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李阿姨抬起头,用围裙擦了擦手,笑了笑道:“做了两三年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沈先生回来的其实不多,以前经常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住一两天,我也就是定期过来打扫一下,保持房子干净就行。”
  禾清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两天,那他住进来这段时间,沈钧彻回来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
  “而且沈先生在家的时候,好多事他都自己做了,”李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所以大多时候需要我做的也不是很多,我这个钱拿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笑了笑,继续低头擦拭桌角。
  禾清低下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李阿姨的话让他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他没有往深处想,因为李阿姨此刻的心里其实比他更震惊。
  她在沈钧彻这里做了两三年了,这几年里她见过沈钧彻独自一人住在这间大房子里,冷清得像是没有人居住的样板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带任何人回来——朋友也好,生意伙伴也好,更别说是让一个人住进他家里。
  前段时间沈钧彻发消息说暂时不用过来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心里忐忑了好几天。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这个男孩住进来了。
  李阿姨悄悄打量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的禾清。
  男生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五官生得极好看,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好看,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他低着头喝粥的时候睫毛微微垂着,像两把小扇子,缠着纱布的手握着瓷勺的动作小心翼翼却又努力地想要表现得自然。
  李阿姨在心里了然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什么也没有多说。她在社会上也算是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看不明白。
  这个男孩不仅长得干净好看,还懂事勤快。
  尽管受了伤不方便,沈钧彻也特意交代过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做事,但他就是闲不住,吃完早饭之后,他见李阿姨在擦厨房的吊柜,就默默地走过去帮忙递抹布递清洁剂;李阿姨要去阳台晾衣服,他就提前帮她把晾衣架摇下来;李阿姨擦完高处的东西搬着凳子要放回去,他就赶紧过去接了一把。
  “哎哟,你快歇着吧,”李阿姨有些心疼地把他往客厅的方向推,“沈先生特意交代了不让你做事,你手上还有伤呢。”
  “没事的,我就是帮您递个东西。”禾清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乖乖巧巧的,露出一颗不太明显的小虎牙。
  李阿姨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软了一下,这孩子也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有些心疼。
  中午李阿姨炒了青菜香菇,蒸了一盘虾,又做了一个番茄蛋汤。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了午饭,禾清吃得很香,李阿姨看着也高兴。
  吃完饭之后李阿姨收拾了碗筷,又把厨房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只处理好的鸡,放进砂锅里加上枸杞红枣和姜片,开了小火慢慢地炖上。
  鸡汤的香味在房子里慢慢弥散开来,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家常气息。
  禾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他没有在看,他的视线落在落地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上,有些走神。
  “李阿姨,”他忽然开口,“晚饭我可以做。您忙了一天了,就先下班吧。”
  “那怎么行,沈先生说了让我照顾好你的。”
  “我可以的,”禾清站起来走过去,“就是炒两个菜,不费什么力气。您帮我把米饭蒸上,菜备好就行,炒菜我来,真的。”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诚恳,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李阿姨的时候,让人很难拒绝。
  李阿姨跟他推辞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道:“你这孩子,真是……”她把米饭蒸上,又把晚上要用的菜全部洗好切好装进盘子里,确认禾清只需要开火炒一下就行了,然后才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
  走之前她又叮嘱了几句,伤口不要碰水,有什么事随时给她打电话。禾清一一应下,站在门口冲她挥了挥手。


第28章 我来做
  禾清送走了李阿姨,关上门之后,站在玄关处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房子里安静下来。禾清站在客厅中央,被那股鸡汤的香味和傍晚的光线包围着。
  他走到灶台旁,看着那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鸡汤,又看了看料理台上码放整齐的食材——青菜碧绿,姜片切得厚薄均匀,肉丝已经用淀粉和料酒抓好了放在碗里。
  李阿姨做事真的很细致,连葱花都切好了分装在碟子里。
  禾清站在那扇窗户前,望着窗外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际线。他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个画面——沈钧彻的嘴唇轻轻地贴上来,温热的,很轻。
  然后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打住。禾清在心里对自己喊了一声,放下手,甩了甩脑袋,像是想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他决定不再深究那个吻了,因为他发现以他的脑细胞,根本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他只愿意把那当作沈钧彻为了堵住他的眼泪而采取的一种手段,虽然这个手段有点太超过了,但如果用这个角度来理解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他想到这里,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禾清的心跳也跟着跳的快了些。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叠好的围裙,他明明已经在心里做了大半天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不要把那个吻太当回事,告诉自己沈钧彻大概只是为了让他不要再哭了,告诉自己要自然一点。
