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他顺着脚印再往前走了几步,停住了。
  软土上一行蹄印,碗口大,钉了马掌,踩得深。蹄印旁边还有一堆马粪,粪里有没消化尽的黑豆。
  "两副掌印。"萧烈蹲下去比了比,"至少两匹马。"
  赵铁柱眼睛瞪圆了:"马?匪哪儿来的马?"
  山里匪有骡子不稀奇,骡子走山路稳。马金贵,一匹马顶十几两银子,还得顿顿喂黑豆,寻常匪养不起,也用不着。
  有马,说明这伙人来钱的道不止抢货。也说明他们有地方藏马,有路子买马。
  萧烈没答,在木板上记了一笔。
  晌午,俩人摸到一道石坎后头。萧烈按着赵铁柱的肩膀让他蹲下,自己慢慢探出头。
  对面山腰上,一块凸出的岩石。岩石上坐着个人,背靠树,脚边放着担柴,看着像歇脚的樵夫。
  可那人脸朝着沟口官道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隔一阵就站起来往远处望一圈,望完坐下,手里还把玩着个亮东西。
  山风忽然一转,吹得这边树梢哗哗响。那人猛地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萧烈一把按下赵铁柱的脑袋,俩人贴着石坎一动不动。一只山雀从他们头顶飞过去,落在对面枝上叫了两声。
  那人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重新坐回去。
  太阳偏西的时候,沟底林子边上冒起一柱烟。青白色,压得低,湿柴闷的。
  岩石上那人看见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不慌不忙挑起柴,往山深处走了。沟底下另一个汉子从林子里钻出来,爬上岩石,接了岗。
  "暗哨。"萧烈缩回来,声音压到最低。
  "烟是换岗的信号。一班哨到点了,压一柱烟,下一班看见烟就上来接。"
  赵铁柱脸都白了:"放个哨还有信号?"
  "匪放哨,找个树后一窝,睡醒了算。"萧烈把木板塞回怀里,"压烟换岗,这是军中传下来的规矩。"
  他趴在石坎后头,把对面地形又看了一遍。哨位在山腰,视野罩着整条沟和官道入口,沟底是歇脚地。
  再往里,山更深,林更密,看不见的地方才是他们的窝。
  他没往深处去。
  "撤。"
  "啊?这就撤?"
  赵铁柱一脸不甘心,又透着庆幸,伸着脖子还想往里瞅。
  "不再摸摸?"
  "摸进去就是送死。"萧烈已经开始往后退,"知道他们在这片山里,多少人,什么路数,够了。"
  "窝在哪儿,留着以后慢慢掏。"
  俩人原路往回退,绕了个大圈子,专挑山脊走。攀石坎的时候萧烈右肩撑了一下,痂底下扯得生疼,他咬住牙没吭声,翻过去才甩了甩胳膊。
  走到天擦黑才敢生火烤干粮。火生在背风的石坎底下,小得像豆,烤完饼子立刻拿土埋了。
  第二天往回走,翻过一道梁,萧烈脚步忽然慢下来。
  这是一条旧猎道,道上的草长疯了,看样子一两年没人走过。
  软土上有一行脚印。
  草鞋印,单人,浅浅的,踩在草窠边上,落脚轻。脚印瘦小,比寻常男人的窄一圈,步幅也小,一脚跟一脚,走得很稳。
  他蹲下来看了两行,伸手比了比鞋印长短。
  这行脚印落过雨,边缘泡塌了,有几天了,跟硬底靴那帮人不是一路。它从沟底上来,顺着旧猎道往山深处去,到一片碎石坡断了线。
