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6 18:45:47

  有谈判专家来见过克雷德,纷纷束手无策。他依然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医疗组给他挂营养液,他就把针头拔了。最后打了镇定剂把他捆起来才把补液注射进去。
  林亿知道他在逼自己现身。他笃定自己不会让他死。
  林亿面色不改,心底却隐隐有些焦躁。诚然他知道现在还远没有到生理极限,但林亿不能真的让克雷德弄死他自己。
  之后没过多久,林亿收到了地面站发来的晋升命令和新的肩章,他在当天晚上跟老师通了一次话。
  “情况不算很乐观。”宋应山说,“尽管高层都认可你把他带回来的功绩,但克雷德的价值在于身份和情报。他什么都不肯说的情况下,情报价值约等于零。而帝国军团方面也拒绝公开承认他被俘,他们目前没有表达过想要交换他回去的意愿。”
  “联军内部是什么意见?”
  “高层开过几次会,讨论怎么处置他。小亿,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要知道联军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停战。”
  林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们想处决克雷德?”他有些难以置信,“他是帝国军团最有价值的俘虏之一。”
  “主战派的声音很大。”宋应山的表情很严肃,“他在绝食,只靠输液他撑不了太久。按照医疗组那边的估算,照这么下去,最多再过半个月就会引发器官衰竭。如果他依旧什么都不肯说,帝国那边也不打算换回他的话,他剩下的最大的价值就是活着上刑场。”
  公开处决他们的高级将领,这对帝国军团的士气绝对是重大的打击。
  林亿垂下眼,眉头拧了起来:“我不能让他死。”
  “那么两条路。”宋应山的声音低沉和缓,“要么,你想办法让他开口,或者至少让他吃东西。”
  林亿抿了抿唇。
  他不能去见克雷德。
  军法处的人一直在盯着,想试探克雷德对他的态度,想要用两人之间的关系做文章。一旦被有心之人拿捏到什么证据,找他的麻烦是小事,一直替他兜底的老师也会受到牵连。
  见他不说话,宋应山轻叹了口气:“要么,我们主动去跟帝国谈一谈。”
  主动与对方谈判会失却先机,陷入被动。大概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帝国军团才一直不肯承认克雷德失踪。
  但这或许是最后能证明克雷德价值的方式。
  “过一阵子我们跟帝国方面会有一次交涉,牵扯到几个星域的边界划分以及重要矿区的归属问题。”宋应山沉声道,“我会争取一下,把克雷德作为筹码一起带上。如果顺利的话,帝国那边会顺势放弃一些优势来换取他们的伯爵回归。虽然这样一来我们会失去对克雷德的控制,但可以换回一部分资源,同时能满足你希望他活着的需求。”
  ——只是这会导致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前功尽弃。
  “您身体还没恢复,要亲自去谈判吗?”林亿有些担忧。
  宋应山温和地笑了起来。
  “这件事情我亲自去做才放心。”他说,“小亿,你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我也是你的后盾。”


第43章
  不是所有的仗,都是在战场上打的。
  林亿心底明白,老师在谈判桌上的这一场仗,是替他去打的。
  他惴惴不安了两天,直到地面站的押解命令下达,才终于略微松了口气。这说明老师已经在联军内部争取到了机会,他会带克雷德一起去谈判。
  在战俘转移前的那个晚上,林亿第一次踏进了羁押室。
  克雷德坐在床上,背靠着墙。他光着脚,脚腕上锁了一个电子镣铐,把他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床及周边一米以内。医疗组刚给他注射完营养剂,针孔处渗出血珠,但他没管。也没力气管。
  长时间的绝食令他迅速瘦脱了相,颧骨和喉结突出,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头发变得干枯杂乱。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锐利,注视着林亿,在阴影下像两团永不熄灭的冷火。
  林亿穿着崭新的蓝色军装,站在栅栏门前,与克雷德隔了几米远。克雷德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扫到脖子,又慢慢移到肩膀。
  “中校。”他嘲讽地看着那个肩章,嗓子因脱水而沙哑,“林亿,看来你把我卖了个好价钱。”
  这是从斯卡蒂星回来之后,他们第一次相见。与他们初次见面时相似的场景,却是截然不同的境况。
  林亿没接话,他站在灯下,在克雷德冷冽的视线中,语气平和地给他宣读了押解令。
  “克雷德,”林亿收起那份命令书,“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押解你去地球。”
  克雷德并不理会这句话。他盯着林亿,唇角勾起一个冷冰冰的弧度:“项圈打不开,对吧?”
  林亿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能回帝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东西会在你脖子上待一辈子。”
  林亿的喉结轻微滚了一下,语气仍然没有起伏:“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吃点东西。你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回舰队,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克雷德瞧着他那副正经公办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你是怎么跟你们的人解释的?跟他们说你跟我上床了吗?”
  林亿顿了一下。
  克雷德无不恶意地续道:“你有没有跟他们描述过,你在我的床上有多配合?”
