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匪在拉网。从北麓往深山里,一道沟一道梁地梳。
  梳什么,不用问。山里这么些日子,值得练过的兵三五成群翻来覆去搜的,也就一个藏着不肯露头的人。
  他试着顺着草鞋印再追。
  那人警觉得邪性,像后背上长眼睛,他追出三五里,印子准断。
  断在水边,断在石梁上。有一回眼看着印子进了一片箭竹林,他跟进去转了半个时辰。
  竹林那头干干净净,一根倒草都没有,跟他进去之前一个样。
  他站在竹林里骂了一句。
  硬追追不上。那人不要命地躲,他没法子不要命地追,他还得回村。
  硬的不行来软的。
  隔天他再进山,背了个小布包。
  包里一小包盐,粗纸包着,半斤上下;两块杂面饼,灶上现贴的,硬实;一撮金疮药,孙茂才给的上好货色,桑皮纸包了三层。
  他到了那道泉眼,把三样东西搁在卧牛石顶上,摆得整整齐齐,显眼,没藏。
  搁完他退到百步外,爬上一棵歪脖子松树,在树杈里猫着。
  从日头正中猫到日头偏西,林子里鸟照常叫,松鼠照常蹿,连根人毛都没有。
  他知道那人就在哪个石缝树后看着,看他走没走。他拍拍手,下山了。
  第二天晌午他再上去。
  石头上空了。盐包没了,饼没了,药没了。
  包东西的纸叠得方方正正,压在石头底下,角都对齐了。
  他拿起纸闻了闻,纸上沾着点苦腥味,沾过药的手折的。
  连纸都没糟蹋。这人在山里穷得叮当响,一点东西舍不得扔。
  石棱上,那个花骨朵记号旁边,多刻了一道弯弯的浅痕,尾巴挑着个小钩。
  萧烈蹲在石头边上,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新茬子,木渣还没叫风吹干。
  他看不懂。是谢,是应一声,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前世出任务,救过人,也见过丢下的弃子。
  救成的欢天喜地,丢下的就真丢下了,没人回头。干那行,心都得硬。
  他也说不清自己这是图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是老是少都不知道,八成还是个大麻烦。
  可他一闭眼就是洞里那堆药渣,和小半筐啃得精光的果核。
  伤着,烧着,一个人在山里啃野梨,啃到核上一点肉都不剩。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撒手?撒手他当初就不该把那半块玉揣回来。
  下山走到半道,他脚步顿住了。
  泉眼下方那条岔沟的沟口,新踩的硬底靴印,三个人的,顺着沟底往泉眼这边来。
  印底还润着,泥没干,是今天晌午前踩的。
  他抬头往沟里看,林子一层压一层,安安静静,一声鸟叫都没有。
  搜山的网,收到泉眼跟前来了。


第58章 秋皮
  进了九月,山上的狐貉绒一天天厚起来。
  萧烈跟赵铁柱搭伙秋猎,一个守套一个巡山,天擦黑才回。
  狐子精,走一道闻三道,套子得下在它换道的隘口,下风处,一根人毛都不能落。
  头一回下套,赵铁柱图省事,把套子下在狐道正中,萧烈当场给他拔了。
  "狐子走到这儿先停,鼻子贴着地闻三圈。"他拿脚尖点着下风口一处石坎。
  "套子下这儿,它闻着味儿的时候,脖子已经进扣了。"
  赵铁柱挠着头,重新下。第二天天不亮去收,一只火红公狐正套在那儿,皮毛一根没伤。
  貉子笨些,贪田鼠洞,照着洞口下踩夹,一夜一个准。
  有只貉子夹着夹子往洞里拖,半个身子钻进洞,赵铁柱拿柴刀刨了半天才掏出来,弄得一脸泥。
  半个多月,猎了五只狐、三只貉子,外加两只狍子、十五六只野兔。
  皮子回来趁热收拾。剥皮趁肉温,刀刃贴皮走,剥完钉在木板上绷平。
  拿钝刀刮净板油,抹草木灰,阴在通风的棚子里,隔两天翻一面。
  赵李氏过来瞅过一回,伸手摸了摸狐皮板,嘴上还嫌弃。
  "也就凑合。"
  转天她打发小宝送来半罐荤油,说烙饼用,搁下罐子就跑。
  凑齐了十几张整皮,两人借了赵家的独轮车,推四十里地进县城。
  兴隆号里,赵景山正拿掸子掸柜台,见皮子包进来,掸子一扔,先验狐皮。
  他两手把皮子一抖,对着窗亮处照毛锋,又翻过来看皮板,屈起中指在板上弹了两下,嘣嘣响。
  "冬板上足了。"赵景山点头。
  "这毛锋,针毛齐,绒厚,一张顶去年两张。"
  他一张一张过,过完了拨算盘,珠子响得噼里啪啦。
  "狐皮五张,每张九钱,四两五。貉子皮三张,每张一两二钱,三两六。"
  赵景山扒拉两下算盘,接着报。
  "狍子皮两张,六钱。兔皮十五张,凑五钱。"
  "一共九两二钱。"
  银子数出来,一锭五两的整锭,四块一两的,剩下二钱拿碎银铜钱凑了。萧烈贴身揣好。
  赵铁柱在旁边听得眼珠子发直,出了兴隆号凑过来,压着嗓子。
  "九两多?咱这大半个月没白冻。"
  "等落了头场雪,冬板皮子价还得往上涨。"萧烈把车上的绳勒紧。
  "赵老板今年收货痛快。"
  "我痛快是因为你皮子好。"赵景山哼了一声,把他让到柜台后头,叫伙计沏茶。
  茶上来,他压低了嗓子。
  "痛快话我也跟你说在前头。北麓又劫了两支商队,一支贩布的,一支药材行的,连骡子带货全没了。"
  "如今药材行的人宁肯绕三百里走官道,不敢抄山道。"
  萧烈端着茶碗,没动。
  "县城米价涨了三成,一斗米多掏三十来文。"赵景山手指头点着柜台。
  "我后宅那口子,前天一口气囤了五石粮,骂我败家,骂完又去买盐。"
  他摇着头。
  "买卖人都在等风头,货压着不敢走。你近期也别往深山里钻,皮子打到多少算多少。"
  他盯着萧烈。
  "命比皮子值钱,这话我去年就跟你说过。"
  "晓得。"萧烈应了。
  正说着,街上一阵乱。斜对面绸缎铺的伙计扛着门板上门板,咣当一声,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
  街上行人脚步匆匆,有个挑担的担子都没歇稳,挑起来就往南门赶。
  赵景山朝外瞥了一眼,叹了口气。
  "你看,又传匪信儿了。如今听见风就是雨。"
  他没再多说,给两人各包了一包点心塞车上。
  出县城往回走,路过青溪镇,萧烈让赵铁柱在镇口看着车,自己拐进济世堂。
  孙茂才正带着阿满在药柜后头归置药包,柜台上码着一排封好口的药包,比平时多出两三倍。
  "孙老这是备年货呢?"
