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6 18:45:47

  “天佑帝国!”
  “荣光属于帝国!”
  克雷德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宴席上欢呼喝彩的大多数都是没上过前线的世袭贵族,他们对孢子唯一的了解,来自于坐在在主星上那富丽堂皇又安全舒适的办公室里,读到的一纸战报。
  但克雷德曾无数次直面孢子。他见过它们在一夜之间啃光一颗行星的地表,见过它们吞噬有机物也吞噬无机物,见过整支小队因为一次暴露式接触而全员消融。帝国科学家耗费了一个世纪都没弄明白这些孢子究竟是植物还是动物。
  它只是吃,吃一切,直到彻底吃光。
  它们甚至吃星球本身。
  把这种武器用来对付人类同胞,克雷德无法判断这是战略还是自杀。
  ——无异于火中取栗。
  他抬了一下眼,正好撞上维拉尼的目光。坐在他对面的第二舰队舰长表情同样凝重,对着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陛下正在兴头上,不要现在开口。
  克雷德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陈年的佳酿既酸又涩,说不出的难喝。
  就在这时候,林亿在他侧后方半蹲下来。
  “阁下。”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席间的喧嚣,“宴会人多,恐有闪失。我帮您把这个放回车上,好吗?”
  克雷德侧头看他。
  林亿抱着那只装着“无赦号”模型的木盒,乖巧地微微垂着眼,表情平和,像一个尽职的侍从在替主人考虑物品安全。但克雷德注意到他抱着盒子的手指,指节有点发白。
  这就是林亿所说的那个时刻吗?
  “去吧。”克雷德说。
  林亿站起来,转身,步伐平稳地穿过宴会厅侧门,消失在廊柱后面。


第9章
  在确定宴会厅的人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林亿加快了脚步,极速狂奔起来。
  他穿过侧廊,拐进停车区。送他们来的那辆悬浮车静静停在角落里,车身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亿拉开车门,打开木盒。厚重柔软的天鹅绒上躺着“无赦号”的微缩模型。他小心翼翼地捏住一节凸起的炮管,轻轻一旋,取了下来。那上面有一根短刺,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就像打磨时不小心被遗漏的毛刺。
  林亿抽出盒子底部的天鹅绒布,包裹住那一小节模型零件,然后把木盒塞进车里关上门,快速往回奔跑。
  七分钟。
  他在心底默默计算。
  算上从这里穿过庭院折返回宴会厅的距离,他只能争取到七分钟。超过这个时间,不仅克雷德会起疑,也会惊动宴会上其他盯着克雷德的眼睛。
  他只有七分钟。
  林亿狠狠地闭了闭眼。
  孢子武器——
  世纪交替轮转,文明诞生又覆灭。人类总是不会吸取那些自取灭亡的教训,却在自相残杀这一点上尤其富有天分。
  林亿压着呼吸的节奏,每一步落地都用前脚掌缓冲,把声响压到最低。夜风从他耳边掠过,庭院的玫瑰丛在余光里拉成一片模糊的暗红色。他躲过巡逻的士兵,绕到了宫殿的西侧,凭借记忆摸到了那扇因老旧而无法彻底关闭的窗。
  他解下袖扣,把扣针伸进窗框下沿那道变形的凹槽里,挑住摇摇欲坠的插闩轻轻一拨,“咔”一声轻响,锁舌弹了出来。
  他推开窗,翻身跃入。落地时屈膝卸力,手掌撑了一下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在月色中蹲下身来,将窗户掩上。
  这是个空置的房间,只在角落里放了两三样清洁工具,空气里有消毒剂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林亿摸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还有六分钟。
  门外传来脚步声消失在左边的拐角,有一扇门打开又关闭,安静下来。林亿起身开门,闪入灯火通明的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暖色的灯光从两侧壁灯里倾泻下来,远处宴会厅的喧哗人声像隔了一层水传来,听不真切。林亿压了压帽檐遮住脸,侧身贴着墙壁移动,避开头顶监控镜头的视野弧线。
  五分钟。
  他找到走廊尽头那扇门,里面是一条隐藏的台阶,通往地下。台阶很窄,墙壁是素净的白色,感应灯在他经过时逐一亮起又逐次熄灭。
  他走到底,站在一扇白色的密闭门前。
  这扇三层装甲钢制成密闭门足有三十公分厚,表面覆了一层乳白色的复合陶瓷,触感光滑,摸上去微凉。
  林亿在嵌在门上的密码输入面板前蹲下身来。
  打开门禁需要扫描虹膜,或者八位数字密码。
  显然第一种方法行不通,
  而很幸运,他曾有一次见过别人输入前六位密码;也很不幸,他只来得及看到前六位。
  林亿蹲在输入面板下面,倾斜角度,借着头顶感应灯的光观察。光滑的玻璃面板上,0、2、4、5、8、9几个数字上面留下了模糊的指纹印记。
  044982,这是他所知的前六位密码。
  也就是说,最后两位只可能是5和其中任意一个数字。
  一共有11种可能的组合。林亿在心里计算。
  而输错三次,警报器就会响起,闻讯而至的守备军会在一分钟内赶来,把他堵在这里,插翅难飞。
  他只有三次机会。
  四分钟。
  林亿尝试着输入:0-4-4-9-8-2-0-5。
  “嗡嗡——”
  输入板上亮起密码错误的红色提示。
  他抿唇,再次输入:0-4-4-9-8-2-5-0。
  “嗡嗡——”
  再次密码错误。
  他冷静了三秒,闭了闭眼睛,在脑海里拼命回忆那只输密码的手在面板上移动的轨迹。
  林亿深吸一口气,指尖微湿。
  输入0-4-4-9-8-2-5-5。
  孤注一掷。
  滴一声轻响,绿色的指示灯闪了闪,厚重的密闭门缓缓弹开,露出一道半人宽的缝隙,白色灯光倾泄而出,铺在大理石地板上。
  林亿侧身挤进去。
  三分钟。
  实验室在通道尽头。他穿过一段短暂的前室,推开最后一扇门。
  很安静。
  偌大的实验室里,只亮着一盏工作灯,光线聚集在中央的工作台上。台面上散落的图纸中间摆着一枚尚未组装完成的导弹,外壳已经成型,内舱敞开着,露出里面复杂的电子结构。那是一枚半成品的孢子导弹。
  工作台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陆青阳背对着门,正握着电子笔在数据板上快速书写,电子屏幕上滚动着一组组复杂的公式和数字,在他的眼镜镜面上反射出蓝荧荧的光。
  他正在做最后的演算。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成功了,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激动地手指都在发抖。
  他算得入神,呼吸急促,笔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竟然没有察觉身后的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林亿隐匿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贴向他。
  握着天鹅绒布的手从背后伸出来,猛地捂住了他的嘴,折了三层的厚重布料将他的惊叫声牢牢闷死在喉中。
  “叛徒,”林亿冷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犹如地狱踏来的死神,“林暮星博士向你问好。”
  陆青阳难以置信瞪大双眼,他手中的数据板跌落在地,在地板上撞出闷响,裂开一道缝。与此同时他的颈侧传来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微刺痛,他只来得及挣扎了一下,紧接着迅速软倒下去。
  林亿收起那根带着短刺的模型零件,摸向男人的颈侧。尚有余温的皮肤之下,脉搏已不再跳动。
  两分钟。
  林亿将尸体放在工作台前的一把椅子上,摆出伏案熟睡的姿势。他拾起地板上摔裂的数据板,抽出里面的存储芯片,并把台面上的图纸一股脑塞进碎纸机里。
  收拾好现场后,林亿不敢久留,迅速原路折返。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
  他赶得及。
  一分钟。
  他回到一楼那间空置的小房间,正要开窗翻出去,脚步声传来。
  两个巡逻兵走向这边,影子在月光下投在窗玻璃上。