  "咋了?"赵铁柱回头。
  "没事。"萧烈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
  他没再多看一眼,脸色没变,心里却把这行脚印记下了。
  回到村里已是第三天傍晚。赵铁柱进家门腿一软,坐在门槛上。
  赵李氏问他话,他半天才憋出一句:"烧水。我得泡泡脚。"
  萧烈回家没歇,点灯铺开木板,把新摸的地形添上去。
  添完了,他拿炭条在北麓山口往青石村的方向,画了三条线。
  匪真下山,头一条走官道绕村东,第二条顺猎道摸村北的山口,第三条,穿林子走沟底,直插村后。
  三条线的尽头,都是青石村。
  他盯着木板看了很久,把炭条搁下,吹灯睡了。


第55章 秋收
  进了八月,日头白天还毒,晒得后脖子发烫,一早一晚却凉下来了,风里带了秋气。
  地里的颜色一天一个样。
  粟米先熟。两亩春播地,谷穗子从绿转黄,再沉成金红,穗子压弯了秆。
  风一过,一层一层的浪往地头滚。
  攥一穗在手里搓开,粟米粒圆滚滚的,吹掉糠皮丢嘴里一嚼,嘎嘣脆,满口清甜。
  萧烈下镰那天,村里好多人站在地头看。
  他弯着腰,镰子贴着地皮走,一镰一抱,谷秆齐齐倒下。右肩那道伤早利索了,只在阴天下雨还有点发紧。
  雇的四个短工跟在后头,一人一天三十文,管两顿饭,都是本村和邻村的熟手,割得飞快。赵李氏带着赵铁柱家的也来搭手,两家地挨着,合一块儿干,人手倒腾得开。
  "都瞧瞧人家这地!"老周头蹲在田埂上,捋着胡子啧啧,"稀苗结大穗,老话不欺人。"
  "我家那粟子密是密,穗子跟狗尾巴草似的。"
  "去年这会儿,烈小子还在镇上跟人赌钱呢吧?"有人接话。
  "放屁。"赵李氏直起腰,镰子往地上一杵,"去年人家就进山打猎了。"
  "你眼馋人家粮多,咋不眼馋人家三伏天晒脱三层皮?"
  众人哄笑,笑完了又都服气。去年这时候萧烈还是个混不吝的混混,今年村里粮最多的,数他。
  赵家那几亩地也跟着沾光,密苗早按萧烈的法子间了,秋粮比去年多收两成。赵李氏嘴上不说,逢人就夸自家铁柱眼光好,交了个有本事的兄弟。
  割完的粟米捆成担挑回场院,摊开晒干,拿连枷打。男人们光着膀子排成一排,连枷起起落落,啪、啪、啪,粟粒簌簌往下掉。
  打完了趁风扬场,木铲把混着糠的粟粒往半空抛,风把糠皮吹走,金黄的粟米落下来,堆成一座小金山。
  老周头抓了一把新粟米,指头缝里搓了搓,吹掉糠,扔嘴里嚼,嚼完冲萧烈竖了个大拇指。
  麻雀一群一群来啄,小宝拿根竹竿绑块破布,在谷堆边吆麻雀。吆着吆着,人坐谷堆上睡着了,嘴边还沾着糠。
  割完粟米挖红薯。
  红薯藤先割了喂牛,藤子割开冒白浆,沾手黏糊糊的。宽板锄顺着垄掏,一锄下去,土翻开,一窝红薯咕噜噜滚出来。
  一窝掏出大小五六个,最大的那个快赶上小宝的脑袋,红皮绷得发亮,泥都撑裂了缝。
  晌午歇工,赵李氏捡了几块埋进灶膛灰里。掏出来拍开,瓤红得流蜜,烫得众人倒着手啃,小宝啃得直哈气,小肚子吃得溜圆。
  十亩地里豆子也黄了。豆荚晒得干透,弯着腰割,割完捆成担挑回场院。
  豆秸摊开晒干,拿连枷打,豆粒噼里啪啦蹦出来,金黄铺了一地。
  三亩杂粮,糜子谷子收了满仓,还有半亩苞谷,棒子掰下来剥了皮,编成串。
  两亩秋菜也旺势。萝卜粗实,能拔了,白菜正抱心,留着往后腌一冬的酸菜。
