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孙茂才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嘿嘿笑了两声，起身去开柜子拿银子。三十五两，二十三两是银锭，剩下的碎银子和铜钱，老头一五一十数给他，又拿张纸包了，临了还把那副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嘴咧着合不上。
　　"那三株小的，你别急着挖。"孙茂才把银子推过来，又叮嘱，"养着，隔两年去看一眼，等长到五匹叶再动手。挖参不能挖绝，挖绝了往后吃什么？这话你记死了。"
　　"记住了。"萧烈把银子揣进怀里，又从背篓里拿出卷着的紫貂皮，"还有样东西，这个您收不收？"
　　孙茂才接过来展开一看，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在毛上轻轻抹了一把，随即摆手："皮子我不管，你拿去兴隆号找赵景山。这紫貂皮倒是整张的，好东西，毛色正，别让他压你价，低于二两你别松口。"
　　萧烈收好参钱，直奔兴隆号。
　　赵景山正在铺子里盘账，看见紫貂皮，拿起来抖开，对着光看了看毛色，又翻过来摸了摸皮板，点点头："整张，没伤，毛色正。二两一钱。"
　　价给得干脆，萧烈也干脆："成。"
　　这一趟进城，三十八两银子揣进怀里，沉甸甸的，贴着胸口热乎乎的。
　　他没急着回村，在镇上采买。银子贴身收着，银锭用块破布包了三层，搁在怀里，碎银和铜钱另放一个袋。他先去粮市，粟米比开春时又贵了两文，他也没还价，买了两口袋，又咬咬牙称了一斗白面，留着擀面条待客。布店里扯了两匹粗布做衣裳，一匹青的一匹灰的，店家撺掇他再添一尺做头巾，他想了想，没要。盐铺子里买了十斤盐，顺手添了一包糖，给赵铁柱家娃的。街上人挤人，他把钱袋子揣在最里头，一手按着，一手扛东西，铜板串成串挂在指头上，走路哗哗响。路过书铺，他进去翻了半天，买了本《山林草木考》，比他那本《百草集》厚一倍，画的图也全，连紫貂栖息地都画了。
　　赵景山留他吃晚饭，铺子后院灶上炖着鱼，烫了壶酒。饭桌上旁敲侧击，问他最近都在哪片山转，鹿套下在什么地方，话绕来绕去。萧烈捡能说的说，深山谷的路数一个字没漏，只说在外围下了几个套。
　　吃到一半，赵景山放下筷子，像是随口一提："对了，你最近少往深山里去。"
　　"怎么？"
　　"北边不太平。"赵景山皱着眉，"上个月有个商队在苍莽山北麓官道上被抢了，货抢了个精光，人伤了两个。官府派人去搜，连山都没敢深进，连影子都没摸着。这伙人不像寻常山贼，手脚利索得很。你一个人进山，留点神，套着鹿就在外围收，别往里钻。"
　　赵景山又夹了块鱼搁他碗里，话锋一转："鹿群下山了没有？"
　　"有蹄印了，套也下了，过几天就能见着货。"
　　"春皮毛薄，我照秋皮八成价收，有多少收多少。"赵景山摆摆手，"你别多想，我这是告诉你这买卖稳当，细水长流，比你单枪匹马打大牲口牢靠。你心里有数就行。"
　　萧烈扒饭的手顿了顿，点点头："知道了。"


第40章 香囊
　　回到村里，地里的活正等着他。
　　两亩春播的粟米出苗了，齐刷刷的绿芽顶着土，远看地里像铺了层绿绒。红薯苗也在苗床里育得差不多了，藤子长得拖出老远，紫红色的梗子，油绿的叶子，正该剪藤移栽。
　　萧烈先忙地里。天不亮就下地，把红薯藤剪成一段一段，每段留两三个节，斜斜插进打好的垄里，埋一节露一节，栽完一垄浇一垄水。他干得快，就是株距拿不准，栽着栽着就密了。
