
  "别进去。"
  赵李氏愣了。"你屋里什么人?"
  "捡了个人,伤着。吓着呢,别惊着他。"
  赵李氏探头往偏房方向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男的女的?"
  "嗯。"
  赵李氏眼睛亮了一下,嘴巴咧了咧,又忍住了。
  "你这孩子,捡个人也不吭声,我好炖个汤。"
  "不用。"萧烈说。
  "让他自己待着。"
  赵李氏嘟囔了几句,什么"不知哪来的""看着怪可怜的"之类的。
  她把干菜搁在灶台上,走了。
  萧烈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出了门。
  赵李氏走得不快,到了巷子口,跟隔壁孙家媳妇碰上了。两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了几句。
  孙家媳妇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拿手捂着嘴笑了。
  赵李氏拉着人又嘀咕了几句,声音低下去了,听不清说什么。
  第二天他去镇上买盐,路过村口井台。
  王婆坐在井台上择菜,旁边围着三四个婆子媳妇。
  他还没走近,王婆的嗓子就飘过来了。
  "哎哟,萧家那小子,不声不响屋里藏了个哥儿。"
  旁边有人笑。
  "听说是山里捡回来的,也不知道打哪来的。"
  "长得俊不俊啊?"
  "赵家婶子说俊着呢。啧啧,年纪轻轻的,捡个哥儿回家,打的什么主意谁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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