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隔天,涂公公与树华看着他湿透的床单,用那种不明所以的眼神对视。
  他的一世英名,全被那串玉葡萄毁了。


第89章 今夜,我成全你
  谢临知又被朝中大臣请走,可赵凛在顾骤身边,他不放心,于是他便寻了理由叫走赵凛。
  赵凛:“我不走!殿下一个人,我陪他。”
  谢临知:“阿清找你有事。”
  赵凛无奈起身,去寻谢清,很快便如同一只流连花间的花蝴蝶,周旋在一众皇亲贵戚之间,有说有笑。
  顾骤留在席位上,倒是有几位大臣轮番上前敬酒,话里话外都想讨好他,他勉强耐着性子一一应付。
  几杯酒落肚,腹间泛起胀意,便想着去净房一趟。
  他不敢私自走开,一定要告诉谢临知。
  顾骤提着衣摆,哒哒地穿过往来的宾客,像是喝醉般,路过谢临知,伸手扯了扯他宽大的袖角。
  顺带偷了一方谢临知贴身的帕子。
  谢临知侧过头垂眸看他,知道他的意思,便略微点头,准许他前去。
  净房外,涂公公提着一盏羊角灯在前引路,暖黄灯火映着石板路。
  顾骤酒意上头,心情松快,一路甩着袖子把玩,一手捏着帕子,闻着帕子上好闻的木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湖面浮着细碎的月影,水波轻轻晃荡,四下远离大殿喧嚣,安静许多。
  顾骤走到水池凉亭,迎面吹来一阵带着水汽的夜风,吹散了几分酒气。
  涂公公站在亭外不远处,举着灯,不打扰殿下透气。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安静。
  那身着鹅黄锦袍的少年快步冲进凉亭,衣摆翻飞,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瞪得圆圆的,满是怒气,直直盯住顾骤。
  正是范熙。
  “殿下!”范熙攥紧双拳,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是不是你把梁宜惇藏起来了?”
  顾骤不知梁宜惇如今身在何处,也不敢向谢临知询问下落。
  谢临知同他说过,打算培养梁宜惇,顾骤心里是信谢临知的。
  更何况,谢临知可爱吃醋了,他受不住。
  “不知道。”
  范熙哪里肯信,往前又踏一步,几乎要凑到顾骤跟前,愤愤道:“你骗人!那日之后我再也找不到他,他们都说梁宜惇没回去。”
  涂公公提着灯往前半步,悄悄挡在顾骤身侧,低声劝:“世子,莫要高声喧哗,宴席还在大殿,惊动陛下不好。”
  范熙直接无视涂公公,“肯定是你藏起来,殿下,梁宜惇可不是什么好人,一肚子心眼子,我是好心提醒你。”
  顾骤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你一个小屁孩,还敢这么跟本宫讲话。”
  “把梁宜惇还给我,我的狗,凭什么给你?”
  “狗?”顾骤震惊不已,“你可知这是骂人的?”
  “他就是我买的狗,我怎么不能叫了?”
  虽然顾骤给谢临知当狗有一段时间了。可听到一个少年这么称呼貌美的梁宜惇,不禁为梁宜惇打抱不平。
  “你小小年纪,没教养,张嘴闭嘴就是叫人狗,你爹娘怎么教你?”
  “殿下,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只要梁宜惇……”范熙拦着顾骤的去路,不让他离开。
  范熙死死纠缠着要梁宜惇,可顾骤去哪里给他找人。
  涂公公挡在前面:“世子,不可无礼。”
  范熙怒吼道:“把人还我,我就不缠着你。”
  这时,小瑞王不知从哪里出现,见范熙与顾骤拉拉扯扯,觉得是一次欺负顾骤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参他一本。
  小瑞王装模作样地喊道:“九殿下,你欺负范熙作甚?”
  顾骤见范熙十几岁,是个小少年,可以不追究,但他这暴脾气怎么能忍得了小瑞王?
  “放你大爷的狗臭屁!睁开你那对糊了屎的眼珠子看清楚,谁欺负他了?范熙这小兔崽子是能被人欺负的主儿吗?他该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什么坏水这也敢往老子头上栽?”
  小瑞王愣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范熙更是停下拉扯,“顾骤,你才是他的小情人,你裤裆里那点烂事谁不知道?你就是喜欢男人,恶心。你让让皇家颜面扫地!”
  “哈!老子当是什么新鲜屁。就这?你个小兔崽,老子不跟你计较,还敢当面蛐蛐老子?舌头让驴嘬了还是脑子里灌了泔水?我看你就是喜欢梁宜惇,还好意思管老子喜不喜欢男人?怎么了?你喜欢男人,喜欢梁宜惇,还是想钻梁宜惇的裤裆?”
  范熙气得连炸红了,尤其是顾骤说他喜欢梁宜惇。
  “顾骤,小爷我不喜欢梁宜惇,再敢往小爷我身上泼一句脏水,我叫瑞王揍你。”范熙转而拽住小瑞王,“瑞王,你打他!”
  小瑞王哪里敢。
  他在藩地潇洒惯了,力气也大,一拳下去,顾骤受重伤。
  绝对不能动粗。
  “瑞王,你就任由他欺负我,他死了,你就能当太子,打死他!”
  “你闭嘴,你想让本王死?”
  顾骤叹气,冲到水池边,稳稳蹬上石栏杆。
  夜风扬起他绯红的锦袍衣摆,他身形单薄,在栏杆上摇摇欲坠,唇角勾起一抹肆意又刺眼的笑。
  “对哦。”顾骤的声线扬得极高,穿透夜风,响彻湖畔,“我死了,小瑞王就顺理成章当太子了。今夜,我成全你!”
