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周遭宫人侍卫围作一团,手足无措,无人敢上前妄动,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只等太医。
  谢临知慌得手指发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便用力推开赵凛。
  “我来!”
  小瑞王:“谢侯,莫要轻举妄动,以免惹祸上身。”
  赵凛被推得侧身踉跄,“谢侯,你不要乱动殿下。”
  谢临知的指尖搭上顾骤的腕间,凝神切脉,眉心忽然狠狠蹙起。
  指尖下脉搏平缓安稳,节律规整,丝毫没有溺水的虚弱紊乱之态。
  装晕?
  他的掌心凝起柔和的内力,不轻不重地落在顾骤的胸膛上。
  “噗——”
  一口积压在胸腹的湖水被震出,顺着顾骤的唇角汩汩流出。
  顾骤眉心微蹙,喉头轻动,依旧未曾睁眼。
  谢临知无暇与他计较,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立刻抬声吩咐:“快!速速将殿下、赵公子与涂公公一并带去偏殿更衣,立刻传太医前来诊治!”
  话音刚落,他俯身弯腰,将浑身湿透的顾骤稳稳抱入怀中,转身大步朝着近处的偏殿跑去。
  “你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死定了!”
  谢临知咬牙切齿地说道,气息不稳,可话却极为轻微。
  顾骤:“……”
  “你死了,我也跟你下去。”
  顾骤鼻头一酸。
  他亲生的爹都不管他,可谢临知却像爹一样。
  顾骤蔫蔫地说:“我能水里憋气。”
  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克服了。
  他并不会游泳,只是能憋住。就像当初在小水潭里,当时他憋气憋到谢临知以为他游走了。
  这还不是多亏了以前没钱,偷东西被人按进水缸里,特地练出来的保命技巧。
  “闭嘴,不许说话。”
  皇帝听闻顾骤已被救上来,正在隔壁偏殿,这才往偏殿走去,探望顾骤。
  顾骤正喝着姜汤,听闻皇帝来了,当即起身跪在地上,肩头不住抽动,哭声凄惨。
  “父皇……小瑞王与范熙推儿臣,儿臣打不过他们……”
  皇帝:“为何推你?”
  “小瑞王瞧不起儿臣,骂儿臣粗鄙,还说来日还要狠狠责罚儿臣,还要儿臣死……”
  小瑞王也跟着皇帝进来,听到顾骤颠三倒四的话,脸色煞白,额角沁出冷汗,急得躬身不断申辩:“陛下,当真不是臣推的!是九殿下自己翻下栏杆跳入池中,范熙也可作证。”
  “范熙呢?”
  小瑞王:“不知,还请陛下派人去叫世子。”
  皇帝的目光扫过跪地的顾骤,又落在小瑞王身上。
  顾骤如今是仅剩的皇子,身负真龙之相。
  至于小瑞王,纵使并无过错,可如今流言四起,人心偏向他,本就已是隐患。
  顾骤当即嚎啕大哭:“儿臣可是您的儿子,您要相信儿臣。近日京城人人传言说小瑞王当太子,儿臣也知道父皇喜欢他,看不上我粗鄙,可没读书不是儿臣愿意的,儿臣若是从小在您身边长大,儿臣定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儿臣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计较了,他为何心肠歹毒,步步紧逼,推儿臣入水?”
  小瑞王闻言,直呼冤枉。“陛下,臣绝无二心。水是殿下自己跳的,臣与范熙在场都看到。”
  “父皇,儿臣这么贪生怕死,怎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父皇,您不喜欢儿臣,也要信儿臣一次。”
  顾骤抬着泪眼,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儿臣不敢欺瞒父皇。若不是小瑞王言语相逼,用力推儿臣,儿臣怎会落水?”
  小瑞王急声道:“那是你自己跳的……陛下,您要信臣,陛下可以问问世子,他也在场,臣绝对没有……”
  谢临知:“陛下,此事不能听殿下一面之词,小瑞王许是有冤……”
  “够了……萧仰,将小瑞王押回瑞王府,小瑞王与范熙禁足三个月。”
  萧仰上前:“是,陛下!”
  皇帝盯着顾骤,眼神愈发深邃,像是重新审视他一般。
  顾骤是蠢货,绝对狠不下心这么对待自己。
  皇帝的眼神又转了一下,望着一旁神色自然的谢临知兄弟俩。
  兄弟俩真是越看越漂亮,再看看哭得泪泗横流的顾骤,简直不堪入目。
  想到谢临知与小瑞王近来交好,且兄弟俩与顾骤多有罅隙,皇帝不禁起了打压谢临知傲气的心思。
  “谢侯方才奋不顾身营救九皇子,忠心可嘉,那便留下来,替朕照顾九皇子。”
  谢临知望向绝望的小瑞王,犹豫片刻才说:“是!”
  众人只得遵旨告退。
  皇帝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
  丹药带来的燥热在体内翻涌,脑海里反复回响如明的那番话。
  骂顾骤可以,打他也行,就是不能害顾骤的性命。
  若是耽误长生之道,他可没有子嗣能祸害了。
  小瑞王心思活络,人心归附,若是留着,害了顾骤的性命,日后恐生变数。
  如明的提议还是得加快。
  回到书房,皇帝拿起案头空白的明黄绢纸,取过狼毫,悄悄草拟立储圣旨。
  偏殿里,周围的宫人早已退下,只剩下顾骤与谢临知。
  顾骤再也不伪装了,爬到谢临知的身上,两只手捧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声音发软:“怎么脸黑黑的?生气了?”
