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她眸光狠厉,掷地有声:“臣妾,请陛下即刻殡天!”
  顾骤脸色骤变,顾不得伪装孱弱,猛地跨步上前,推翻了汤药,直直挡在皇后面前。
  他眼底褪去所有软弱,厉声呵斥:“母后!蛊惑禁军、围困皇城、逼宫弑君,这是谋逆大罪。你速速收手。”
  “母后?”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笑,眼底满是鄙夷与厌弃,“你是哪来的野种,也配叫本宫母后?”
  在她眼中,顾骤生母卑贱,出身低微,从头到尾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旁庶皇子,是抢走小瑞王储位,阻碍她大业的绊脚石,从未被她放在眼里。
  皇后眼神一厉,厉声下令:“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九殿下,给本宫杀了!”
  话音落下,身后数名贴身宫女迅速出动。
  他们身手凌厉迅猛,身形一闪,齐齐朝着顾骤扑杀而去,招式狠辣,直指杀人。
  寝殿之内瞬间大乱,宫女太监齐齐逃命。
  一直在顾骤身边蛰伏的梁宜惇,忽然现身,一把尖锐匕首乍然出鞘,划破空中,割断那宫女脖颈上的脉搏。
  出手快!准!狠!
  血珠子溅在顾骤的脸上,吓得顾骤浑身僵硬。
  梁宜惇什么时候会武功?有武功怎么还被范熙欺负?
  他这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几个宫女扑上去,都不是梁宜惇的对手,瞬间倒地,血流不止。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宫外炸开,好似城门崩裂。
  由远及近的厮杀呐喊传来,兵刃交击的轰鸣层层叠叠,席卷整座皇城。
  梁宜惇站在殿门的光影交界处,手中一柄短匕寒光凛冽,刃尖坠着猩红的血珠,砸在青砖地面上,溅起细碎血点。
  他抬眼望向失态惊惧的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清淡又冰冷的笑意:“皇后娘娘,您精心培养的人手,好像不太顶用。”
  “你是何人!”
  皇后背脊发凉,连连后退数步,华贵的宫裙扫过地面,尽显仓皇失态。
  她瞳孔骤缩,厉声尖喝,响彻整座寝宫,“来人啊,贼人竟敢擅闯寝宫,行刺圣上!”
  为了今日逼宫大计,她早已暗中设计,将宫中萧仰、胡虎等一众武艺卓绝的高手支开,调离皇城。
  她以为满殿皆是手无缚鸡之力,毫无威胁。
  亏她还特意挑选数名身怀绝技、乔装宫女的死士护卫,以为能稳稳控场,轻松制服所有人,逼皇帝写下退位诏书。
  谢清:“还等着什么,将皇后娘娘抓起来!”
  话音刚落,几个小太监上前擒住皇后,将她压在地上。
  皇帝厉声斥责皇后:“贱婢,朕宠幸你多年,你居敢背叛朕。让位给小瑞王?简直是痴心妄想。你进宫之前,跟老瑞王当真是有过一段孽缘?”
  宫外厮杀震天,铁骑踏破皇城。
  皇后眼底并无惧色,反倒肆意张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癫狂,在殿中反复回荡。
  “外面禁军再多又如何?”她抬眼扫过殿门,“这整座寝宫早已被我的人层层围死,水泄不通!外头的兵将无暇顾及此处,今日殿中之事,由我说了算!”
  “狗皇帝!”皇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榻上虚弱不堪的皇帝,声音凄厉,满是血泪控诉:“我的彻儿,那般品行良善、宅心仁厚,是江国最合格的储君!他兢兢业业、恭谨尽孝,是你步步逼迫,百般猜忌,亲手将我的彻儿逼上绝路,活活逼死!”
  “你一辈子求长生,子嗣为棋子,视骨肉为肉食。你昏庸嗜丹,凉薄无情,害我孩儿枉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皇帝闻言,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前襟。
  顾骤实在不忍心,红着脸斥声道:“你别说了,父皇快不行了。”
  皇帝眼前一模糊,身上的痛再次加重。
  谢清上前半步,刻意蛊惑:“陛下!事态危急,万万不可再拖延!皇后联手瑞王叛军围城,禁军独木难支,根本拦不住汹汹的叛军!如今寝宫被围,我与九殿下、一众宫人侍卫孤立无援,叛军转瞬便可闯入殿中。若是我等尽数惨死刀下,无人护驾,陛下龙体危矣,江山亦要彻底倾覆!”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皇帝最后的心神防线。
  皇帝染血的手抬起,浑浊的眼底满是慌乱与急迫。他朝着案几的方向比划,是想要落笔下旨的样子。
  无需他多言,谢清早已算准时机,转瞬便将传国玉玺、空白明黄圣旨与狼毫御笔,规整地摆放在皇帝身前。
  “不可以!”皇后见状,急得要扑上来阻拦,却被几个小太监束缚住,“谢清,叫他写小瑞王,你兄长是瑞王的人!我们要共图大业!”
  梁宜惇走过去,一手劈晕了皇后。“很吵。”
  皇帝瞥了一眼谢清,再看看顾骤,当即将谢清推倒在地上,抓起顾骤的手臂,低声道:“朕死了,你要杀了谢家兄弟,杀了如明,让他们下来伺候朕。”


第93章 第一具白骨
  顾骤懵了:“父皇你要他们干嘛?”
