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头一个来的是王婆。
　　王婆这人，平时走东串西，谁家姑娘到了年纪，谁家小子还没说亲，她门儿清，比里正记得还清楚。
　　这天她换了件干净的褐色棉袄，头上还抹了点刨花水，头发梳得溜光，进门就笑嘻嘻的，手里还拎了一小把花生。
　　"萧烈啊，婆给你说个好事。"
　　萧烈正在院子里削木楔子，准备修一修松了的篱笆，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王婆自己找了个石墩子坐下，把花生搁在膝盖上，絮絮叨叨地说开了。邻村有个姑娘，十六岁，叫什么秀兰，手脚麻利，会织布会做饭，人也白净，屁股大，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彩礼只要二两银子，不挑家境，说就想找个踏实本分的。
　　"不娶。"萧烈头都没抬，手上的刨子继续推，木屑卷着花掉下来。
　　王婆愣了一下，以为他嫌贵："二两还贵啊？我跟你说，现在的行情，三两都算少的。你要是觉得多，咱可以商量，一两八也行。人家姑娘说了，人好就行，彩礼多少不打紧。"
　　"跟钱没关系，不娶。"
　　王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坐了一会儿，花生也没剥，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壳子，讨了个没趣，拍拍屁股走了。出门的时候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萧烈听见一句"不识好歹"，也没搭理她。
　　他知道王婆这人，说媒是假，混顿好喝的才是真。上回给老刘家说媒，在人家连吃了三顿，最后亲事没成，她还白拿了两双鞋底子。
　　没过两天，里正周德厚的婆娘也来了。
　　这周婆跟王婆不一样，端着架子，下巴抬得老高，进门先背着手打量了一圈院子和屋子，看了看新盖的熏肉房，点了点头，才说明来意。说的是周德厚远房的一个侄女，家在镇上，爹是开杂货铺的，识几个字，模样也周正，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十八了。
　　萧烈还是那句话，不娶。
　　周婆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毕竟是里正的婆娘，没像王婆那样甩脸子，只是端着架子说了两句"男人终究要成家的，不成家不像过日子"，又说"你再想想，想好了跟我说"，就扭着腰走了。
　　赵李氏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当天晚上就端着一碗饺子来了。饺子还冒着热气，碗上扣了个盘子挡灰。
　　"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赵李氏把饺子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王婆说的那个我知道，人是勤快的，就是脸上有点麻子。周家那个我也见过，白白净净的，配你绰绰有余，你还挑什么？"
　　萧烈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没说话。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赵李氏的手艺，皮薄馅大，一咬一嘴油。
　　"你说话呀。"
　　"一个人挺好。"
　　"好什么好？"赵李氏不爱听这个，拉了个板凳坐下，"你一个大男人，屋里没个人缝缝补补洗洗涮涮，你看你那衣裳，补丁缝得跟蜈蚣爬似的。上回我看你棉袄扣子都掉了一颗，拿麻绳系着，你就不觉得寒碜？"
　　萧烈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袄上的补丁。
　　确实缝得不怎么样。针脚大大小小的，有的地方线拽紧了皱成一团，有的地方松松垮垮跟没缝一样。他前世会的东西多了，打枪格斗野外生存，样样在行，缝补衣裳真不在行。上回扣子掉了，他找了截铁丝弯了个别针凑合着使，赵李氏看见后硬是给缝了颗布扣上去。
　　他没吭声。
　　赵李氏看他不说话，语气软了些："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跟嫂子说说，是谁家的姑娘？"
　　"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想找个什么样的？嫂子帮你留意着。"
　　萧烈被问烦了，放下筷子说："嫂子，我真不急。先把日子过好了再说，男人嘛，先立业后成家。"
　　"立业立业，你这业立得还不够好？新房子盖了，银子也攒了，猎打得全村没人比你强。你还想怎么立业？"
　　萧烈被噎了一下，没词了。
　　赵李氏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你呀，就是主意太正。行吧，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嫂子不逼你。不过你记住，日子是人过出来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过法，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好处。"
　　她收了碗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萧烈坐在炕沿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心里清楚。他对女人没兴趣。
　　这种事他在前世就知道了。部队里都是大老爷们，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在那个环境里，这种事说出去能毁了一个人，他见过，所以嘴比谁都严。后来执行任务，见的死人多了，更觉得这些事没什么好纠结的，活着就不错了。
　　现在他只能拿"先立业后成家"来搪塞。好在他现在日子过得不错，村里人只当他眼界高，也不会多想。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响。