　　赵李氏挎着篮子从地头过，赵铁柱跟在后头挑着一担水。老太太站在田埂上瞅了两眼，嘴上就没饶他："哎呀你这栽的什么？挤成堆了！红薯藤要爬开的，这么密，藤子摞藤子，底下能结薯？拔了重栽！隔一拃宽一棵，听我的没错。"
　　萧烈直起腰看看自己栽的，确实密了。他也不犟，蹲下拔了重栽，按赵李氏说的一拃一棵。赵铁柱把水担放下，嘿嘿笑着过来帮忙递苗，瓮声瓮气地说："我娘种地是把好手，她说一拃就一拃，错不了。"
　　赵李氏站埂上指挥了一会儿，临走又嘟囔："大小伙子连个地都种不明白，赶紧说个夫郎帮你操持。你看看你这家，屋里冷锅冷灶的，像个过日子的样吗？"
　　萧烈装没听见，低头栽藤，耳根子有点热。
　　地里忙了三天，红薯栽完，水浇透，他才腾出身来。
　　这三天里那十亩新买的地他也去翻了两垄，黄牸牛拉犁，走得稳当，就是贪嘴，犁着犁着想去啃田埂上的草，被他拽着缰绳拽回来，还拿鼻子拱他，委屈得直喷气。他拍拍牛脖子，心里算账，十亩地今年先种一半，剩下一半荒着养地力，一口人一头牛，忙不过来。
　　赵景山的话他搁在心里了。商队被抢，北麓官道，还有早先孙大强提过的，山里有陌生人的火堆和金属碰撞声。两桩事凑到一块儿，他心里不踏实。想了两天，决定进深山探一趟。不明不白的事搁在心里，睡觉都睁一只眼。
　　他带上弓和刀，箭壶装满，没走山谷正道，沿山谷北面的林子往里摸。
　　翻了两道梁，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他在一条山沟里闻见一股烟味。是火堆烧过之后灭掉的那种灰烟味，呛鼻子，还带着点荤腥，跟野火烧山的焦糊气不一样。
　　他矮下身子，弓着腰，走一步停三停，顺着沟边摸过去。背上的弓用布缠着，怕弓弦刮着树枝响，刀鞘也拿手按着。
　　一堆火灰。
　　就在沟底一块避风的大石头旁边，灰堆还冒着点潮气，上头几根没烧透的柴。他蹲下看，灰堆不小，架的柴是手腕粗的棒子，至少烧了大半宿。
　　周围脚印乱。他扒开边上的草看，硬底靴子踩出来的印子，深，后跟还带着钉，山里人穿的草鞋布鞋踩不出这种印。数了数，四个人，也许更多，踩得乱了分不清。
　　旁边几棵灌木的枝条被砍过，茬口发白，很新。是刀砍的，刀口又深又狠，斜斜一刀切透，跟猎户惯用的柴刀路数不一样。柴刀砍枝子是剁，这是削，练过的。
　　他没碰火堆，绕到上风处一棵大树后头趴下，观察了小半个时辰。沟里静悄悄的，只有鸟叫，没有人影。
　　人走了，走得不久。灰还有潮气，最多走了一两天。
　　他又在火堆边上细看。几根啃过的骨头，带肉的大骨头，啃得不太干净。地上还有一片瓜子壳，黑黑白白撒了一地。火堆角上扔着半块油布，撕了个口子，布纹细密，也不是山里东西。石头旁边还压着个小铁盒子，空的，打开闻了闻，一股油哈味，装过肉干。
　　萧烈皱起眉。山里猎户谁带瓜子进山？这是闲着没事嗑的。这些人在这儿待了不止一两天，守着等什么。等商队？这山沟离官道隔着三道梁，商队又不从这儿走。他想不明白，把东西原样放回去，灰烬怎么堆的还怎么堆着，一片草叶都没多碰。
　　他顺着脚印追。
　　脚印出了山沟往林子深处去，走得不快不慢，隔几步还有人停下来歇脚的痕迹，草被坐倒一片。走了约莫一里地，脚印分成了两路。一路两个，往东北方向；一路人多，脚印叠着脚印，往正北。
　　他选了人多那路，又跟了半里地。这一路脚印越来越杂，有人来回走过，踩出一条毛路。
　　前头一片矮树林，灌木丛密得很。他正低头辨脚印，眼角余光扫见旁边一棵矮树上挂着个东西，花花的，跟满林子的绿不一样。
　　他停住脚。
　　一个香囊。
　　挂在灌木丛一根刺上，丝面的，天青色，绣着一株小小的药草，针脚细密得很，药草叶片一片一片的，茎秆纤弱。香囊被刺刮破了个小口子，丝面抽了丝，在风里轻轻晃。
