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再进山那天,萧烈本来是去看鹿套的。
  落笼里的盐该添了,活套也得检查,有些绳子被夜露打湿了发僵,得换。他背篓里装着盐和绳索,顺着谷口往里走。
  先看溪边那个落笼。笼门还开着,里头那半把盐没了,木板上留着几个湿乎乎的鹿唇印子。鹿来过,舔了盐,没踩压板,白吃白喝走了。萧烈气笑了,又添了半把盐,把压板重新调灵敏些,心里说这回看你往哪跑。
  三个活套都还好好的,没动过。他挨个紧了紧绳子,换了两根发僵的。套边的泥地上有蹄印绕着走,他蹲下来看,笑了,鹿是闻着什么了。他掏出随身带的一小块鹿粪,搓碎了撒在套周围,又拿松枝把套和绳全扫了一遍,去人味。这法子是他自己琢磨的,灵不灵试两回就知道。
  走到紫貂石缝那片背阴坡,他多绕了两步,想看看石缝口有没有新脚印。紫貂窝空了,那地方他下笼子前就看过,就这一只。
  绕过一片椴树林的时候,他脚底下忽然顿住。
  脚边一丛草,叶子绿油油的,茎秆顶上结着几颗红彤彤的果子,小小的,挤成一簇,红得发亮。
  萧烈心里一动,蹲下来,扒开落叶。
  四匹叶子。叶子边缘细细的锯齿,茎秆细溜溜的,从土里直挺挺地伸出来。他在《百草集》上翻来覆去看过这个图,认得真真切切。
  人参。
  他蹲在那儿,心跳"咚"地重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没敢往下落,生怕把那几片叶子碰坏了。他做了几个月采药卖药的营生,柴胡、茯苓、五味子,一筐一筐往济世堂送,都是论斤称的粗货。人参他只在孙茂才柜台上见过干品,用红绸子垫着,锁在个描金小木匣子里,老头当宝贝似的,连摸都不让他摸。
  书上说过,人参喜阴,多长在椴树、柞树底下的背阴坡,腐叶厚的地方,朝阳的坡上一株都不长。这一片椴树林正对着北坡,树荫遮得严严实实,地上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到脚面,软得像踩棉花,可不正是长参的地方。
  他没动这株四匹叶的。四匹叶的参年头不够,挖了卖不上价。他顺着坡慢慢往上找,眼睛贴着地走,手扒开一丛丛落叶,专看那种顶着红果子的细茎。有两回看错了,红果子是别的草,他摇摇头接着找。
  往上走了二十来步,在最背阴的一棵老椴树底下,他看见了。
  那一株长在老椴树裸露的树根旁边,茎秆比筷子还粗,直直地立着,顶上一簇红籽,红得发紫。叶子五匹,舒舒展展摊开,比巴掌还大。
  五匹叶。
  萧烈蹲在那儿,盯着那株参看了好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挖参有讲究。书里看过,孙茂才那老头也跟他念叨过,他当时听着嫌啰嗦,这会儿一条一条全想起来了。老头当时拍着柜台说,挖参是个耐心活儿,急脾气干不了,一铲子下去须子断了,银子就飞了。
  不能用铁器。铁器碰了参须,须子一断,参就掉价。孙茂才原话是,挖参的人,刀和剪子离参三丈远,连铁扣子的衣裳都不能穿。他今儿背篓里那把柴刀一直压在最底下,没往这边带。
  他先从背篓里翻出一根细红绳,这是他平时捆东西备着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他拿红绳小心翼翼地把人参的茎秆拴住,绳子另一头轻轻系在旁边一根小树枝上。老讲究,说人参会跑,拴上红绳它就走不了了。萧烈不信这个,可他还是拴了。宁可信其有。再说孙茂才讲过,收参的就认这个,拴了红绳的参,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懂行的,不敢糊弄你。
  然后他拿出鹿骨签子。
  这签子是他拿一根狍子腿骨磨的,磨了两个晚上,又细又滑,头尖尖的。他蹲在地上,拿签子一点点把参周围的土挑松。腐叶底下的土又黑又软,他挑得极慢,顺着根须的走向走,遇到缠在树根上的细须,就拿指甲轻轻抠,连一根须子都不敢碰断。挑出来的土他都捧到一边撒开,不堆在根边上。
  根须一点点露出来,主根黄白色,芦头一节一节的,纹络又深又密。
  他就这么蹲在地上抠,抠一会儿拿嘴吹吹土,接着抠。太阳从椴树叶的缝里漏下来,光斑在地上慢慢挪。有一回他腿麻得一歪,手差点按在参上,吓得他一身冷汗,撑着地缓了半天才接着来。等他把整株参连须带根完整地从土里抬出来,腿已经麻得不像自己的了,腰一直,"咔吧"响了一声,疼得他龇牙。
  小半个时辰。
  他把参捧在手心里看。主根有拇指粗,须子长长的,沾着黑土,像个缩着身子的小娃娃。他不敢大意,先拿旁边挖出来的湿苔藓把参裹了,裹得严严实实,再剥了一块桦树皮包在外头,拿红绳扎好,轻轻放进背篓,底下垫了软草,上头又盖了一层。
  周围他又找到三株小的,都是四匹叶,最大的也不过小指粗。他看了看,没挖,拿树枝在旁边做了记号,又把踩倒的草扶了扶,落叶扫回原样。太小,挖了糟蹋东西,留着再长几年,往后都是钱。
  临走他在这片椴树林外头也做了记号,学乖了,不刻在明处,只在三棵树上各削了一小块皮,三角形,旁人看了以为是砍的柴记号。这片林子他记下了,年年都得来走一趟。
  挖这么一株参,他后背的汗湿透了半截衣裳,山风一吹凉飕飕的,可他心里热乎。下山路上他没像往常那样走岔道绕路,一路直着走,背篓的带子攥在手里,谁要敢这时候碰他背篓一下,他能跟人拼命。
  下山的时候,他走路比平时稳当多了。背篓贴着后背,那株参就在里头,他步子迈得又慢又匀,连坎都挑平的地方走,生怕晃着。
