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落笼更费事。他前几天在家钉了三个木笼，细木条榫的，机关是一块压板，搁在笼里诱饵底下，鹿一踩压板，门就落下来。他把一个落笼摆在溪边鹿群必经的小道上，里头搁了半把盐。鹿爱吃盐，这是他冬天就摸准的毛病。谷中三处兽道各下了一个活套，拿枯枝败叶盖好，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布完陷阱，他在谷里转了两天。
　　白天顺着兽道走，看蹄印新旧，看鹿在哪儿啃树芽，看卧过的草窝朝哪个方向。晚上找个背风的石崖底下生堆小火，烤块干粮就着水凑合一宿。山里头夜里还凉，火不能生大，光一亮容易招东西，他就拢一小堆，手拢在上头烤着，耳朵竖着听外头动静。林子里夜猫子叫，远处有什么东西嚎了一嗓子，他握着刀听了半天，没事，添根柴接着睡。后半夜起了雾，谷里白茫茫一片，他听见溪水那头有鹿鸣，公鹿的嗓子，粗着叫了两声，又没了动静。他在崖底下眯着，心想这谷果然是块宝地，往后得常来，还得守紧了，不能让旁人摸进来。
　　两天下来，鹿群的底摸了个七八成。谷东头小溪拐弯的地方是饮水点，每天晌午前后鹿群下来喝水，先下来的是母鹿和小鹿，大公鹿在后头压阵。那大公鹿他远远瞅见过一回，站在坡上，犄角分了七八杈，油光水滑的，身边围着一圈母鹿，神气极了。歇卧处在谷中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里，背风，还能瞅见谷口的动静。鹿这东西觉轻，有点风吹草动就跑。
　　他把这些地方一一记在心里，一个记号都没做。记号做多了，万一被旁人看去，等于给人家指路。
　　第二天他特意又去饮水点对面的坡上趴着看了一回。晌午刚过，鹿群真来了，大大小小二十来头，前头两只母鹿带着小鹿先到溪边喝水，喝两口抬头听一听。那只大角公鹿最后下来，没急着喝，站在高坡上风处站着，鼻子一抽一抽的。萧烈趴在三百步外的草窠里，连大气都没出，心里给这头鹿记了一笔。这鹿老成，精，得防着它踩套之前先闻出味。回头他打算把下套的地方再拿鹿粪搓一遍，去去人味。
　　第三天下午，他转到山谷背阴那面坡。
　　这面坡太阳晒得少，雪化得晚，灌木又密，地上一层湿漉漉的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他本来想看看这面坡有没有鹿道，走着走着，在一处石缝边上停住了脚。
　　泥地上一串脚印。
　　很小，比猫爪印还小一圈，五个趾头，趾头边上带着一道细细的蹼痕，一前一后，通向石缝深处，步子轻得很，印子浅浅的。
　　萧烈蹲下来，盯着那脚印看了好一会儿。
　　紫貂。
　　《百草集》上他见过紫貂的图，孙茂才那老头也跟他念叨过，说紫貂皮是皮子里的金子，一张整皮子抵得上小半张熊皮。可这东西精得很，专在深山背阴的石缝里做窝，十座山不见得能撞见一只。
　　他凑近石缝口。缝不宽，里头黑黢黢的，缝口边上散落着几块吃剩的鸟骨头，白生生的，还有一撮碎毛，灰扑扑的透着点紫褐。
　　是紫貂的毛。
　　他没声张，在石缝对面一棵歪脖子松树上，用刀尖刻了个小小的三角记住地方，转身走了。
　　下山天快擦黑。顺路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冬天他在这树上刻过一道横杠，后来那个神秘人回过他一个圆圈打叉。这回横杠还在，旁边又多了个新刻的符号。
