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不能晕在这儿。晕了就是喂野物。
  他撕开衣襟,把里衣扯成条,自己缠肩膀。左手够不着后背,他拿牙咬着布条一头,右手绕着身子缠,缠一层,血洇出来一层,缠了三层,还是渗。他单手使劲勒紧,勒得伤口发麻,胳膊都勒紫了,总算把血止住些。
  站起来,走两步,晃,扶着树干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走百十步就得靠着树歇一阵。他数着树走,数到一百就停,歇够了再数。水壶丢了,渴得厉害,他趴在沟边喝了两口浑水,水里有他自己滴的血,也顾不上了。
  月亮升起老高的时候,他才挪到谷口。
  谷口举着火把的人是赵铁柱。两人本来约好日落前在谷口碰头,等到天黑透了没见人,赵铁柱急了,举着火把沿着谷口一路寻,喊了七八嗓子没人应,正准备回村叫人。看见他的一瞬间,赵铁柱火把都差点扔了。
  "萧烈!"
  赵铁柱冲过来,火光一照,看见他那一身血,脸都白了,声音直接劈了:"我操你大爷!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
  "猪。"萧烈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大猪,铁夹子夹的……在陷阱那儿,石头砸的,别浪费了……明天叫人抬……"
  话没说完,人往前栽。
  赵铁柱一把接住,往背上一驮,火把子往地上一插,掉头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骂:"你个不要命的!你他妈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听见没有!"
  背上的人没应声。赵铁柱跑得更快了,深一脚浅一脚,骂声带着哭腔,在山路上远远地传出去。


第50章 奇怪
  萧烈睡了一天一夜。
  中间醒过几回,迷迷糊糊的,觉着有人往他嘴里喂东西,米香,甜的,一勺一勺,吹凉了才递过来。他张嘴咽了,眼皮沉得抬不动,又昏过去。昏沉里听见有人说话,赵李氏的声音,压着嗓子,带着哭腔,赵铁柱在旁边闷闷地应。
  再醒的时候,天光大亮,鸡在外头叫。他躺在自家炕上,肩膀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药味浓得发苦,金疮药凉丝丝地蛰得疼。
  赵李氏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碗小米粥,看见他睁眼,眼圈一下子红了。
  "醒了?"老太太声音哑的,"你个杀千刀的,你要是死在外头,让铁柱可怎么……"
  她说不下去了,拿袖子抹眼睛,抹完了把粥碗往他嘴边送,嘴又硬起来:"张嘴。熬了一宿的粥,米油都熬出来了,你敢不喝试试。"
  萧烈张嘴,一勺一勺地咽。粥熬得烂糊,里头搁了红糖,甜丝丝的,顺着喉咙下去,五脏六腑都跟着暖了。喝了小半碗,他才有了点力气。
  孙茂才听说信儿,当天就派人送了东西来:一瓶上好的金疮药,瓷瓶封着蜡,还有一斤红糖,拿草纸包得方方正正,捎一句话:少动弹,药一天换两回,要是发热,拿门板抬也得抬到镇上去。送东西的伙计回来说,孙大夫在铺子里骂了半条街,骂哪个兔崽子把他的药材主顾祸害成这样。
  赵铁柱守在炕边,寸步没离。眼窝子青黑,胡茬子冒出来一层,看样子也是一宿没睡,手里还攥着个没编完的筐。
  孙大强第二天晌午也来了,拎着两只野兔子和一兜鸡蛋,进了门先往炕边一蹲,看着萧烈那缠成粽子的肩膀,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师傅,我……我以后跟你一块儿进山。"
  "谁是你师傅。"萧烈声音虚,瞪他一眼。
  "哎。"孙大强应得脆,把兔子往门口一挂,挽袖子就去帮赵李氏烧火。
  等萧烈精神好点了,能靠着被子坐住了,赵铁柱把孙大强支去院里劈柴,自己搬了个板凳坐炕边,憋了半天,开口了。
  "萧烈,我问你句话。"
  "嗯。"
  "你银子挣了一大匣子,"赵铁柱数着手指头,"地有了,牛有了,房有了,鸡都养上了。你还往深山老林里玩命,图个啥?"
  萧烈没接话,盯着窗户纸看。
  赵铁柱又说:"那猪多大个你自己也看见了,四五百斤。你肩膀上那道口子再深半寸,你这条胳膊就废了,再偏一寸,就是脖子。你一个人进山,真有个三长两短,连个报信的都没有。我昨儿在谷口要是晚去半个时辰……"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滚了两下,声音低下来:"往后进山,你带上我。要不带上大强,那小子别的不行,腿快,嗓门大,能喊人。成不成?"
  萧烈看着房梁。房梁是新木头,还能闻见松脂味。
  他上辈子带队伍,最忌讳单蹦,道理他比谁都懂。这阵子一个人在山里钻惯了,嫌带人慢,嫌着嫌着,差点把命嫌进去。
  半晌,他嗯了一声。
  赵铁柱如释重负,往板凳上一靠,又开始絮叨:"你说你也是,采药就采药,哪儿不能采,非往那石壁上爬。那石橄榄能值几个钱,够你抓药的吗?"