  羁押室里安静了几秒。林亿抿着唇,缓缓出了一口气。
  “……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出发。”他转身要走。
  “林亿,你以为你吃定我了,是吗?”克雷德在他背后再次开口。他冷冷地盯着那个背影,“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克雷德不傻。如果林亿真的只是想把他交给联军,早在第一次偶遇蜂鸟战队的时候就这么做了。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在折腾什么?直到克雷德快把自己饿死时他才肯出现,这反倒让克雷德确认了林亿不想让他死这一点仍旧不变。
  林亿停住脚。他背对着克雷德,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里,天花板上的监控器闪着微弱的红光。
  电子镣铐轻轻响了一声,在空荡荡的羁押室里格外清晰。克雷德动了动腿,缓慢从床上站起来。他一只手扶着墙,凶狠地盯着林亿的脊背,仿佛要一层层剥开他的皮肤肌肉和骨骼直视他的灵魂。虚弱的肉体没有磨灭他的精神,而消瘦令他显得更加锋芒。
  即使沦为阶下囚,他盯着林亿的视线依旧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侵略性。
  “林亿,你这个人嘴里,究竟有没有一句真心话?”
  羁押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就在克雷德力气耗尽,几乎快要站不住的时候,林亿转过身来。他平静地说:“我上次回答你的那个问题,就是我的真心话。”
  第二天早上,转移战俘的运输机驶离回声基地的时候,林亿正跟几个蜂鸟的队员在作训室里分配训练任务。
  程渡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嘿,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俘虏今天早上主动吃东西了。”他啧啧了两声,“我还以为他真打算饿死自己呢。”
  秦骁闻言抬头看了林亿一眼:“你去见他了?”
  “嗯。”林亿正在换作训服,低着头系鞋带,“去宣读押解令。”
  “哇,我说呢,还是咱们指挥官有本事。”程渡舟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哎,你跟他说了啥让他变这么老实了?”
  林亿拉上作训服的拉链,淡淡地说:“今天模拟对抗,你跟我一组。输的人给全队洗一个月袜子。”
  “我靠!”程渡舟噌一下跳起来,“谁要跟你这个怪物一组?!你直说让我洗袜子得了呗,还这么拐弯抹角的。”
  周围的人笑成一片。林亿拍了拍他,真诚道:“打赢我就不用洗了。”
  那天训练到最后,程渡舟趴在地上不起来,颤巍巍地举起一根手指:“我要跟军法处举报你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林亿甩一甩头发上的汗,脱下袜子丢给他:“喏,洗干净点。”
  程渡舟一边打滚一边哀嚎。
  作训室里的笑声快要掀翻屋顶。
  很快,谈判日期就敲定下来。
  正式谈判的前一天是个公休日,那天下午,没有任务也没有训练的蜂鸟队员聚在宿舍区外面一片空地上踢球。程渡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个球形的废弃零件,啪得一脚踢出去,几个人追着那个飞远的零件狂奔。
  林亿跑累了,坐在空地旁边的箱子上休息,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到他眼前来。何素澜拎着一罐可乐递给他,罐体上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盯着那个罐子:“这东西的糖分够我跑两公里。”
  “你又不需要走T台,保持身材给谁看?”何素澜撇嘴。她不在蜂鸟战队的编制内,但跟蜂鸟走得很近,经常被其他队员戏称为野生蜂鸟。
  林亿莞尔,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大口。程渡舟离得老远瞅见了,哇哇叫着往这边跑:“给我留一罐!”
  “狗鼻子。”林亿笑骂了一句。
  何素澜笑了一会儿,偏过头看他:“我看谭磊他们队在整理装备,明天他们要去给谈判团护航。你们不去吗?”
  林亿摇了摇头:“蜂鸟接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
  何素澜不禁有些好奇。
  “往常跟宋将军有关的护航任务都是你去,这次怎么换人了?”
  “避嫌吧。”林亿也有些无奈。克雷德在那一行人里,他明白军法处在防他什么。
  可这也太荒诞了。
  那是他抓回来的人,他总不会冲上去把克雷德劫走吧?
  程渡舟已经跑到近前来,摸出一罐可乐仰头吨吨吨地一口气灌了下去,爽得打了个响亮的嗝。他抖擞一下,说:“我从今天早上眼皮就开始跳,你们说我是不是要发财了?”
  “也可能是要倒霉了。”何素澜笑着打趣他。
  秦骁也跟着过来休息,听见他们在聊这个,冷不丁冒出一句:“那个叫眼睑肌纤维颤动,你袜子洗多了没睡好吧。”
  程渡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跟你们聊不到一起去。”
  空地上又有人在喊林亿的名字,林亿应了一声,放下那罐可乐,跑回去重新加入球场。
  秦骁拎着那半罐可乐含笑坐在他刚刚坐过的位置上,程渡舟扯着嗓子在背后给他加油,何素澜尖叫着怒骂让他不要朝着灯踢。
  黄昏的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天空烧成了一片鲜亮的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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