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担子没离屋。隔着窗棂瞅得见,木箱摞在炕边,一夜没人打开过。
  屋里偶尔传出几声脆响,是啃干粮的动静,就着凉水,干嚼。
  三更过,有一个朝他这边来了。
  那人贴着墙根走,走到离院门十来步的地方,脚下忽然一紧。
  哗啦一声。
  院前矮树丛里横拉着的细藤线叫碰着了。藤线那头拴在树杈上的一串干骨头棒子,哗啦哗啦撞起来,夜里静,响得刺耳。
  那人反应极快,整个人往黑影里一缩,贴着墙根定住,连气都不喘。
  萧烈在树影里看着,没动。
  过了十几息,他故意把脚步放重,推开院门,拎着刀出来,往院当中一站,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打得大,半条巷都听得见。
  "咳,咳咳。"
  他走到柴垛跟前,摸起斧子,摸了段木头垫上,一斧子劈下去。咔的一声,木头裂成两半。
  半夜三更劈柴,劈给谁听,谁心里清楚。
  他劈了三斧子,停下来,拿手背擦汗,冲着骨头串响的那片黑影,不紧不慢开口。
  "我说这位过路的兄弟。"
  黑影里没动静。
  "黑灯瞎火的,村里路不好走。"萧烈把斧子往柴墩上一剁,斧刃立住,晃都不晃,"我这院门口,藤子拉了,坑也挖了,还养了条狗。"
  "那狗不叫。"他顿了顿,"咬着生人不撒嘴,往死里咬。"
  黑影里的人慢慢退了两步,脚步轻得像猫。退到巷口,那人一转身,走了,方向正是村东头。
  萧烈在院里又站了一袋烟的工夫,回屋了。刀没离手,靠着床头坐到鸡叫。
  天蒙蒙亮,村东头那伙人就起了。
  为首的汉子在村口跟里正拱手,笑嘻嘻说进山收山货,过些日子再来打扰。里正客气两句,眼看着他们挑着担子出了村。
  走的是北麓的道。
  萧烈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那串担子拐进山口子。扁担压得弯弯的,七八个人脚步利落,上山不显沉。
  等人影没了,他绕到村东头空屋,推门进去。
  屋里扫得干干净净,地上没痰迹,没丢下一片碎布。灶膛是凉的,灰是陈灰,一根柴禾都没烧过。
  炕上铺草的地方,草印子一排一排,间距差不多,临走还拿扫帚扫平了。
  真货郎住过的屋,剩饭骨头扔一地,哪有这样利落的。
  后来里正跟他学舌,说昨夜留那汉子喝口水,顺口问今年收些什么山货。
  汉子张嘴就答,皮货药材山货都收,问得细了,又含含糊糊往别处引。一只箱子都没开,一样货样都没看。
  正经货郎进村,先支担子开箱,把针头线脑摆一院子招人。
  赵铁柱天不亮就摸过来了,一宿没睡踏实,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后半夜也听见动静了。"他压着嗓子,"我家后墙外有人站住了,站了好一会儿。"
  "我隔着墙缝瞅见个影子,没敢出声。"
  "几个人?"
  "瞅不真。听脚步,出来进去不止三回。"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
  "烈哥,那木箱我瞧了一路。真货郎的挑夫,肩膀都是歪的,换肩换得勤。"
  "那帮人肩膀不歪,脚下不乱,倒像是个当兵的。"
  "练家子。"萧烈替他说了。
  他蹲下身,指着院门外软土上的一个印子。
  硬底靴,鞋钉前七后五,踩得很深。那人昨夜就在这儿站过,站的位置正对他家院门,院里咳一声都听得见。
  赵铁柱的脸沉下来了。
  "踩点的。"萧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村里谁家有粮,谁家有牛,谁家院墙矮,他们昨夜全记下了。"
  "那咋办?"
  "不能声张。"萧烈望着北麓的山口,"声张了,他们知道村里有防备,要么缩回去猫着,要么提前动手。"
  "咱现在什么都没备,惊了他们就是找死。"
  赵铁柱手都在抖:"那就干等着?"
  "等不了几天。"萧烈转身往村里走,"你去把大强叫上,该下地下地,脸上别带相。"
  "你干啥去?"
  "找里正。"


第52章 议事
  里正周德厚家在村中间,院里有棵老枣树。萧烈进门的时候,老头正蹲在灶房门口喝粥,听见脚步声抬头,嘴角还沾着粒米。
  "烈小子?这么早,吃了没?"
  "周大爷,跟您说个事。"萧烈没坐,站着把昨夜的事说了。
  货郎不生火,担子不离身,半夜轮着人出来在村里转。他院门口都叫人摸过。
  周德厚手里的粥碗慢慢放下了。
  "你看准了?"老头皱着眉。
  "别是夜里过路的野物。獾子黄鼠狼的,夜里也闹腾。"
  "野物不穿硬底靴。"
  "再说了,"周德厚站起来,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两圈,"万一人家就是正经收山货的呢?咱这一敲锣,往后货郎都不敢进村,村里的皮子草药卖给谁?"