　　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刻得很浅，线条毛糙，指着山谷更深处的方向。
　　萧烈站树底下看了半天。山风从树梢灌下来，吹得槐树枝子吱呀响。他伸手摸了摸箭头，刻痕里还没长新皮，新近才刻的。
　　他没照箭头走，也没回刻。
　　把手往怀里一抄，转身下了山。


第37章 紫貂
　　紫貂皮金贵，紫貂也精。
　　萧烈没急着下套。第二天一早他就上了背阴坡，没往石缝跟前去，绕到上头一块突出的岩石后头趴着，拿枯枝把自己盖了盖。
　　天蒙蒙亮，石缝里探出个小脑袋。
　　那东西先探出半个身子，四下里嗅了嗅，才整个钻出来。个头比黄鼠狼大不了多少，腰身细长，一条大尾巴拖在后头。它走路不怎么踩平地，专走石棱子，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蹦，轻快得像阵风。
　　萧烈趴在石头后头，一动不敢动。
　　紫貂顺着石棱子往坡上去了，临走还在一块石头上蹭了蹭脖子。他记下了那串石头的走向。
　　就这么蹲了三天。
　　头一天还好，新鲜。第二天日头毒，晒得后脖颈子发烫，他嗓子干得冒烟，也不敢大口喝水，就抿一小口润润。第二天晌午，那紫貂在松树林边上逮着一只松鼠，叼着上了一棵歪树，趴在树杈上吃，吃得松鼠尾巴一蓬毛飘下来。萧烈趴在石头后头干看着，心里说你倒是吃得香。
　　三天他把这只紫貂的底摸得门儿清。天蒙蒙亮出窝，走石棱子往坡上的松树林去，专抓松鼠和山雀。午后回来，回来前必在石缝外头二十步那块大石头上停一停，嗅一圈，确认没动静才进窝。走的路线固定得很，同一条石棱子，去回都走，连在哪块石头上停顿都差不太多。
　　"成精了这是。"萧烈趴在石头上心里直吐槽，腿蹲得发麻也不敢挪。
　　这三天他每天天不亮上山，带两块干粮一壶水，蹲到日头偏西才回。头一天晚上赵铁柱家娃来喊他吃饭，他扒拉两口就回屋磨签子去了，满脑子都是那道石棱子。第二天他还差点露馅，一只山兔子突然从脚边草窠里蹿出来，他吓得一哆嗦，好在离得远，紫貂没抬头。第三天他连紫貂回窝前在石头上蹭了几下脸都数清了，三下，左边两下右边一下。
　　摸清了路线，他回家做笼子。
　　这回的笼子跟捕鹿的落笼不一样，做得小，巴掌宽，一尺来长，细木条钉的匣子，缝隙窄得紫貂钻不出来。机关门他琢磨了大半宿，末了用一根细马尾毛绊着。马尾毛又细又韧，紫貂一碰就脱扣，门"啪"地落下来，伤不着皮子。里头挂了块熏兔肉，拿油纸垫着，怕油渍了毛。做好了他不放心，搁在院里拿根草棍拨了十几回，回回一绊就落，这才算完。他还把家里那只半大的公鸡抱来试了一回，鸡往里一钻，门"啪"就落，鸡在里头扑腾，毛都没掉一根。萧烈挺满意，就是公鸡吓得两天没下蛋，见了他就绕着走。
　　第四天鸡叫头遍他就上了山，把笼子下在石棱子的必经处，拿苔藓和碎石头掩了掩，只露着笼门口那块熏肉。然后他爬上逆风方向一块大石头，拿枯枝把身子一盖，蹲下。
　　等。
　　日出，日头爬到半空，又慢慢往西偏。
　　他腿蹲麻了就换个姿势，换完接着蹲。中间石棱子上蹿过去一只松鼠，他白紧张一回，心跳半天没落下去。又有只啄木鸟蹲在对面树上笃笃敲，敲得他心烦。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摸出块干粮慢慢嚼，眼睛不敢离开石棱子。山风转了向，他心里骂了一句，好在刮的是上坡风，他在下风头，味飘不上去。
