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孙老,您给看样东西。"
  萧烈把香囊放在柜台上。孙茂才先没碰,隔着柜台瞄了一眼:"荷包?你小子什么时候用起这玩意儿了。"
  "不是我的。您看看里头的药。"
  老头嗯了一声,拿抹布擦了手,把香囊捏起来。他先隔着丝面捏了捏,又凑到鼻尖闻,闻一下,停一下,再闻。闻第二回的时候,他那两道白眉毛就拧起来了。
  他拉开香囊口的丝绦,抽了张桑皮纸铺在柜台上,把里头的药末磕出来。药末倒在纸上,细细的,褐里透着点黄,闻着有一股沉静的香气,不冲鼻子。
  孙茂才用指头捻了一小撮,在指腹上搓开,低头瞅。瞅完了凑鼻子上闻,闻完了手指头一搓,又捻了一撮。
  "酸枣仁。"他捻起一粒碾碎的核仁碎屑,"这个是远志,抽了芯的,炮制得干净。合欢皮,切丝的。"三味他点得飞快,点到最后,指头在药末里扒拉了两下,捏起一星半点暗褐色的碎末,搓了搓,脸色就沉下来了。
  "还有苏合香。"
  "苏合香金贵?"萧烈问。
  "金贵不金贵的,北边药行里压根没多少货。"孙茂才把那点碎末搁回纸上,抬头看他,"这东西打南边海路上来,一两苏合香抵得上二两银子。你这一囊药,安神的三味是正经配伍,可加了苏合香就讲究了,安神之外还理气开郁,是江南药行的路数。北边的郎中开药,没这个习惯,也舍不得下这个料。"
  他说着拿起香囊,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绣面,手指头在那株小药草上慢慢摸过去。
  "你再瞧这个。针脚是苏绣,咱们北边绣娘用套针,人家用抢针,一片叶子分深浅三层色,线劈得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他把香囊举到窗口亮处照了照,"这天青色的丝面也有说法,丝线里掺了螺钿丝,你看,一动就泛光。这么一小块丝面,光料子钱就得小一百文。北边市面上,你跑遍青溪镇和县城都找不着。"
  "就没有北边铺子从南边进货的?"萧烈问。
  "进什么进。"孙茂才把药末拨到纸角上,"苏合香过了江,价钱翻着跟头涨,运到北边,药行里都是一钱两钱地卖,谁舍得往安神囊里搁?这一囊少说搁了半钱。"他拿指头敲了敲柜台,"还有这绣工。正经苏绣娘绣这么一个香囊,手工钱比料子还贵。北边人有钱,也使不上这个。"
  旁边药柜前一个抓药的老婆子探头瞅了一眼,咂咂嘴:"哎哟,这花样真俊,谁家小媳妇的东西,咋到你手里了?"
  "山里捡的。"萧烈把话又说了一遍。
  老婆子啧啧两声,拎着药包,一步三摇地走了。
  萧烈没说话,心里头把山沟里那堆东西又过了一遍。硬底靴子的印子,摊了一地的瓜子壳,油布角,那个铁盒。
  "哪捡的?"孙茂才眼睛从老花镜上头翻过来,直勾勾盯着他。
  "山里。"
  "哪片山?"
  "北麓。"
  老头手里的香囊顿在半空中。他放下东西,手指头在柜台上笃笃敲了两下,声音压低了:"北麓?赵老板上回在我这儿抓跌打药,亲口跟我说的,开春以来商队在北麓官道上叫人劫了两回。这深山沟子里,冒出个南边大户人家内眷用的安神囊,你说这事……"他咂了咂嘴,"别是道上被劫的落难人,慌里慌张跑进山里,东西刮在灌木上都不知道。"
  萧烈把药末小心拢回香囊,抽紧丝绦,揣进怀里头。
  "孙老,这话搁您肚子里。"
  "还用你教?"孙茂才瞪他一眼,低头继续称他的药,秤杆压得平平的。萧烈转身要走,老头又叫住他:"你给我站住。上回叫狼掏了胳膊,疤还没褪干净,又惦记往北麓钻?那山里眼下邪性,你少逞能,听见没?"