第10章
  “你听没听见什么声音?”军靴踏在硬质地砖上的响动停驻在窗前。
  “有吗?”
  冷光体手电的灯光从虚掩着窗口扫进来。
  由于陈旧的窗闩不太好用,这个房间早已弃置了,如今偶尔用作储藏室。耀眼的光束穿过玻璃窗,将不大的房间照得一览无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散落在角落里的零星几件清洁工具。环顾一圈后,灯光下移,又照向窗沿下方。
  窗台下那片狭小的阴影里,不足以藏下一个人的身影。
  林亿背贴天花板,双手双脚撑在两侧墙壁的顶端,将自己卡在窗户上方的夹角里。
  三十秒。
  他有三天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此时体力已濒临极限。他四肢绷到极致,拉成一张满弦的弓,胳膊和腿开始不由自主地细微震颤。
  林亿咬紧牙关,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风吹的声音吧。”灯光转走了,“早就通知他们来修这个窗户了,工务处这帮人办事效率简直堪比蛞蝓。”
  二十秒。
  林亿腹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透出纱布,洇上贴身的军装。
  “嗯……但是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别疑神疑鬼的。走吧,换完岗去喝一杯。”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走远。
  十秒。
  脚步声消失在拐角,林亿松开一只脚,从天花板落下。落地的瞬间膝盖弯了一下,他撑在窗台上,没让自己跪下去。
  有门开关的声响。
  克雷德微微偏头,他的战俘正低着头从侧门走进宴会厅。步幅平稳,呼吸平和,神态自若,左手自然地搭在小腹处。除了额发有些散乱,几乎看不出与离开时有什么分别。
  注意到他的视线,林亿右手拨了一下压在帽檐下的碎发。
  “夜风有点儿大。”他低声解释说。
  克雷德不置可否,重新将目光移回到宴会桌上。
  在无人关注的地方,林亿终于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指尖微颤。他搭在腰间的左手下方,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透出来,在黑色军装的掩饰下,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直到宴会散场,克雷德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虽然不常回来,但克雷德这种级别的军官,在帝国首都也是有置业的。
  林亿跟着他回去住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出门前,克雷德倚在门边,将他堵在房间里。
  “从你第一次说我会死,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克雷德掂着昨晚索拉里四世赠予的那个飞舰模型,朝天空高高抛起,又伸手接住。他面色不善地眯起眼,“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了?‘没有你我会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