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你这饺子包的啥形状？"赵李氏瞅了一眼案板上歪七扭八的饺子，嫌弃得很，"这能站住吗？"
　　"能吃就行。"
　　"你那叫饺子？我看叫面疙瘩还差不多。"
　　赵李氏挽起袖子接手煮饺子，把萧烈扒拉到一边。赵铁柱已经把酒坛打开了，拿碗倒了三碗，他自己一碗，萧烈一碗，赵李氏一碗。
　　"我不喝——"
　　"过年不喝酒像话吗？"赵李氏接过碗，瞪了赵铁柱一眼，"少给我倒，一碗就够了。"
　　桌上一下子摆满了。萧烈的炖肉和饺子，赵李氏的红烧鱼、白面馍、炸丸子、凉拌木耳、腊八蒜，中间一个铜火锅，也是赵李氏端来的，里头烧着木炭，汤滚开着，切得薄如纸的肉片在里面涮两下就熟。
　　两个男人碰了碗。
　　萧烈酒量好，前世在部队跟东北兵和西北兵拼过，五十多度的烧刀子能喝一斤不晃。这黄酒酒劲小，他喝着跟甜水似的。赵铁柱不行，三碗下去脸就红成了猪肝，话开始多了。
　　"我跟你说，"赵铁柱拍着桌子，筷子在碗沿上叮当响，"我年轻时候打猎，那才叫打猎。有一回我追一只狍子，追了三座山头，最后那狍子跑不动了，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猜怎么着？它一头撞树上了！"
　　"你就吹吧。"赵李氏头也不抬。
　　"真的！我骗你我是这个！"他比划了个王八。
　　"你本来就是。"
　　"……"
　　萧烈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碗喝了口酒掩了一下。
　　赵铁柱也不生气，嘿嘿笑着，又讲了一个糗事。说他头一回下套子套兔子，套子下反了，兔子没套着，把自家的狗给套住了，狗拖着套子跑了二里地，他追了二里地，最后人和狗都累瘫在雪地里。
　　赵李氏这次没拆台，笑得直拍桌子，盆里的鱼汤都晃出来了。
　　小宝吃了两个饺子就坐不住了。他从怀里掏出萧烈给他买的那个小陀螺，又摸出一根鞭子，是赵铁柱给他削的——在地上抽了一鞭子。陀螺"嗡"地转起来，在土地面上滴溜溜地转，红漆转出一圈模糊的影子。
　　"转了转了！萧烈叔你看！"
　　"看见了。"
　　"你看它能转多久！"
　　小宝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陀螺，快倒了就抽一鞭子，又能转半天。
　　酒过三巡，赵铁柱喝多了。他胳膊一伸，搂住萧烈的肩膀，满嘴酒气往他脸上喷："兄弟，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嗯。"
　　"以前哥看不起你。"赵铁柱打了个酒嗝，"你刚回村那会儿，偷鸡摸狗，不务正业，哥觉得你就是个混混，烂泥扶不上墙。哥不是东西，哥给你赔个不是。"
　　他端起酒碗，一仰头干了。
　　萧烈看了他两秒，说："知道了。"
　　赵铁柱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僵了一下："……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你——"
　　赵李氏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花生米都从手里掉出来了。
　　吃到半夜，赵李氏打了个哈欠，招呼赵铁柱该走了。赵铁柱还想喝，被赵李氏在桌子底下拧了一把大腿，疼得一激灵，老实了。
　　一家人出了门，小宝趴在赵铁柱肩膀上已经睡着了，陀螺攥在手里没松开。赵李氏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一个布包往萧烈手里一塞。
　　"啥？"
　　"饺子。我多包的，你明早煮了吃。"她压低声音，"一个人过年也不能凑合。"
　　没等萧烈说话，她转身追那爷俩去了。
　　萧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冷风一吹，脸上凉飕飕的。
　　他关上门，收拾碗筷。碗还剩了好几个，赵李氏故意多包了饺子留给他的，满满一布包，估计够他吃三天。
　　灶膛里的炭火还红着，他没急着睡，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前。锅里温着水，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地响，间或夹着一声"咚"的巨响，不知是谁家放了个麻雷子。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剩下的黄酒。
　　酒已经凉了，又辣又苦，从舌尖一直辣到胃里。他龇了龇牙。
　　嘴角却是翘着的。


第20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
　　门外头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跟打仗似的。萧烈前世对这种声音敏感，眼睛一睁，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刀柄。
　　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过年，不是枪响。
　　他躺着没动，听着外头的动静。
　　有小孩的笑闹声，有大人喊名字的声音，还有一只狗在叫。空气里飘着火药味和煮肉的香味，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
　　门被拍响了。
　　"烈子！起了没？"
　　是赵铁柱。