  萧烈听着,没还嘴。这一回他认。
  能下地以后,他没闲着,肩膀还吊着,右手使不上劲,就动嘴和腿。
  他带着赵铁柱和孙大强,把从村里进苍莽山的几条路重新走了一遍。哪条路走的人多,哪条路能绕到官道,哪条路离那两柱烟的山坳最近,他都在关键路口做了暗记。
  暗记做得隐蔽,拿刀子在树干齐肩高的地方削一小块皮,削口朝外,自己人路过一眼看得见,生人不留意根本瞧不出来,瞧着也只当是野兽蹭的。
  又拉了藤线报警。细藤条横拉在必经的窄路上,贴着脚踝的高度,一头拴着一串干骨头棒子,挂在树杈上,碰着了就哗啦啦响,夜里山里静,半里地外都听得见。孙大强头一回布这玩意儿,藤条拉高了,自己先绊了个狗啃泥,被赵铁柱笑了半天。
  他还教两人布了几处简单的预警陷阱。不伤人,就要个动静:踩翻了的竹片弹起来打在空树干上,咚咚响;活扣套脚,一拽就带响铃铛。铃铛是赵李氏翻出来的旧物,从牛脖子上摘的。
  孙大强学得两眼放光,搓着手:"师傅,这玩意儿好,下回谁再敢动我套子……"
  "谁是你师傅。"萧烈瞪他一眼。
  "嘿嘿。"孙大强挠头,不吭声了,扭头又去摆弄藤条。
  赵铁柱倒是没乐呵。他看得出来萧烈心里有事。那些路那些记号,防的不是野猪,野猪用不着拉藤线挂骨头。
  萧烈脑子里那几根线,这些天慢慢往一块儿拧。
  北麓山坳里的两柱烟,青白色,湿柴闷的,位置正对着官道。硬底靴的鞋钉子印,四个人,踩痕深,棚子砍口都老了,看样子住了有些日子。被劫的商队,抢货不伤人,报了官也查不着,衙役转一圈空手回。孙大强被割的套子,一刀断的利索刀法,反手割的,练过的手。还有那个香囊,南边来的懂药的人,也在山里,不知道是哪边的。
  散着看是一堆碎事,串起来看,是一根线。这根线牵着什么,他还看不清,线的另一头,在山里。
  他没跟赵铁柱全说。说了也没用,反倒打草惊蛇,村里人嘴上没个把门的,风声漏出去比兔子跑得还快。他只让两人进出山都结着伴,天黑前必须回村,套子下在能看见村子的地方。
  六月底,一天傍晚。
  萧烈蹲在院门口喝粥,赵李氏熬的南瓜小米粥,就着一碟咸萝卜条。夕阳挂在山尖上,半边天都烧红了,牛棚里的黄牛哞了一声。
  官道方向来了一队人。
  七八个,挑着货郎担子,担子上摞着木箱和包袱,看着沉甸甸的,扁担压得弯弯的。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精瘦,脸上堆着笑,走路脚底板不抬,蹭着地皮,正跟村口的里正说话,比划着什么。隔得远,听不真切,看口型是说行脚商人,走累了,想在村里借宿一晚,明早进山收山货。
  里正点着头,朝村里指了指,像是在安排村东头的空屋。
  那伙人挑着担子往村里走,路过萧烈院门口的时候,为首的汉子还朝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牙很白。
  萧烈端着粥碗,目光从那几张脸上扫过去。担子是货郎担子,可那木箱太沉,挑夫的肩膀却不怎么歪,不像常年挑担的人。为首那双手,虎口一层厚茧,指节粗大,握刀的手才长这种茧,拨算盘的人不长。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他们脚上。
  一色的硬底靴。
  鞋帮上沾着泥,山泥,黑褐色,干结了,没刷干净,鞋钉子在夕阳下泛着铁色。这季节官道上是黄土,粘不出这种颜色。
  萧烈把粥碗放下了。


第51章 借宿夜
  粥碗搁在门槛上,萧烈没再喝。
  那伙人挑着担子进村,里正周德厚在前头领路。村东头有间空屋,是去年绝了户的老韩家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屋里一盘大炕还能睡人。
  为首的汉子一路走一路笑,跟里正说着客气话。他那双眼睛却不闲着,骨碌碌往两边院子扫,谁家院墙上插着柴叉,谁家院里晾着衣裳,扫得仔仔细细。
  萧烈端着空碗回了屋,没点灯。
  新猎刀从墙上摘下来,搁到枕头边。弓盘在腰上,箭壶靠床头。
  肩膀上那道痂叫这两下扯得发紧,他嘶了一声,没管。
  天黑透了。村里家家关门,狗叫了两阵,也歇了。
  入伏的天夜里也闷热,蚊子嗡嗡往脸上撞,萧烈坐在黑屋里,光着膀子,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村东头那间屋,没冒烟。
  伏天里赶路的人,借宿头一件事就是烧水热饭,湿柴也得点一堆熏蚊子。那屋里一点火光都没有,黑着,静着,连说话声都压得听不见。
  入伏夜蚊子成团,村里人睡觉都得拿艾草熏。这伙人被咬着,硬是没点火。
  冷食,禁火,轮着人出去。这套规矩萧烈熟,前世在外头潜伏就这样,身上不能有半点火光烟味,叫人远远瞧不见。
  约莫二更天,屋门吱呀响了一声。
  一个人出来了。
  脚步很轻,落地先拿脚尖探,再放脚跟,土路上几乎没声。这人不往村口走,顺着村巷往里摸,走得慢,走几步停一停。
  萧烈翻出后窗,矮着身子贴墙根绕过去,远吊着。肩膀上的伤叫他不敢翻墙爬高,就贴着墙影走。
  月亮躲在云后头,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人影在一户人家院墙外站住,侧着脑袋听了听。
  他伸手摸了摸墙头,又凑到门缝上往里瞅了瞅,接着往前走。
  是记门路。谁家院墙高,谁家院门是破板子搭的,谁家院里有牛有鸡,他一路摸过去,一样一样往心里装。
  隔了小半个时辰,又出来一个,换了个方向。
  萧烈缩回自家院墙外的树影里,数着。一夜下来,出来三拨人,四人次,把青石村的巷子转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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