  黄牸牛套上车,一趟一趟往家运粮。牛这阵累得狠,萧烈每晚给它加两把黑豆,牛嚼得嘎嘣响,大眼睛水汪汪的,甩着尾巴倒嚼。
  粮仓是开春新打的,架在储物棚里垫高防潮。新粮入仓,粟米一囤,豆子一囤,杂粮一囤,囤尖都冒了出来。
  红薯下窖,窖是萧烈照着军中藏粮的法子挖的,深,底铺干草,红薯码里头能存一冬。
  短工结账那天,萧烈每人多塞了两文钱。四个汉子推让两回,笑呵呵收了,走的时候都说明年还来。
  院里也热闹。药材匾一匾一匾摊着晒,秋采的苦参、黄芩,苦香味混着粮食味。
  熏肉房里挂起了秋肉,是外围套子套着的一头野猪,收拾出来熏上了,油光锃亮。檐下挂着苞谷串和红辣椒串,黄一嘟噜红一嘟噜,风一吹晃悠悠的。
  六只鸡都长齐了毛,有两只母鸡开了窝下蛋。赵李氏教他拿草木灰盐水腌了一坛子咸鸡蛋,说留着冬里就粥。
  王婆这日挎着半篮子新收的枣上门,东拉西扯半天,话头往萧烈的亲事上拐,说哪个哪个村的哥儿水灵,眉心的痣红得正。
  赵李氏在旁边打哈哈,一会儿说孩子还小,一会儿说缘分没到,把人客客气气送出门。
  回过头她瞅了萧烈一眼,萧烈正蹲在院里磨镰刀,跟没听见一样,磨石嚯嚯响。
  "你呀。"赵李氏摇摇头,没再多说。
  他磨完镰刀,进屋把红薯和新粮装了两担。一担给里正家,一担托赵铁柱送镇上济世堂,给孙老头配蜜用。
  新米还没上市,镇上粮铺掌柜就打发人来问了两回,问萧家秋粮出不出手。
  萧烈回说不卖。今年不缺那俩钱,粮留在手里最稳。
  赵李氏又拉他去看两亩秋菜。白菜一棵棵抱着实,叶子绿得发黑,萝卜缨子比人巴掌还宽。
  "这萝卜再长半月就空心了。"她蹲下去拔了一棵,泥里带出来的萝卜又白又粗,掂在手里沉,"你这菜,留着卖还是窖着?"
  "窖一半,晒一半萝卜干。"萧烈说。
  "那感情好。"赵李氏眉开眼笑,"萝卜干烧肉,下饭。"
  说完她自个儿一愣,这话说得跟操持自家事似的,瞪了萧烈一眼,拎着萝卜走了。
  白天收粮,夜里巡逻没断。青壮们收工回来扒两口饭,拎上梆子就上岗,轮班睡。
  孙大强带着人把拒马又加固了一遍,陷坑边上插了草记号,怕自家人黑灯瞎火踩进去。
  粮入了仓,两家凑一块儿吃了顿丰收饭。
  赵李氏蒸了粟米干饭,炖一大锅萝卜干烧肉,炒鸡蛋,油煎咸鱼,还开了坛黍米酒。小宝啃着个鸡腿,油糊了一脸。
  "今年腌菜也比去年多两缸。"赵李氏给众人布菜,嘴里念叨,"粮多菜多,心里头踏实。"
  赵铁柱端着碗,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烈哥。"
  "嗯。"
  "粮是足了。"他望着仓房的方向,声音低下来。
  "我这心里头反倒不踏实。粮越多,越怕有人惦记。"
  桌上静了一瞬。赵李氏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了看萧烈。
  萧烈嚼着饭,没接话。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北边。日头落了,山影一层压一层,黑黢黢的,最远的那道梁跟天接在一块儿,什么都看不清。
  他放下碗,起身走到院门口,弯腰把藤线检查了一遍,拽紧,又把骨头串往树杈上挂稳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