　　萧烈披衣起来开了门。赵铁柱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脸上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了，看着比平时精神不少。
　　"快穿衣裳，跟我串门去。"
　　"串门？"
　　"拜年啊！初一要拜年的，你不懂？"赵铁柱看着他那副刚睡醒的样子，"你以前过年都干啥？"
　　"睡觉。"
　　"……行吧，从今儿起改了。快着点。"
　　萧烈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裳，跟着赵铁柱出了门。
　　第一家是里正周德厚家。
　　老头穿着一件新棉袄——虽然新是新的，但颜色是灰蓝色，老头子穿上跟披了块砖头似的，正坐在堂屋喝茶。看见萧烈进来，周德厚笑呵呵地站起来，给两人倒了热茶。
　　茶不是什么好茶，粗叶子泡的，有点涩，但热乎乎的下肚，整个人都暖了。周德厚又摸出一个红纸包，塞到萧烈手里。
　　"拿着。"
　　"周伯，这。"
　　"五十文，不多，压岁钱。"周德厚把脸一板，"你在我眼里就是晚辈，晚辈给长辈拜年，长辈给压岁钱，天经地义。拿着。"
　　萧烈推辞了两下，老头真要生气，只好收了。
　　从里正家出来又走了几户相熟的。有的给把瓜子，有的塞块糖，有的拉着喝口茶。萧烈前世哪经过这个，走了两户就有点不自在，但看赵铁柱跟每个人都熟络得很，进门就喊"给您拜年了"，他也学着样子，拱手作揖，说几句吉利话。
　　走到王婆家门口的时候，萧烈脚步顿了一下。
　　王婆这个人，嘴碎，爱嚼舌根，以前没少数落原主。萧烈猎了野猪之后她态度好了些，但见了面还是不冷不热的。
　　院门半开着，王婆正端着一碗饺子从灶房出来，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萧烈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走过来，把那碗饺子往萧烈手里一塞。
　　"拿着吃。"她的声音还是跟平时一样硬邦邦的，眼睛不看他，看向别处，"以前的事……别往心里去。"
　　说完转身就进了门，院门在他面前"吱呀"一声关上了。
　　萧烈端着那碗饺子站在门口，有点意外。
　　碗是粗瓷的，烫手。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汤里飘着几滴香油和碎葱花，香得很。
　　"走啊，"赵铁柱在前面回头催他，"愣着干啥？"
　　"来了。"
　　萧烈端着饺子跟了上去。他没吃，打算等下回屋再吃——这碗饺子，得趁热乎。
　　中午在赵铁柱家吃的面。初一吃面，长寿面，赵李氏手擀的，又细又筋道，浇了肉末卤。萧烈吃了两大碗，赵李氏乐得又给他添了一勺卤。
　　小宝穿着新棉袄，是赵李氏连夜赶出来的，针脚有点大，但针针密密实实的，跑到萧烈跟前，"噗通"跪下磕了个头。
　　"萧烈叔新年好！"
　　奶声奶气的，磕得还挺认真。
　　萧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十文钱，塞到小宝手里。小宝接过来捏了捏，乐得一蹦三尺高，被赵李氏一巴掌按回座位上："吃饭！吃完再疯！"
　　吃饭时，赵铁柱时不时探探萧烈的口风，之前提妹子被萧烈拒绝，于是猜他是不是喜欢哥儿，“我亲戚家隔壁村有个女红极好的哥儿……”
　　萧烈加了两块肉在他碗里，意思很明确，赵铁柱只好低头吃肉。
　　下午萧烈回了自己屋。
　　他没急着歇着，而是把家底全部搬出来盘点。
　　银子、铜钱、粮食、皮子、工具，一样一样摆在桌上。他找了块平整的木板，拿木炭在上面列清单：
　　现银四两二钱三分。铜钱三百一十七文。
　　粮食：白面五斤，粟米二十斤，红薯干十斤，够吃两个月。
　　熏肉三十一斤，腌肉十五斤，干香菇半袋，干辣椒一串。
　　皮子：野兔皮四张，山鸡皮三张，狼皮一张硝好了的，还有另一只红狐的皮，几张松鼠皮凑数。
　　工具：猎刀一把，弓一张，箭二十二支，铁制陷阱零件十个，柴刀两把，斧头一把，锄头一把，锯子一把，针线半包，火镰火石一副。
　　萧烈把清单看了两遍，又翻出昨天买的那本《大靖律例节选》翻了翻，然后在木板的另一面画了个规划图。
　　画得简单，但清楚。正中间是房子，前面是院子和篱笆，左边画了个方块标着"熏肉房"，右边画了个长条标着"储物棚"。屋后两亩荒地，画了格子，一半标"粟米"，一半标"红薯"。从院子到后山的路画了条虚线，标着"猎场"。
　　想了想，他又在图的角落画了个小圈，旁边写了两个字：钱剥皮。
　　开春之后要干的事，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屋后两亩荒地得翻，粟米和红薯得种上。山谷那边的猎场要再去，但巨狼的事还没查清楚，孙大强说的那些陌生人的火堆和脚印，也得留意。
　　熏肉房和储物棚要搭，趁开春冻土化了之前把料备好。钱剥皮在镇上搞的那些小动作，也不能一直由着他来。
　　事不少。
　　但他不怕事多。前世出任务，事更多，更急，更要命。
　　如今这些事虽然琐碎，但每一件都是为自己干的，为这间房子、这个院子、往后的日子干的。
　　萧烈高大的身体靠在墙上，看着木板上的规划图，木炭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是实的。
　　窗外太阳偏西了，昏黄的光照在灰墙上，暖洋洋的。隔壁传来小宝的笑闹声和赵李氏喊他吃饭的声音。远处有鞭炮在响，闷闷的，像打雷。
　　这日子有奔头。
　　第二天初二。
　　天刚蒙蒙亮，萧烈就醒了。他习惯早起，在部队养成的毛病，到了这边也改不了。
　　院里的柴快烧完了，他披上棉袄去后院抱柴。推开门，冷风灌了一脖子，他缩了缩脖子，往柴垛走了两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