  他心里在算账。孙茂才说过,五匹叶的老山参,要是芦头纹好、须子全,百年往上,那是按两算银子的。
  是不是百年他拿不准。可这参埋在这深山老林里,没人来没人动,年头短不了。
  到家他把背篓放在桌上,掀开桦树皮看了一眼苔藓,湿乎乎的,参没受着风。他这才洗手做饭,一边烧火一边忍不住又去看了两眼,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
  赵铁柱晚上过来串门,见他神神道道的,问他捡着什么了。萧烈没说实话,只说挖了点药材,明天进城卖。赵铁柱也不多问,蹲在院里帮他把牛蹄子底下的泥抠了,唠了两句地里的话就走了。
  第二天他没进山,把参好生收着,又翻出那张阴干得差不多的紫貂皮,卷好了包上布。
  凑齐了。进城。
  天没亮他就起了,把桦树皮匣子和貂皮包好,拿油布裹了三层塞进背篓最上头,底下垫着软草。门落了锁,钥匙揣贴身的地方,他搭村里赶集的牛车先到青溪镇。


第39章 三十五两
  他先奔青溪镇。孙茂才的济世堂分号就在镇上,这等好东西,先让老头过目,卖参这种事,信得过的人要紧。
  青溪镇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挎篮子卖鸡蛋的,挤得街面满满当当。卖炊饼的吆喝声拖得老长,铁匠铺里叮叮当当,一头骡子拉着粪车从他身边过,差点蹭上他背篓,他赶紧往墙根让了让,把背篓往怀里带。他背着背篓穿街而过,路过钱剥皮家的粮行,门口两个伙计倚着门框嗑瓜子,其中一个拿眼瞟他,他当没看见,低着头过去了。钱剥皮在镇上压他价的事他记着,可如今兴隆号直接上村里收货,老头想堵也堵不住,他懒得搭理。
  济世堂就在镇子东头,门口挂着个木头药葫芦,漆都掉了半边。萧烈掀帘子进去的时候,孙茂才正坐在柜台后头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花白胡子搭在柜台上。
  "孙掌柜。"
  老头一个激灵醒了,揉揉眼,看见是他,嘴先硬上了:"你小子,走路没声的?吓我一跳。又送什么破烂来了?上回那批柴胡,我可是看你可怜才收的。"
  "破烂没有,有样东西您给看看。"
  萧烈把背上的桦树皮匣子解下来,往柜台上一放。
  孙茂才斜眼瞅着那匣子,不紧不慢地掀开盖,扒开上头一层苔藓。
  他的手停住了。
  老头先是一愣,随即把匣子往眼前拉近了些,手指头伸进去又缩回来,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副水晶老花镜架上,再把那株参连苔藓一起捧出来,凑到门口窗户的光底下。
  他先看芦头,一节一节地数。又翻过主根看纹路,那纹又深又密,是转着圈长的铁线纹。再捋根须,长长的须子上缀着一粒粒小米粒似的珍珠点。看着看着,他手指头开始抖。
  "你、你从哪挖的?"老头嗓子都有点发紧。
  "苍莽山。"
  "几匹叶?"
  "五匹。"萧烈顿了顿,"边上还有三株四匹的小的,我没动,留着做了记号。"
  孙茂才倒吸一口凉气,眼镜差点滑下来。他捧着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参,忽然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板一块一块上了,回到柜台后头,压低声音:"上后堂说。"
  后堂是他平时收货算账的地方,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药材图。孙茂才把门帘一放,把参放在桌上,又凑近了看,一边看一边啧啧。
  "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山参。"
  "废话,我还不知道是山参。"孙茂才瞪他一眼,声音却压得低低的,"这是百年往上的老山参。你看这芦头,多长,节多密。这铁线纹,一圈一圈转着长。须子上这珍珠点,一粒一粒的。这东西在山参里都是上等货,可遇不可求。府城里那些大户人家,老太爷老太太吊着一口气,就等这个吊命呢。"
  他放下参,靠在椅背上,盯着萧烈看了半天,看得萧烈都有点不自在。
  "这参的事,你跟谁提过没有?"老头压低嗓子问。
  "没有。"
  "记住,跟谁都别提。"孙茂才手指头点着桌子,"财不露白,山里出了百年参这话要是传出去,你往后就别想安生进山了。我这铺子收参的事也烂在肚子里,就当咱俩没做过这买卖。"
  萧烈点点头。这道理他懂。
  "三十五两。"老头伸出三根手指头,又张开五指,"我给你三十五两银子。"
  萧烈没吭声。他不懂参的行情,可他信这老头。孙茂才这人做生意,嘴碎,爱压价,嘴上喊得凶,手上实在。上回他卖茯苓,老头也是一通挑毛病,末了给的价他后来一打听,比别处还高半成。
  果然,孙茂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嫌少,又补了一句:"你别嫌少。这参我拿到府城,五十两都有人抢着要,可我得搭上路费,搭上人情,还得压本钱。三十五两,是我眼下能拿得出的公道价。你小子出去打听打听,谁敢一把掏三十五两收参?你可别说我亏你。"
  "卖。"萧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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