  "备个屁。"孙茂才头也不抬。
  "万一把匪闹到跟前来,金疮药、退烧药就是硬通货,到时候你拿银子都没处买。"
  他直起腰,拿指头点着那排药包。
  "我多备点,镇得住铺子,也救得了急。"
  "那我也备点。"萧烈说,"抓十服金疮药,再来两包退烧的柴胡黄芩散。"
  "你要这么多干什么?"孙茂才眼睛从老花镜上头翻过来。
  "村里巡逻队备着。"
  老头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亲手给他抓药,一味一味秤得翘得高高的。
  包完了,他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瓷瓶,白蜡封口,塞过来。
  "这个拿着。新到的白药,治刀伤止血最灵,比我铺里的金疮药还强三分。"
  "算搭你的,不要钱。"
  萧烈收了。孙茂才又叮嘱。
  "你小子少往北边山里去。我这耳朵里,北麓的事就没断过。"
  "晓得。"
  临走,老头叫住阿满,把一大包干姜塞进这小哥儿怀里。
  "拿着,晚上回家熬红糖水喝,瞧你那手凉的。"
  "霜降前后最容易冻着,别仗着年轻硬扛。"
  阿满脸一红,抱着干姜,细声细气应了,手腕上那颗朱砂痣在袖口露了半截。
  他送萧烈到门口,压着嗓子补了一句。
  "萧大哥,北边真不太平,我们铺里伙计送货都结伴走,你进山千万当心。"
  "晓得。"萧烈点点头。
  出了药铺,萧烈又去杂货铺打了五斤灯油、十斤粗盐,都给巡逻队备着。
  盐铺掌柜称盐的时候念叨,说这两天买粗盐的人多了,都是整袋整袋地称。
  路过钱记皮货铺,铺子门板半掩,门口台阶缝里长出了枯黄的狗尾草,风一吹晃悠。
  赵铁柱探头瞅了一眼,乐了。
  "嚯,都长草了。"
  "走吧。"萧烈推着车没停。
  回村当夜,他把灯油粗盐交到里正手上。周德厚拎着油罐子,一迭声地念阿弥陀佛。
  "有了油,夜里巡逻的梆子点就不心疼了。"
  夜里他在屋里清点。那瓶白药凑着油灯看了看,搁进门后一只小笸箩。
  笸箩里还躺着两包金疮药、一包盐,是他早归置出来的。
  他把白药瓶放进笸箩。笸箩就搁在门后头,跟弓和刀并排靠着。


第59章 霜降
  九月末,夜里落了今秋头一场霜。
  早上开门,院里白花花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屋檐下挂的玉米串子、辣椒串子叫霜一打,红的黄的越发明快。
  鸡窝门口,三只母鸡咯咯叫着跳出来。草窝里头一窝蛋,三个,还带着温乎气。
  六只鸡,三只开始下蛋了。赵李氏前儿还念叨,冬天鸡不下蛋,趁早腌起来。
  萧烈没舍得。蛋攒着,村里伤员老人都用得上。
  联防跑了小三个月,村里人从慌到稳。
  天刚亮,梆声从前街响到后街,巡逻的青壮搓着手出来换班,见着萧烈都喊一声烈哥。
  孙大强那小子喊得最响,喊完了还补一句师傅,两头都不耽误。
  "别贫嘴。"萧烈踢他一脚,"今儿你那班巡北坡,沟口藤线断了半截,顺手接上。"
  "得嘞!"孙大强撒腿跑了。
  晌午分肉,村东头老周家杀了猪。一刀二指厚的五花肉,五花三层,用麻绳穿了,先送到萧烈院里。
  萧烈要给钱,老周媳妇把钱推回来。
  "给什么钱。你夜里巡到三更天,吃块肉还不应该。"
  "就是。"跟着来的几个媳妇七嘴八舌。
  "上回我家娃儿半夜发热,还是烈哥听见动静,帮着敲的药铺门。"
  赵李氏牵头,村里媳妇这些日子也没闲着。谁家院里都摊着晒的止血草,切成段晾在笸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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