  "晓得。"
  出了济世堂,萧烈没往回村的路上走。他顺着镇北的土路绕出去,走了约莫二里地,爬上一道长满野草的土坡。坡底下横着北麓官道,黄土路叫雨水冲出一道道沟,路两边的橡树刚展叶,嫩绿嫩绿的。他蹲在坡上的灌木丛后头,看了一袋烟的工夫。
  官道上没人。往年这辰光,道上推车的、挑担的、赶骡子的,车轱辘印能叠三层。这会儿路面上空得能跑马,只有两只乌鸦落在道当中啄一摊干了的粪,见有人影也不飞,懒洋洋蹦了两步。
  道沟里丢着半只烂草鞋,还有一摊烧过的黑灰,叫雨水泡成了泥糊糊。他眯着眼往山口方向看,官道顺着山势往里拐,拐过去就是北麓那片老林子,树色深得发黑。
  风从山口灌下来,带着点凉。
  他没下坡,更没进山。看够了,原路退回镇上,在馒头铺买了四个杂面馒头揣着,往村里走。
  到家天擦黑。赵铁柱蹲在院门槛上啃窝头,就着一碟子腌萝卜,见他回来,含混不清地喊:"烈哥!锅里温着红薯粥,我娘熬的,放了红枣!"
  萧烈嗯了一声,进屋点上油灯。他从柜底拖出个巴掌大的木匣,里头搁着几片削好的骨签、半块火石、一小捆细麻绳。他把香囊放进去,盖好,推回柜底靠墙的地方。
  南边来的人。四个人,分两路。东西掉在山沟灌木上,说明走得急,或者跑得急。是落难的,还是劫道的,还是别的什么,现在没法子断定。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这事得探,得像摸鱼一样,手伸进水里慢慢凑过去,不能一棍子砸下去惊了满塘。
  "萧叔叔!"院门口传来小宝的嗓门,奶声奶气拖得老长,"我娘煎了鱼,让你端碗去!"
  "来了。"萧烈吹了油灯,起身出门。


第42章 鹿皮
  进山收套这天,天刚蒙蒙亮。
  萧烈背着背篓,腰里别着剥皮刀,顺着熟路往苍莽山深处走。夜里下过一阵小雨,树叶上挂着水珠,走两步就叫枝子打一脸,凉飕飕的。山道上泥软,他专挑草根密的地方下脚,踩实了才迈第二步。
  这条道他走了三个多月,哪块石头松动,哪道坎子要侧身过,闭着眼都清楚。开春他在山谷里下的那批活套,隔三岔五来看一回,前几回都是空的,套子上的机关还好好的,只是没鹿走那条道。
  今早上不一样。还没走到下套的那片栎树林,他就闻见味儿了。淡淡的腥气,混着鹿身上那股臊膻。他放轻脚步,扒着树枝往里一瞧。
  一头公鹿栽在最大的那个活套里,套索正勒在腰腹上,鹿已经硬了,眼睛半睁着。鹿角是新茸褪尽后的硬角,杈杈丫丫的,一身枣红毛油光水滑。皮子上一个破口都没有,套索勒的地方连毛都没磨掉几根。
  萧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活套就这点好,勒住了不伤皮。要是用铁夹子,鹿一挣,皮子上就是一排血眼子,整张皮就废了。
  他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第二个套子那头有动静。一头母鹿叫套索挂住了一只角,没勒着身子,见人来,吓得四蹄乱蹬,嗓子眼里发出又细又尖的叫声。萧烈绕到它身后,一手按住鹿脖子,一手去解套扣。母鹿挣得厉害,蹄子刨得泥土翻飞,他手背上叫鹿角刮了一道血印子,到底把扣子解开了。母鹿愣了一瞬,撒开腿往林子深处窜,跑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