　　小宝探着个小脑袋进来，怀里鼓鼓囊囊的，进门就喊："萧烈叔！"
　　小宝跑进屋，举着一颗水果糖，糖纸是红色的，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攥了好半天了。"我娘说你不开心，让我给你吃糖。"
　　萧烈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小宝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接过糖，剥开糖纸，把糖塞回小宝嘴里。"叔不开心个啥，你吃。"
　　小宝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含糊不清地说："甜。"
　　"甜就对了。"萧烈揉了揉他的脑袋，头发毛茸茸的，像个小动物。
　　小宝在屋里玩了一会儿，拿着萧烈的猎刀鞘在地上拖来拖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又爬到炕上翻那本《百草集》，指着上面画的草药问这问那。萧烈也不嫌烦，一个个告诉他，这是柴胡，退烧的，这是金银花，去火的。小宝哪里听得懂，嗯嗯啊啊地应着，也不知道记住了没有。
　　天黑透了赵李氏在院门口喊小宝回家，小宝才恋恋不舍地走了，走的时候还顺走了萧烈桌上半块窝窝头。
　　屋里又剩他一个人。
　　萧烈坐在炕上，就着油灯翻那本《百草集》。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跟铺了层霜似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忽然想起前世出任务时在沙漠里看过的月亮。也是这么亮，亮得能照出人影，沙丘的轮廓清清楚楚。那时候他趴在沙丘后面，身边趴着战友，两个人就着月光看地图，谁也没说话，但知道对方在。后来那个战友踩了地雷，人就在他眼前没了。
　　现在身边只有风声。
　　萧烈躺下来，把胳膊枕在脑后，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房梁上挂着两串干辣椒，是赵李氏给的，红通通的，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匀了。


第25章 春天
　　正月底，风里开始有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土腥味？草芽子味？还是冰化了以后水渗进土里的那股子凉丝丝的气味？反正风刮在脸上不那么刺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风里化开了，吹在脸上软了一些。
　　雪还在下，但落到地上不再积得那么深，晌午太阳一出来就化了一半，地上湿漉漉的。正午时分屋檐上开始往下滴水，一滴一滴的，打在台阶上哒哒响，跟敲小鼓似的。挂了一冬的冰溜子一天比一天短，最粗的那根从一尺缩到了半尺，尖儿上不停地往下掉水珠，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萧烈知道，开春了。
　　他开始为春耕做准备。
　　屋后那两亩荒地，冬天里他趁冻土之前翻过一遍了。翻地的时候他特意往深了翻，把底层的生土翻上来，经过一冬天的冻融，土块松了不少，虫卵和草籽也冻死了大半。现在要再翻一遍，把大土块敲碎，把石头和草根捡干净。
　　锄头不够用。他原先那把锄头太窄，翻硬地费劲，就找村里的老铁匠周大锤打了一把宽板锄和一把四齿耙。周大锤手艺不错，锄头的钢口淬得好，抡起来顺手，耙齿也结实，刨石头不带弯的。萧烈取锄头的时候周大锤非要少收五文钱，说上回萧烈给他的獾油治好了他老婆子的冻疮，以前每年冬天手上裂得跟烂桃子似的，今年居然没裂。萧烈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多给了两文钱买了包钉子。
　　赵铁柱也来帮忙翻地，扛着他家那把豁了口的旧锄头，说他家的地早翻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各占一垄，从地这头往那头翻，比赛似的。赵铁柱膀大腰圆，力气足，锄头抡得呼呼响，一锄头下去能刨半尺深，但他全靠蛮劲，土块翻起来大块大块的，草根也带不干净，翻完一垄地里还留着不少断了的草根子。
　　萧烈不一样。
　　他不用蛮力刨，顺着土层的走向，一锄一锄地切。锄头斜着入土，手腕一转一带，土就翻过来了，翻得深，草根带得干净，还省力。看着他动作不快，锄头一下是一下，节奏稳当，但一垄地翻完，比赵铁柱快了小半炷香的工夫，翻出来的土也细发。
　　赵铁柱拄着锄头看他翻了两垄，气得把锄头往地上一杵："你这法子从哪学的？我刨得比你使劲，怎么还没你快？"
　　"自己琢磨的。"
　　"放屁。"赵铁柱喘着粗气，脑门上冒着热气，棉袄敞开了怀，"你这手法一看就是练过的，有章法。是不是当兵的时候学的？"
　　萧烈笑了笑，没接话。他蹲下来，从翻好的土里捡起一根没刨干净的草根，扔到地头上。"你那锄头该磨了，刃都卷了，刨地跟砍地似的，能不费劲吗。"
　　赵铁柱看了看自己的锄头，果然刃口卷了一小块，他嘟囔了两句，蹲在磨石上磨了半天。
　　两亩地翻了两天才弄完。萧烈把攒了一冬天的草木灰和腐熟的农家肥均匀撒到地里。肥料是他自己配的，灶膛里掏出来的草木灰混上熏肉房地灶底下攒的炭灰，再加上秋天扫的烂树叶和枯草，还有吃剩的骨头砸碎了拌在里头，堆在墙角浇了水捂了一冬天，黑油油的，闻着有一股腐烂的甜味，抓一把松松垮垮的，正是好肥。
　　撒完肥，他用四齿耙把地搂匀，土和肥拌在一块儿，碎碎的，踩上去松软，脚陷进去半寸。
　　没有牲口，犁不了地，只能靠人力用锄头起垄。萧烈拿锄头拉了线，一锄一锄地培土，两亩地起了十六条垄，垄宽一尺半，沟深半尺，整整齐齐的，跟用尺子量过似的。赵铁柱在旁边看着直咂嘴，说你这地种得比绣花还细。
　　种什么他早就想好了。
　　一半种粟米，就是小米。这东西耐瘠薄，山地里长得好，不挑地，抗旱，熬粥养人，军粮里十顿有八顿是小米粥，他吃了好几年，知道这东西顶饿。另一半种红薯，产量高，一亩地能收好几千斤，生的能煮着吃，能磨粉，藤蔓还能喂鸡，怎么都不亏。院角再开一小块菜地，种白菜、萝卜、葱和蒜，平时炒菜做汤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