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禾清看到他笑的那一瞬间,心跳又漏跳了一拍,是他从认识沈钧彻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礼貌性的弧度,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笑。
  “我看起来像什么都不会是吗?”沈钧彻收敛了笑意,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禾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太明显了,好像在他心里沈钧彻就是一个生活白痴一样。他慌忙摇头,语气急切地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自己做饭的……”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好像不太有说服力。
  沈钧彻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到禾清的碗里,“吃饭吧。”
  禾清低下头,没有说话,认真地扒着饭,不敢再抬头看他。
  吃完饭之后,禾清正要站起来收拾碗筷,沈钧彻比他先一步站了起来,伸手把碗碟摞好端进了厨房。禾清跟在后面想要帮忙,被沈钧彻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坐着。”
  禾清只好又坐回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碗碟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响。
  他坐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里更加难受了——他让李阿姨提前下班,结果晚饭是沈钧彻做的,碗也是沈钧彻洗的。
  他住在这个人家里,不仅没能帮上什么忙,反而让人家因为他受了伤,现在还要反过来照顾他。禾清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让李阿姨走。


第29章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过了没多久,沈钧彻忙完了,从厨房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擦手巾擦干了手上的水渍。他把擦手巾搭在厨房门边的挂钩上,朝客厅走了过来。
  禾清正坐在沙发上纠结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沈钧彻的左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你……你的胳膊还疼吗?”
  他的语气带着小心,像是不确定这个问题该不该问,又怕听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沈钧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小臂,语气很淡:“不疼。”说完之后他顿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偏过头看向禾清,“你今天没去上课?”
  禾清点了点头,解释道:“昨天那个……离学校不算远,学长跟学校反映了情况,校方了解了之后让我在家休息一天。”他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说得不够清楚,又补充道,“就是上次,你在学校门口见过的那个学长,他人挺好的,跟我关系...还不错。”
  他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些多余的话,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解释齐沐学长的身份,大概只是想让沈钧彻知道那个学长不是陌生人,是学校里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他说完之后偷偷看了一眼沈钧彻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沈钧彻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松弛了。虽然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但禾清就是有一种直觉——他好像不太高兴。
  禾清抿了抿嘴,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钧彻的表情,那张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但禾清就是有一种直觉,客厅里的空气好像比刚才沉了一点。
  沈钧彻确实有点不高兴。他说不上来那种不高兴具体因为什么,只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堵着,他自己也意识到了。
  那个叫齐沐的学长对禾清来说是不太一样的。他见过他们在校门口半扶半抱的姿态,见过禾清提到这个名字时不自觉放轻的语气,那语气像在说着什么美好的东西。沈钧彻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他看得懂那些信号背后的含义。
  也许那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但在禾清的心里,那个人的确是有分量的。他不喜欢这个认知。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沈钧彻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暂时搁置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他自然地往禾清的方向坐近了一些,伸手拉起了禾清的手腕。那截白净的手腕上还缠着昨天的纱布,边缘已经有些毛了。
  禾清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抽回去,但沈钧彻没有放手,力度不大,却稳稳地握着,让禾清无法挣脱。禾清抬起头看向他,沈钧彻也正看着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专注。
  禾清的脸又开始发烧了,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没、没有……我这个不用换……我明天自己——”
  话还没说完,沈钧彻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站起来走到了储物柜前,弯腰拿出了白色的医药箱。又去厨房接了一小盆温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在禾清面前蹲了下来。
  他重新拉起禾清的手,搁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低头,开始一圈一圈地解开那些有些松散的纱布。动作放得很轻,指尖偶尔碰到禾清的掌心时带着温热的触感。
  纱布被完全掀开的那一刻,掌心里那片已经结痂的擦伤露了出来,边缘还带着昨天涂的淡黄色药水痕迹。沈钧彻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伤口的愈合情况。然后用毛巾小心擦拭了伤口周围的皮肤,清洗完之后拿起棉签蘸了新的药水,小心地涂在伤口上。
  不是特别疼,但禾清还是本能地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沈钧彻注意到了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禾清全程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低着头,看着沈钧彻蹲在他面前给他换药处理伤口。沈均彻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痒。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小心而专注,和他处理其他事情时那种雷厉风行、不容置疑的姿态截然不同。
  禾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沈钧彻对自己似乎越来越好了。不是那种随手帮一把的好,是真的在对他这个人好。
  这个认知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心里那个一直不敢去看的角落。即使禾清再迟钝,他也早就发现自己的心思了。
  禾清在心里问过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呢?是那个哭泣的夜晚,如羽毛般的吻落下的时候?是自己浑身是伤,看到他在校门口朝自己走来的时候?是他把那本被踩脏的笔记本捡起来擦干净,放进自己手里的时候?还是更早——在那条漆黑的巷子里,他蹲下来扶住自己肩膀的时候?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心里那扇一直紧闭的门。禾清一直以来都知道,在许多后知后觉的瞬间,自己早就一点一点地陷进去了,他喜欢沈均彻。
  可是他不敢面对,也不敢承认它。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那不代表别人也喜欢,尤其是沈钧彻。退一万步讲,就算沈均彻喜欢男人,可像他那样的人,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又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他添麻烦的人?
  可是沈钧彻对他做的那些事,又分明超出了普通好心的范畴。禾清感到一种深深的矛盾和难受,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心里拉扯着,他觉得自己像一艘小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靠岸。
  正在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沈钧彻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了过来:“在想什么?”
  禾清猛地回过神,发现沈钧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纱布换好了,正抬眼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表情上。他的目光顿了一下——因为禾清的表情很复杂,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带着光的眼睛,此刻竟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
  禾清有些慌张地垂下眼眸,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没、没想什么……”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他那只重新被包好的手上。
  纱布缠得很整齐,一圈一圈地绕着他的手掌,边角也被细心地掖好了,一看就知道包扎的人很有经验。禾清看着那只被重新包好的手,指尖不自觉地轻轻碰了一下纱布的边缘。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茶几上那盆用过的水还在微微晃动,倒映着头顶的灯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很低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希冀和忐忑
  “沈先生……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第30章 喜欢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禾清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像是心里某一个一直被压着的阀门,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松动了。
  问完之后他不敢抬头,因为他怕看到沈钧彻的表情,怕听到任何一种他承受不住的答案。
  沈钧彻合上医药箱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禾清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手上的动作,几乎不会注意到。他停下了扣上医药箱金属锁扣的动作,抬起眼,看向禾清。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像是在斟酌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沉默了两三秒,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呢?”
  禾清的身体很轻地抖了一下。他觉得?他想说不是的。他很想说自己觉得沈钧彻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的,因为他见过沈钧彻对待别人的样子,见过他爱搭不理的反应,见过他冷硬疏离的态度,唯独对待自己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如果他真的这样回答了,沈钧彻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禾清停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自己对沈钧彻根本就算不上了解,他又怎么能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呢。
  “不知道。”
  沈钧彻听到这三个字,没有立刻说话。他扣上医药箱的锁扣,站起来把医药箱放回了原处,又把那盆水端去厨房倒掉了。禾清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心里像有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拼命地扑腾着翅膀。
  过了一会儿,沈钧彻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禾清,似乎在做什么决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禾清的心里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猛然抬起头,对上了沈钧彻的视线。沈钧彻正看着他,那目光里似乎有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有无奈、有笃定、还有一些带着很深很深的他不敢命名的东西。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去分辨沈钧彻眼神里的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目光的重量,落在他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网,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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