　　日头偏西的时候，石棱子上闪过一道紫褐色的影子。
　　回来了。
　　紫貂比他看的图还好看。通体深褐，毛色发暗，太阳一照，毛尖上泛着一层紫金色的光，像披了件细碎的亮甲。它嘴里叼着一只山雀，大尾巴一翘一翘的。
　　到了笼子跟前，它停住了。
　　萧烈心提到了嗓子眼。
　　紫貂把山雀放下，绕着笼子转了两圈，鼻子凑上来嗅，嗅一下退一步，退一步又嗅上来。它绕到笼子后头，爪子扒着木条往里看，又绕回门口，蹲在那儿，黑豆似的小眼睛盯着那块熏兔肉。
　　萧烈大气不敢出。
　　紫貂又嗅了一圈。熏肉的香味一个劲往它鼻子里钻。它到底没忍住，探头进了笼子，一口叼住肉。
　　马尾毛一碰，脱扣。
　　"啪。"
　　门关了。
　　紫貂吓炸了毛，在笼子里乱窜，吱吱地叫，撞得木笼子直晃。萧烈从石头上滑下来，几步冲过去，提前备好的布口袋一张，连貂带笼整个装了进去，袋口一扎。
　　口袋里扑腾了好一阵，慢慢消停了。
　　萧烈靠着石头坐下来，才发现后背汗透了，山风一激，凉得打了个哆嗦。他咧了咧嘴，三天蹲守，值。这玩意儿一张皮，顶他跑两趟山采药。他把口袋往背上一颠，小心翼翼的，跟背了个祖宗似的，下山都不敢走快。
　　他背着口袋下山，顺路去收谷里的活套。两个空套，第三个套上吊着一只公狍子，一条后腿被套着倒挂在树梢上，看见人来挣得直哼哼。狍子这东西傻，挣了半天也没挣明白。他上去一刀了结，放下来扛上。狍子死沉，少说六七十斤，加上背篓里的貂笼，压得他换了两回肩。下山这一路他走得小心，貂笼在上头，怕颠着，拿褂子裹了又裹。
　　回到家天都黑了。
　　他连夜剥皮。紫貂皮他剥得格外小心，从后腿开口，刀尖只破皮，不碰肉，一点一点往下褪，像脱袜子似的，整张皮子翻下来，连头带尾完整无缺，没破一个口子。剥下来拿竹撑子撑开，挂在通风的屋里阴干，日头不能晒，一晒皮板发硬就废了。
　　紫貂皮金贵在毛上，处理的时候手上一点油星子都不能沾，他拿胰子把手上下洗了两遍才动刀。剥完他对着灯翻来覆去看，皮子薄得像层纸，透亮，一根毛没掉，这才松了口气。
　　狍子皮他照着赵景山要的规格处理，腿上被绳勒过的地方拿手反复揉了揉，没伤着皮板，刮干净油肉，抹上一层草木灰。赵景山收皮子讲究板净毛顺，皮子张开来得跟张纸似的平整，他收拾完拿钉子钉在木板上绷着，等阴干了再揉软。狍子肉他剁了一半，第二天一早给赵铁柱家送去。
　　赵铁柱正在院里劈柴，看见他扛着肉来，直起腰搓手："又打猎了？"
　　"套了只狍子，分你一半。"萧烈把肉往他家灶房门口一放。
　　赵李氏从屋里出来，嘴上嫌弃，手上利索，接过去就往案板上搁："你说说你这孩子，老往我们家拿东西，自己不过日子啦？"她家小娃子闻着肉味，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扒着门框探头探脑。
　　"给娃炖着吃。"萧烈摸了摸娃的脑袋。娃嘴馋，咽了口唾沫，又不好意思，扭头往娘身后躲。赵李氏笑着拍了娃一巴掌，骂了句没出息，转脸对萧烈道："晌午来拿碗饺子，荠菜馅的，包得多，给你留着。快进屋喝口水。"
　　"不了婶子，家里还晾着皮子，我回了。饺子我晌午来拿。"
　　"这孩子，大忙忙的。"赵李氏念叨着，也不强留，进屋翻了半把花生塞他兜里。
　　紫貂皮他没急着卖。一张皮子单卖容易压价，他想凑齐两张好皮子一起进城，腰杆也硬气。


第38章 老山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