  可当那扇门真的被推开,当沈钧彻真的走进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那些心理建设全都白做了。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落在玄关的方向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最后只能假装在认真地看着琉理台上那碟码好的葱花,好像那碟葱花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艺术品一样。
  沈钧彻换了拖鞋走进来,看到厨房里只有禾清一个人,李阿姨不在,目光在灶台上扫了一圈,砂锅还在冒着热气,料理台上的菜备得整整齐齐,米饭的香味从电饭煲里飘出来。他开口问了一句:“李阿姨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禾清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要小一些,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菜她都备好了,我炒一下就行,就让她先下班了。”
  沈钧彻没有说话,走到灶台边,挽起了袖子。那截缠着白色纱布的小臂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伸手打开了冰箱门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又关上,“去客厅等着。”
  禾清愣了一下:“啊?”
  “晚饭我来做。”沈钧彻说着已经走到了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禾清连忙跟过去:“不用不用!你胳膊还有伤呢,不能碰水的!我来就行,菜都已经备好了,我就炒一下——”
  “你的手也包着。”沈钧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却精准地把禾清的话堵了回去。禾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反驳的立场。
  他站在沈钧彻身侧,看着他拧小了水龙头的水量,拿起料理台上已经切好的青菜,动作利落地倒进了烧热的油锅里。随着“滋啦”一声响,一股蒜蓉的香味在厨房里炸开,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沈钧彻的侧脸轮廓。
  禾清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上一股懊恼,他不该让李阿姨走的。现在好了,他站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回房间更不是。
  最后他还是听话的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坐了下来,但只坐了三分之一张沙发垫,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假装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书上,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那本书,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正围着围裙炒菜的人身上。
  沈钧彻的动作很利落。热油,下料,翻炒,调味,出锅,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和犹豫。
  禾清发现他颠锅的动作尤其熟练,右手握着锅柄轻轻一抖,锅里的食材在空中翻了个面,又稳稳地落回锅里,火苗在锅边跳跃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禾清看愣了,视线都忘了收回来。
  他一直以为像沈钧彻这样的人,别说是做饭了,恐怕连家务都不一定能做好。可是白天李阿姨说他会在家自己做家务的时候他已经惊讶过一次了,此刻亲眼看到沈钧彻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握着锅铲翻炒的样子,他更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这个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打破他对他的预设。他以为他冷硬,但他会弯下腰把滑落的毯子捡起来搭在自己膝盖上;他以为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他炒菜的动作比许多常年下厨的人还要娴熟。
  禾清坐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沙发垫的边缘,目光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落在沈钧彻的背影上。
  就在这时,沈钧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停下翻炒的动作,微微侧过头来——他的视线穿过升腾的热气和中岛台上的花瓶,准确地对上了禾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禾清被抓了个正着,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低下头,目光慌乱地落回膝盖上那本书上。他的耳根又开始发烧了,从耳尖一路烧到了脸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
  他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那些字一个也没读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沈钧彻侧过头来看他的那个瞬间,他的侧脸被厨房暖黄的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隔着袅袅的热气和饭菜的香气。
  沈钧彻看着他那副慌乱的样子,没有说话,转回头继续炒菜,但嘴角扬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晚饭很快端上了桌。沈钧彻炒了两个菜,加上李阿姨炖的鸡汤,虽然简单,但每一道菜的色泽和香气都挑不出毛病。禾清端着碗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好吃诶。”他抬起头看向沈钧彻,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
  沈钧彻正端着碗坐下来,听到他这句话,看到他那一脸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一丝气音,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微微舒展开来,整张脸冷硬的轮廓被那个笑意柔和了几分,像是初春的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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