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禾清感觉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酸,视线里沈钧彻的脸也变得有些模糊。
  “我……所以……所以你……”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却怎么也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觉得自己没有理解错,沈钧彻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可能再假装听不懂。可是他真的不敢相信,他实在找不出一个理由,一个沈钧彻会喜欢自己的理由。
  他低着头,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好,还一直给你添麻烦……”
  他的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自己缠着纱布的掌心里。但他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低着头,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钧彻走到了禾清面前。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但禾清知道他走过来了。他能感觉到那片阴影覆盖过来,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着淡淡烟草和木质香调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低着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自己膝盖上那片被眼泪洇湿的深色痕迹,一层又一层地叠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比那天看到沈钧彻手臂上那道伤口时还要厉害,眼泪像是决了堤一样,怎么都止不住。他甚至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哭什么——是觉得委屈,是觉得不敢相信,还是因为心里那个一直被压抑着的、他不敢去触碰的东西终于被摆到了台面上,让他再也无法逃避。
  他正低着头无声地掉着眼泪,忽然感觉到面前的阴影又近了一些。沈钧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矮下身子,与他平视。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地覆上他的脸颊,不重不轻地替他擦去了一道泪痕。那只手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的温柔,和他这个人平日里冷硬的形象判若两人。
  “哭什么?”
  沈钧彻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来,比平时低了一些,也比平时柔了一些。
  禾清听到那个声音,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觉得沈钧彻现在跟他说话的方式温柔的过分,和他记忆中那个在夜色顶楼包间里冷着脸拒绝人的沈钧彻、那个在校门口一言不发地把他拉走的沈钧彻、那个处理他爸时面不改色的沈钧彻,简直像两个人。
  他越是这样温柔,禾清就越是想哭,也说不上来是什么道理。
  沈钧彻看着他这副哭得停不下来的样子,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蹲在他面前,用拇指的指腹一遍一遍地替他擦去滑落的泪水。
  过了几秒,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是我说得不够明白吗?”
  禾清连忙摇头。不是的,他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禾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心跳加速。不是不明白,是不敢相信。
  他哭得太厉害了,抽抽噎噎的,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还是努力地、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明……白……”
  沈钧彻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禾清泪眼婆娑的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给禾清最后一次确认的机会,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也更深了一些
  “所以你呢?”
  禾清抬着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你喜欢我吗?”
  那五个字像一颗石子,直直地砸进了禾清的心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没有停歇的迹象。
  禾清的哭声在那一瞬间猛地噎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只有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顺着刚才被擦过的泪痕,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愣住了。他没想到沈钧彻会问得这么直接,这么坦荡,没有任何迂回和试探。
  他看着他,沈钧彻就蹲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他没有催促,没有着急,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禾清,像是在等他准备好,等他愿意把心里那个答案说出口。那双眼睛里没有逼迫,没有压迫,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的等待。
  禾清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把蒙在视线上的水汽眨掉了一些,让他能够更清楚地看到沈钧彻的脸。
  沈钧彻看着他,目光从容而专注,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柔光从眼底透出,像是冰山底处缓缓融化的一汪春水。
  那两个字很难说出口。它们卡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每一次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都被心跳堵了回去。
  禾清攥紧了自己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指节泛白,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感觉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已经填满了整个房间,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但很清晰,清晰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进了空气里:
  “喜欢。”


第31章 我本来还想再等等
  那两个字说出口之后,禾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的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很轻的弧度。
  沈钧彻没有动,依然蹲在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那个目光里带着一种禾清从未见过的神情,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那只自愿走进陷阱的小鹿。
  他等了很久,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了,但他还是要听禾清亲口说出来。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擦掉禾清眼角新渗出来的那滴泪。
  动作依然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我知道了。”
  只有四个字,但那四个字里含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所以不哭了好吗?”
  沈钧彻的声音很低,他没有站起来,没有拉开距离,就那么平视着他,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禾清看着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也不想哭的,他也想给沈钧彻一个好好的、不哭不闹的反应,可是眼泪根本就不听他的话,刚擦完又涌出来,像要把这辈子的委屈和不安都在今晚流光一样。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还在不停地抽噎。
  他不想让沈钧彻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可是他控制不住。
  沈钧彻看着他这副又想点头又说不出话、眼泪掉个不停的可怜模样,心里某一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软得不像话。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哄一个完全拿他没办法的人
  “是想我再亲你一次?”
  禾清的哭声猛地顿住了,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
  他脸上的红色一路红到脖子,连耳尖都红得像要滴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慌张地摇了摇头,幅度大得像是在拼命否认什么天大的罪名。
  可是摇了两下之后,他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然后那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坚定了。
  沈钧彻看着禾清这副样子,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但禾清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沈钧彻嘴角还未完全收起的弧度,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禾清在心里偷偷地想。
  这个人平时总是一副冷硬的样子,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了,连眼底的锐利都被那笑意融化了几分。
  他走神间,沈钧彻的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然后缓缓地将他拉近。
  禾清没有躲。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不像昨晚那个浅尝辄止的触碰,沈钧彻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稳稳地托住了禾清的后脑勺,掌心温热而宽大,将他整个人固定在一个安全的、逃不掉的距离里。
  他的嘴唇在禾清的下唇上停留了片刻,辗转了一下,才缓缓地加深了这个吻。
  温柔却不容抗拒,像是要用这个吻把他所有的眼泪和不安都堵回去。
  禾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嘴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托在他后脑那只手沉稳而有力的温度。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垫的边缘,又慢慢地松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钧彻才缓缓地退开了一些距离,但他托着禾清后脑的那只手没有立刻收回去,依然轻轻地拢在那里,舍不得放开一样。
  禾清缓缓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这个方法似乎确实很有效。
  沈钧彻看着他那副懵懵的样子,在心里有些好笑地想着。
  “平静一会儿”
  沈钧彻松开手,给禾清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靠进沙发靠背,侧过头看向禾清,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却比往常多了一层柔软的东西
  “我们好好聊一聊。”
  禾清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扣着手里那杯水的杯沿。指尖沿着杯口的弧度来来回回地划着,像是在画一个永远也画不完的圆。
  他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湿润,整个人的样子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他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头,他想找到线头在哪里,却怎么也理不清楚。最让他想不明白的问题只有一个:沈钧彻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想问,可是又不敢开口,怕听到的答案不是他心里偷偷期待的那个,又怕听到的答案是,自己却承受不起。
  沈钧彻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没有催促他。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禾清身上,看着他像一只不安的小动物一样,纠结地扣着杯沿,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脸上那些纠结的表情变化被沈钧彻一帧不漏地看在眼里,禾清真的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担心,不安,犹豫,怯懦,每一种情绪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那张干净到藏不住任何秘密的脸上。
  沈钧彻放下杯子,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的
  “我本来还想再等等。”
  禾清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带着刚刚哭过的痕迹,目光里带着茫然和一缕尚未散去的水汽。
  “因为觉得你还没有确定。”沈钧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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