  方才谢临知快要吓死了,纵然敌人拿到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怕。
  只要顾骤沾上一点危险,便能轻易击溃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谢临知的眼底尚且泛着淡淡的红,是极致恐惧后熬出来的赤红,“你!你……你竟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让你别乱动!你为什么不听?我让出事……”
  顾骤见他动了真气,立刻仰头凑近,轻轻吻上他微凉的唇瓣。
  轻柔的触碰转瞬即逝,他侧过小脸,温顺地一遍遍蹭着谢临知的侧脸,像只彻底卸下防备、袒露柔软肚皮的小猫,黏人又乖巧。
  谢临知被他这般黏糊温顺的模样磨尽了所有怒火,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力道紧实,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他牢牢箍住怀中人,确认顾骤温热、鲜活、真切存在,心底悬空的巨石,才终于缓缓落地。
  “我怕出事……顾骤,你出事,我做这一切都没意义了。”
  “谢临知……”顾骤几乎快要窒息,只好安慰他,“我错了,害你担心。”
  谢临知不应,顾骤便在他的脸上落下了密密麻麻的吻,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没有下次,否则……”
  “否则任你玩我。”
  “我给你留了个人。”谢临知拍了拍手,门外便走进来一个小太监,站在屏风外,正是梁宜惇。
  “这是……”顾骤思考了一下,顿时大惊,愤怒道,“你又留着后招,打算拿他来考验我?”
  谢临知抬手,示意梁宜惇退下。
  梁宜惇躬身颔首,不敢多留片刻,轻手轻脚退出偏殿,顺手合上殿门。
  “接下来,我会让师叔会换了他常年服食的长生丹药。”
  顾骤一愣,懵懂地抬眼望他,涌上几分紧张与恐慌。
  “丹药一停,他透支多年的身体会彻底垮掉,急速衰老,周身旧疾尽数爆发,病痛缠身,日夜难安。他怕死,因此,会让人放你的血。”
  “那怎么办?父皇真的会信吗?”
  “什么会信吗?他已经完全相信,因为除此之外,他别无办法,长生之道是他的救命稻草。我已交代好梁宜惇,让他帮你做好障眼法,骗过皇帝。”
  “他能行吗?”
  谢临知:“当年我得以逃离飞虎寨,靠的是一张地图,那便是他画的,栩栩如生。别被那他无辜的模样骗了。”
  门再次被敲响了。
  涂公公跑进来:“殿下,赵公子……。”
  怀里的人离开,谢临知眉头更是紧蹙。
  不等涂公公的话音落尽,谢临知便冷声截断:“不见!”
  顾骤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嗓音软软的:“谢临知,是赵凛救我的。”
  谢临知冷着脸起身,衣袍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走到窗边,背对着床榻的方向。
  他不愿看见那人与顾骤相处的模样。
  光是想想,都让他胸腔酸涩发闷,戾气丛生。
  赵凛一身换好的干净常服,步履轻快又急切,快步闯了进来。
  “殿下!”
  赵凛一眼望见床榻上安然的顾骤,眼底瞬间亮起暖意,悬了一夜的心彻底落地。于是他快步冲上前,想要伸手将人拥入怀中。
  “赵公子且慢!”
  一旁守着的涂公公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床前,硬生生隔开了赵凛。
  “赵凛,你想干嘛?”顾骤慌忙拽过被褥,牢牢挡在自己身前,就怕赵凛这个色魔又要对他动手动脚。
  赵凛脚步一顿,方才热切的笑意微微凝滞。
  顺着顾骤的视线望去,窗边那道挺拔冷峭的身影赫然站在那里。
  谢临知负手站在窗前,侧脸冷硬凌厉,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翳。
  明明只是静静伫立,却自带漫天的压迫感,沉沉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满满的敌意。
  一室安静。
  “谢侯怎么在这里?”
  “父皇让谢侯照顾本宫,今日多谢你,你回府休息吧。”
  赵凛走到谢临知身后,打量了一下,想到方才谢侯救顾骤,他急声道:“殿下跟谢侯什么时候交好的?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顾骤无奈道:“我们只是朋友。”
  赵凛望着窗前浑身覆着冷意的谢临知,又看向床榻上满心戒备的顾骤,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玩味。
  “我就猜到了,你俩关系不好。外人谁不知晓,谢侯素来与小瑞王交好,是站在瑞王那边的人。他心里向着谁,一目了然。殿下,旁人都靠不住,说到底,还是咱俩最亲近、最好。”
  这话落地的瞬间,殿内温度骤降。
  顾骤:“停!本宫是说本宫跟你只是朋友,你管那么多作甚?”
  “我们是朋友?你们呢?”赵凛后知后觉领悟到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你们俩不会是……”
  谢临知转过身:“赵凛,这里没你的事。殿下今夜受惊,需要休息。”
  “可是你们……”
  顾骤再次打断:“本宫要休息。”
  “我送你,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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