  “朕本该长生,永寿无疆,而今却丢了性命。若不是宫门被堵,朕现在就要如明死!至于他们兄弟……”
  柳玉不肯跟着朕,那就让柳玉泉下有知,她的两个儿子生生世世只能伺候朕!
  “你答不答应?”
  顾骤犹豫片刻说了声:“好的,父皇。”
  “伴伴,你要看好老九。”皇帝在大总管耳旁,轻声叮嘱道,几乎用尽力气,一边咳血一边口述。
  大总管跪在龙榻前,手里攥着笔,手在抖。
  皇帝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喉咙里呼哧呼哧地响,眼睛半睁半闭,枯瘦的手攥着被角,像是在攥最后一点力气。
  “写……”皇帝喘了口气,“朕……不行了……”
  大总管蘸了墨,笔尖落在绢帛上。
  “朕在位……三十二年……今……病笃……”
  皇帝停了很久,久到大总管以为他咽气了。
  忽然又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跪在床前的顾骤,又扫过站在不远处的谢清,嘴唇动了动。
  “……传位……第九子骤……”
  顾骤跪着没动,心里一紧。
  谢清垂着眼,面色如常。
  “左右丞相……辅佐……”
  皇帝忽然剧烈地咳起来,大总管赶紧搁笔去扶,被皇帝一把攥住手腕。
  皇帝瞪着他,眼睛通红,像是要把最后一口气都用在这一刻。
  “写完了?”
  大总管颤声:“回陛下……写完了。”
  皇帝的手慢慢松开,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谢清身上。
  玉玺,端端正正按了上去。
  皇帝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写密诏,谢家兄弟、小瑞王、皇后全都要死!你手持兵符,命萧仰速速清除叛军,召百官入宫。”
  谢清没能听得清他们说什么,只是仰着脑袋,看着皇帝落笔写下传位,松了一口气。
  为了让顾骤能清清白白继承大统,阿兄耗费了多少心血,宁可背负千古骂名。
  这下,阿兄肯定开心死了。
  梁宜惇眸光深沉,盯着皇帝与老太监的口型,读懂了皇帝的意思。
  他朝压着皇后的树华使眼色。
  树华当即明白,与另一个小太监眼神对上,微微松开皇后的手。
  皇后正愤怒不已,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牛,冲上去,撞上皇帝的跟前,想要争抢诏书。
  她一把推开跪在地上的大总管,大掌重重地砸在皇帝的胸膛上,挺身争夺圣旨。
  周遭的小太监宫女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蜂拥上前阻拦,可终究慢了一步。
  皇帝的胸膛被皇后的手压住,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彻底瘫软在软枕之上,连喘息都变得微弱细碎。
  谢清眼神一凛,当即跨步上前,用力推开皇后,夺下诏书。
  场面一片混乱。
  皇后被推开后依旧不死心,咬牙欲再度扑上前发难。
  下一瞬,一道利落凌厉的黑影掠出。
  梁宜惇步履如风,转瞬跑到皇后身侧,不等她再有别的动作,一脚沉猛精准踹出。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皇后整个人狠狠踹飞。
  她华贵的宫身凌空一摔,重重砸在后方实木柜橱之上,木柜震颤作响,柜上摆件尽数滚落碎裂。
  闹剧结束。
  可皇帝已然闭上眼睛,似没有声息。
  大总管心头一颤,逮着御医上前查看。
  御医把脉,探了探鼻息,颤着哭声宣布道:“陛下驾崩——”
  殿内哭声骤起。
  顾骤愣愣地跪着,直到所有人跪下,他才额头顶着地,哭声哀嚎:“父皇!”
  *
  宫门被撞开的时候,天边正鱼肚白。
  小瑞王的甲胄上沾着血,跨过门槛时,有些得意,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兵马,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终于等到了今天!
  谢临知跟在他半步之后,朝服上外面罩了一件软甲,腰间佩剑,面色沉静如常。
  “侯爷,”小瑞王压低声音,眼底闪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宫里还有多少禁军?”
  谢临知垂眸:“五百左右,下官已调开萧仰,不足为惧。殿下从这边进来,不会有人拦。”
  小瑞王拍了拍他的肩,哈哈大笑:“好!待本王坐上那把椅子,侯爷便是第一功臣!”
  谢临知微微躬身:“下官不敢。”
  而在他们身后,正押着十几个大臣。
  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这些大都是朝中不肯依附小瑞王的人。
  他们半夜被从府邸里拖出来,有的还穿着中衣,有的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兵部尚书陈大人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御道上,被身后的亲兵一把薅住后领。
  “走快点!”那士兵呵斥道。
  陈大人喘着粗气,抬头看见前方谢临知的背影,心里惴惴不安。
  陈大人是老侯爷是旧相识,昔日同窗好友。
  平时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他没少提点谢临知。
  如今见谢临知跟着小瑞王谋逆,恨不得生吃他的肉,为老侯爷鸣不平。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眼底都是灰败。
  他们被押着穿过宫门,一路畅通无阻。
  御道两侧的宫灯还亮着,晨雾未散,血腥气却已蔓延上来。
  议事殿的大门虚掩着。
  小瑞王推门而入,脚步忽然顿住。
  殿内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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