  "去吧。"萧烈甩了甩手上的血。带肚子的和母的他都不打,这是他给自己立的规矩。鹿群要长久,就得留种。
  他把公鹿拖到谷里背风的石坎底下,剥皮开膛。这手艺穿越头一回生,二回熟,到如今整张鹿皮剥下来,刀刃贴着皮走,不沾一丝多余的肉。他把皮子在草地上摊开,毛朝下,用刀背把皮板上残着的肉丝油脂一点点刮净,再抹上一层草木灰,卷好了塞进背篓。鹿肉剁成块,好肉留着吃,下水埋在树根底下。
  这趟下山,背篓沉得压肩。
  加上开春攒的三张狍子皮,萧烈凑齐了五张鹿皮、三张狍子皮,捆成两大包,借了赵家的独轮车,推了四十里地进县城。
  兴隆号的门脸在县城东街,三间打通的铺面,里头皮子、药材、山货分门别类堆着。赵景山正在柜台后头拨算盘,见他进来,算盘一推:"稀客。我就说你该来了。"
  萧烈把皮子包搁在柜台上解开。赵景山拿起最上头那张鹿皮,两手一抖,皮子啪地展开。他先拿指头顺着毛抹了一把,毛又密又顺,一根戗毛没有。又把皮子翻过来,皮板刮得雪白,绷得平平展展,薄厚匀净。他屈起手指在皮板上弹了两下,嘣嘣两声,声音发脆。
  "这才叫皮子。"赵景山点点头,把鹿皮搭在臂弯里,一张张验过去。五张鹿皮全是整张,没一个枪眼,没一道豁口。狍子皮也收拾得干净。
  "五张鹿皮,每张五钱,二两五。三张狍子皮,每张三钱,九钱。"赵景山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共三两四钱。"
  银子数出来,一锭整的加几块碎银,萧烈收进怀里。
  "我跟你说过的话,你给我记住。"赵景山把皮子卷好交给伙计,转过身来,"鹿皮,有多少我要多少。开春的夏板薄了点不要紧,秋冬的板最值钱。到了秋天,狐狸、貉子、黄鼠狼,你都给我留着,尤其是狐狸,一张整狐皮顶你两张鹿皮。价钱你放心,保准比别家公道,青溪镇那个姓钱的给你什么价,我这儿只高不低。"
  "成。"萧烈应得干脆。
  赵景山非要留他吃饭,叫后晌炒了四个菜,一盘酱牛肉、一盘炒鸡蛋、一碟花生米、一锅炖豆腐,爷俩在柜台后头的小桌上对坐喝两盅。酒过三巡,赵景山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说起来,今年这生意难做。北麓不太平,商道上劫了两回,南边来的货少了,走货的客商也不敢走这条道,皮货收上来发不出去,压在库里吃灰。"他夹了粒花生米扔嘴里,"你进山也留点神,别往北边去。"
  "劫的是哪路商队?"萧烈问。
  "开春那回是府城来的绸缎商,三辆大车,连车夫带伙计七八口人,货叫搬空了,人撵回了县城,光着脚跑回来的。"赵景山摇摇头,"前几天又传,说北边过来一支药材队,连人带货都没影了,保正报了官,县里就派了两个差役去官道上转了一圈,回来写了个文书,屁用没有。"
  他拿筷子点了点萧烈:"你一个人进山,走单帮最容易叫人盯上。真撞见歹人,东西丢下,人跑回来,命比皮子值钱,记住没?"
  "记住了。"
  又是这话。萧烈端着酒碗应了一声,没提香囊的事。
  吃完饭从兴隆号出来,他没急着走,在县城里转了一圈。盐铺称了二斤粗盐、半斤花椒,杂货铺扯了两丈粗布,铁匠铺给剥皮刀换了把新木柄,顺手买了两包上好的针。街上有个耍猴的,铜锣敲得当当响,围了一圈半大孩子叫好,他站着看了两眼,推着车走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