　　萧烈四下里看了看，林子静得反常，连鸟叫声都没了。他手按在刀柄上，站了一会儿，才伸手把香囊摘下来。
　　山里猎户家的女人和哥儿也做香囊，装的都是艾草薄荷，粗布的多，缎面的少，更没有绣这么精致的。这东西丝面的，天青色，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舍得用的。山匪身上带这个？他不信。山匪抢了带着走还差不多，可谁会把抢来的香囊挂身上进山。他把香囊翻过来看了看，破口的丝线很新，药包透过丝面按上去硬硬的，还潮乎，药味没散，说明丢在这儿至多三五天。挂香囊的刺离地不高，灌木枝子有被压弯的痕迹，像是人从这跑过，慌里慌张刮上的。
　　他捏着香囊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里头装的是药。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苦里带点清凉。他闻出来了，有酸枣仁，有远志，是安神的方子。
　　他把香囊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那两路脚印，没再追。
　　四个人，带刀，硬底靴子，嗑瓜子，守在苍莽山深处。再往里去是什么路数，他心里没底。一个人不能再深追，追进去出不来都没人知道。
　　他退了回来，原路绕回山谷，一路上专挑石头和溪滩走，把自己的脚印也扫了。下山天擦黑，他特意绕到那棵老槐树底下，抬头看了一眼。
　　树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箭头还在，指着山谷深处。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黑压压的群山。山一层叠一层，远的发灰，近的发黑，林子里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脚步没停，一路下了山。到家太阳刚落山，他没生火做饭，先把院里院外转了一圈，院门、后墙、牛棚后头，一处一处看。村里家家户户烟囱冒烟，狗叫两声，孩子们在巷子里追着跑，跟往常没两样。他站在院里听了听，这才回屋。
　　当天夜里，他把院门闩好，又拿根木棍顶上。牛棚那边添了遍草，鸡窝门关严实。刀从墙上取下来，压在枕头底下。香囊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桌上。
　　油灯点着，豆大的火苗一跳一跳。
　　那个天青色的小东西安安静静搁在桌上，绣着的药草歪着一片叶子，像是绣它的人当时手在抖。


第41章 问药
　　头天夜里，萧烈把那个香囊就着油灯看了半宿。丝面软，绣线密，破口处的毛茬子是新的，刮破没两天。他对着灯光照了照里头，除了药末什么都没有，连个绣款名字都没留。
　　看完吹了灯，他没怎么睡着。山沟里那堆火烬、硬底靴子的印子、分了两路的脚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第二天鸡叫两遍，他起来给牛添了把草，又往鸡食槽里撒了把谷糠，揣上香囊，天刚蒙蒙亮就去了镇上。
　　济世堂的门板刚卸了半扇，孙茂才坐在柜台后头，鼻梁上架着副铜边老花镜，正拿小戥子称药。一屋子药味，苦的甘的混在一块儿，闻惯了倒也踏实。老头称药称得专心，萧烈走到柜台跟前了，他才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