  "真要是匪,人家记了门路就走,咱还蒙在鼓里等上门。"
  老头不吭声了。
  萧烈带着他去了院门外。太阳刚爬上山尖,软土上那个靴印还在,鞋钉子的花清清楚楚。
  周德厚蹲下去看,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印子的深浅,脸上的褶子一点点拧紧。
  "这鞋……咱村里没有。"
  "山里猎户穿草鞋布鞋,没人穿这个。"萧烈说,"北麓官道上,开春到现在劫了三拨商队。"
  "货抢光,人撵回来,报了官,差役转一圈就回去了。"
  "孙大强下在西坡的套子,也叫穿这种靴子的人一刀割了。"
  他把靴印的位置、步幅、深浅,一样一样指给老头看。步子大,落脚稳,间距匀,是走惯山路的人。
  周德厚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僵,扶着膝盖缓了缓。
  "真要是匪……"老头声音发干,"咱一个村,老的老小的小,拿什么跟人家碰。"
  "所以不能碰,也不能躲。"萧烈说,"地在这儿,粮在这儿,牛在这儿,躲出去喝西北风?"
  "他们记了门路,今年不来,明年秋后还来。"
  "那你说咋办?"
  "敲锣。"
  周德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进屋。出来时手里拎着那面铜锣。
  咣,咣,咣。
  锣声在村子里荡开,一家一家院门开了,男男女女往老槐树底下凑。这锣只有征粮、走水、死人的时候才敲,一敲人心就慌。
  人到齐了,几十口人围了半圈。周德厚站在树底下把昨夜的事一说,人群嗡的一声就炸了。
  "匪?咱青石村招谁惹谁了!"
  "我就说那帮货郎不对劲!谁家货郎一个个腰板挺那么直!"
  "要不……我带娃回娘家躲些日子?"一个婆娘带着哭腔。
  "躲?往哪儿躲!"
  她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闷在怀里。
  "地在这儿,牛在这儿,躲出去咱一家子吃啥?"
  "报官!"人群后头有人喊,"叫县里派兵来!"
  这话一出口,好几个人冷笑。
  老猎户孙老汉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派兵?我外甥在镇上开豆腐坊,上回叫人劫了二十斤豆腐钱。"
  "报了保长报县衙,差爷来吃了顿饭,拎走两只鸡,走了。匪毛都没捞着一根。"
  "就是!真管用,北麓能劫三拨?"
  "要抢也是先抢萧家!"人群里有人嚷,"他家有牛有银,新屋亮堂!"
  "对。"萧烈接了这句。
  "所以我比你们谁都上心。真叫抢了,我损失最大。"
  嚷的那人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人群里哭声、骂声、叹气声搅成一团。王婆抱着她家小孙子,嘴唇直哆嗦,念叨着庄稼人招谁惹谁了。
  孙大强从人堆里挤出来,年轻后生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着。
  "怕个鸟!他们来一个咱砍一个!"
  他梗着脖子,额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叔伯们,咱村青壮二三十号,还怕他七八个人?"
  "七八个人?"赵铁柱拽了他一把,"人家是玩命的,你是种地的。"
  "人家一刀下来,你胳膊都举不利索。"
  "那也不能伸着脖子等抢!"
  "够了。"
  萧烈开口,声音不高,乱哄哄的人群却一点点静下来。
  这半年他在村里是什么分量,大伙心里都有数。一个人猎野猪、掏蜂窝,说买地就买十亩,镇上当街把钱剥皮的脸踩在地上。
  这号人说话,由不得人不听。
  他往老槐树前头站了站。
  "官靠不住,刚老叔说了,差役进村是来吃鸡的。"
  "进山找他们更不行。山大沟深,人家在暗处,咱在明处,去多少人都是送菜。"
  "眼下只有一条路。"他扫了一圈众人。
  "把村子扎成刺猬。他们要来,让他啃不动,硌掉牙,自己退。"
  "咋扎?"有人问。
  "路口埋拒马,挖陷坑,拉绊索。青壮编巡逻队,黑天敲梆子转路。"
  "铁器弓箭登记,统一调配。老人小孩妇女,备药备粮。"
  "这些我来教,我来盯。"
  "拒马陷坑真挡得住人家?"人群后头一个老汉将信将疑。
  "拒马挡担子挡马,陷坑伤人,藤线报信。"萧烈答得干脆。
  "真挡不住,梆子一响,老人孩子先往后山撤,青壮断后。"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停了一下。
  "我有一个条件。"
  "从今天起,村里青壮男丁,排班、干活、听号令,都得听我调度。"
  "谁要是干一半撂挑子,或者仗着辈分词多,趁早说。这摊子我不管。"
  人群静了一瞬。
  周德厚把铜锣往树杈上一挂,拐杖往地上一顿。
  "听萧烈的。"老头声音不大,咬得死紧,"我是里正,这话我拍板。"
  "谁敢不听调度,往后村里分地、用水、公仓借粮,都没他的份!"
  孙大强第一个吼出来:"我听师傅的!"
  "谁是你师傅。"好几个人下意识接了一句,接完自己都乐了,紧绷的气氛松了一道缝。
  赵铁柱第二个举手,跟着青壮们一个两个都应了。
  婆娘婶子们互相看看,赵李氏把围裙一解,嗓门盖过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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