  话音落地,不留任何人反应的余地。
  顾骤腰身一沉,毫不犹豫地往后纵身一倒。
  “扑通——”
  一道巨大的落水声猛然炸开。
  漆黑的水池迅速吞噬了那抹鲜红的身影,唯有沉沉的夜色覆于水上,死寂得骇人。
  涂公公浑身血液瞬间冰凉,手中掌灯“哐当”落地,灯火顷刻熄灭。
  “殿下!来人啊,救殿下!”
  涂公公不会水,更是贪生怕死,可此刻看着湖面空空荡荡,心胆俱裂。
  殿下由他照拂,是他往后人生的依仗与念想。
  殿下若没了,他必死无疑。
  可是四下无人下水。
  湖水冰冷,又迟迟不见顾骤浮出水面,涂公公眼底通红,老迈的身躯毅然纵身一跃,扎入水池。
  “殿下!老奴来救您了!”
  这边涂尹刚跳下去救人,一抹红色身影闪过。
  是赵凛跳下去救人。
  而小瑞王与范熙更是愣住。
  这是闹哪一出?
  范熙越想越不对劲,当即往回跑去,喊人救命顺便逃跑。
  反正出事了有大人们顶着。
  正在殿外巡查的萧仰听到呼唤,当即带着巡视侍卫,前去捞人。
  糟糕,万一顾骤死了,谢清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顾骤,你个老小子,撑住!
  还处于懵懵状态的小瑞王一时丢了魂。他既想要顾骤活着,又想要顾骤死。
  但还是希望他死!
  只要他死了,便可以对外说是顾骤跳湖自尽。
  宴会殿内。
  皇帝坐在案前,执笔题字为太后写祝词。
  谢临知垂眸躬身,缓缓研墨。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席间静好。
  皇帝笔尖一顿,眉峰微蹙。
  未等开口问询,皇帝贴身大总管面色惨白,步履踉跄地闯入殿中,顾不得礼数周全,俯身急声禀告:“陛下不好了,小瑞王与九殿下争执,九殿下落入水塘,眼下生死未卜。”
  一语惊破满堂沉寂。
  皇帝脸色骤沉,当即沉声厉喝:“速速派人去救九殿下。若是朕的皇儿有半点闪失,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可皇帝不敢亲自去看看。
  皇帝向顾骤“借命”,顾骤自然有危险。他怕这就是“借命”的一劫。
  而身侧的谢临知,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他攥紧拳头,骨节泛白,一时间忘了呼吸。
  方才那一句落水的消息,几乎瞬间抽走了他浑身血气。
  他心底方寸大乱,再也维持不住半分沉稳,心底只剩一个想法:去湖边,救顾骤。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想要冲出大殿。
  可下一刻,皇帝刻意试探道:“谢侯这般失态,倒是很担心朕的皇儿?还是说担心小瑞王?”
  寥寥数字,暗藏机锋。
  谢临知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心头沉寒刺骨。
  皇帝如今怀疑他与小瑞王的关系,分明是故意拖住他。
  他压下心口翻涌的惊惶与急切,垂首稳声回话,语气恭敬却藏着焦灼:“陛下,九皇子金躯矜贵,湖水寒凉凶险,臣放心不下,恳请陛下准臣过去看看。”
  “你不担心小瑞王,反而担心老九?稀奇!”皇帝淡淡抬手,语气轻描淡写:“不必,宫外宫人侍卫尽数赶去营救,一堆人护着老九,能出什么事?谢侯安心留在此处便是。”
  谢临知眼底焦灼暴涨,飞快抬眼,朝谢清递去一记急促的眼神,示意他解围。
  谢清瞬间会意,当机立断,端着案上温热的茶水,快步上前,刻意脚步一虚,身子微微一晃。
  哗啦——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洒而出,大半都淋在了谢临知深色的锦袍之上,水渍漫开。
  “陛下恕罪!”谢清立刻躬身请罪,神色惶恐,“谢清一时失了分寸,行事鲁莽,不慎污了兄长的衣袍,实在罪过。”
  谢临知垂眸看着身上斑驳的水渍,借着这现成的由头,再度躬身请辞:“陛下,臣衣衫污损,有碍御前观瞻,请允许臣暂且退下换衣。”
  皇帝面色沉沉,“想去救小瑞王?”
  谢临知:“臣只是换衣服。”
  “下去吧!”
  得了准许的刹那,谢临知再无半分停留,转身拂袖,跑出大殿,不顾一切朝着湖边狂奔而去。
  顾骤的水性是可以的,他是知道。
  不然当时怎么在他眼皮子下,从寒潭逃离。
  只是好端端怎么会掉水里?
  顾骤,千万别出事!
  你要出事,我杀了皇帝,便下去陪你!


第90章 我是他的妻子
  夜风猎猎,刮得衣袍翻飞作响。
  谢临知一路疾奔,往日沉稳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满心只剩落水的顾骤。
  如此短的一段路,于他而言却漫长煎熬。
  直到水池旁,顾骤静静地躺在岸边青石地上,一身绯红锦袍被湖水浸透,发丝湿漉漉黏在苍白的脸颊与颈侧,浑身滴水,双目紧闭,毫无声息地昏睡着。
  赵凛同样一身湿透,半跪在地,死死将顾骤护在怀中,双臂紧箍着人。
  一旁的涂公公浑身哆嗦不止,老迈的身子瘫坐在地,一边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一边嘶哑哀嚎着一遍遍唤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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