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怎么摔得这么严重?手上的伤也是摔的?”
  “嗯……就是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了,摔得有点惨。”
  禾清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翻着书页,翻得有些急。
  他说谎的时候会紧张,会更不敢看人,太明显了。
  齐沐看着他低头躲闪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禾清没有说实话。
  但他没有追问,这是他们之间一贯的默契。
  禾清过得不容易,这件事齐沐早就看出来了。
  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诉苦,也从不主动寻求帮助,所有的难处都自己扛着。
  齐沐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都被禾清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他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禾清不想说,他就尊重这个界限。
  他能做的,就是在禾清需要的时候,尽可能地照顾他一些。
  可这一次禾清伤得确实不轻,额头上缝了针,整只右手小臂缠着绷带,嘴唇上还有咬破的痕迹。
  齐沐的视线在那些伤处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真的只是摔的?”
  禾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指尖在书页上顿住。
  他能感觉到齐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带着温度的注视让他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他咬了咬嘴唇,差点就要扛不住说实话了,但最终还是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齐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只是把豆浆和三明治往禾清的方向推了推,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还没吃早饭吧?先吃点东西。”
  禾清的目光落在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上,又看了看那个包装整齐的三明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齐沐学长总是这样,从来不问他为什么过得这么苦,从来不在他狼狈的时候追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地给他带早饭,把复习资料整理好了塞给他,在所有他需要的时候自然地出现在他身边。
  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让禾清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赶紧低下头,装作在拆三明治的包装,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学长。”
  齐沐看他乖乖地开始吃东西了,这才放心了一些,靠回椅背上,顺手拿起禾清桌上的书翻了翻,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现在打工的地方多吗?”
  禾清咬了一口三明治的动作顿了顿,含含糊糊地说。
  “还好……就几个地方。”
  “手上的伤还没好,别太拼了。”
  齐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的。
  “这段时间先好好养伤,功课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我。”
  禾清的腮帮子鼓鼓的,嚼着三明治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着齐沐低头翻书的侧脸,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肩膀上,他镜框后面那双温润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书页上的内容,睫毛在光线里落下一排浅浅的阴影。
  禾清心想,齐沐学长真是个很好的人,自己能遇到他,真的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一点,赶紧低下头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嚼啊嚼,把那股莫名的悸动压下去。
  齐沐看他吃得急,笑着把豆浆往他手边推了推。
  “慢点吃,别噎着。”
  禾清的耳朵更红了。
  他接过豆浆,低头喝了一口,温热香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他看着齐沐的侧脸,在心里悄悄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好像也挺好的。
  欠沈钧彻的钱慢慢还,打工慢慢做着,在学校好好读书,偶尔能被学长这样关心一下,就已经很满足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往前赶,禾清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额头上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子,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右手小臂上的那道刀伤愈合得慢一些,但拆线之后也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疤痕,碰上去的时候还有一点木木的感觉,但已经不影响日常活动了。
  便利店的工作恢复了正常,奶茶店那边也重新排了班,家教也继续做着。
  禾清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那种三点一线的节奏——学校、打工、出租屋,偶尔在图书馆的角落里趴着眯一会儿。


第10章 夜色会所
  这天是周末,便利店的生意意外地冷清。
  从早上开门到现在,进店的客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收银台前的队伍最长也没超过两个人。
  禾清站在收银台后面,手肘撑着台面,手掌托着下巴,目光放空地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草稿纸,在台面上展开来。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这个月的收入明细——便利店工资、奶茶店排班费、两份家教的课时费,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在最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把所有数字加在一起,写上总和,再减去房租水电和最基本的生活开支,得出一个数字。
  禾清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然后用笔在旁边写了一个新的数字——那是他计划要还给沈钧彻的数额。
  两个数字并排放在一起,中间差了一截,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发现自己还差了不少。
  他把笔帽咬在嘴里,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月因为受伤,有好几天都没能上班,收入比预期的少了一截。
  下个月还要交房租,水电费也该交了,生活费再怎么压也压不到哪里去。
  禾清把数字又算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变化。他叹了口气,把草稿纸折好重新塞回口袋里。
  靠窗的位置上,一起兼职的同事张宸正趴在桌上休息,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他是隔壁大学的,比禾清大一岁,家里条件也不好,爸爸去世得早,妈妈身体一直不好。他跟禾清一样,也是打好几份工贴补家用的。
  下午四点半,离交班还有一个小时,店里客人更少了。
  张宸从桌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收银台后面的禾清,表情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站起来走到收银台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禾清被他来来回回的动静搞得抬起了头。
  “怎么了?”
  张宸放下水瓶,挠了挠后脑勺,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禾清,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我妈……”张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妈这两天要做手术,我晚上得去医院陪床。护工太贵了,请不起,我不去不放心。”
  禾清点了点头,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手里有一个兼职,这两天排了班,不能缺人,”
  张宸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不自觉地拧着矿泉水的瓶盖,
  “那个兼职挣得挺多的,要是请假的话怕丢了这个活儿……我想让你帮我去顶两天班,行不行?”
  “没问题啊。”禾清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张宸帮过他很多次,他刚来便利店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是张宸手把手教他的。
  有几次被高利贷的人堵在巷子里,第二天身上挂了彩来上班,张宸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把他的那份重活揽过去做了。
  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现在张宸有难处,他不可能不帮。
  张宸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为难。
  他咬了咬嘴唇,迟疑了好几秒才开口。
  “那个兼职是……夜色会所的夜班服务生。”
  禾清愣了一下。
  夜色会所,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本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制,据说门槛极高。
  一晚的消费大概能顶他好几个月的工资吧。那种地方,跟禾清平时活动的范围隔了十万八千里。
  张宸见禾清表情变了些,赶紧解释,语速也快了几分。
  “我知道那个地方听起来不太正经,但其实没那么可怕。那家会所是会员制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安保很严。我在那边做的是酒水服务生,就是送酒、送果盘、收拾包间,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工资给的很高,有时还有小费拿。”
  张宸继续说着“我在那儿干了快半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就是正常的服务生工作,不让我们去不该去的地方。你要是觉得不行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行。”禾清接了话。
  禾清想好了,觉得问题不大,关键挣的应该不少,或许顶两天班,就能补上自己这个月还钱的空缺。
  而且他只是去顶两天班,送送酒水而已。何况他是个男生,能有什么事。
  听到禾清答应,张宸松了一口气,但看着禾清,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男孩坐在便利店休息室的塑料凳子上,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那张脸漂亮的甚至有些扎眼——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像山涧里流出来的泉水。
  张宸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有些犹豫的。
  他想了想,还是叮嘱了几句。
  我跟你说几件事,你一定要记住了。”
  张宸表情严肃了几分。
  “夜色在S大楼的顶层三层,十九层是普通会员区,我平时工作主要就在十九层。二十层是高级会员区,顶楼二十一层是休息房间。二十和二十一层都跟我们没关系。”
  “平时在休息室待着,经理对讲机叫你去哪个包间送酒或者送果盘,你再去就可以,送完就回休息室。”
  禾清点了点头。
  “好。”
  “顶两天班就够了,我妈做完手术我就回来。”
  “放心吧,”
  禾清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照顾阿姨,这边交给我就行。”
  夜色会所。
  禾清看着指示标从S大楼大堂的专属电梯刷卡进入,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入目的是一扇巨大的黑色大门,门上用暗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繁复的图案,低调而奢华。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身材高大,面无表情。
  报上张宸的名字之后,其中一个人核对了一下信息,然后用对讲机说了句什么,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深灰色马甲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耳麦,自我介绍说是夜色十九层的经理,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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