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情人(近代现代)——拾無楼

分类:2026

作者:拾無楼
更新:2026-09-26 18:40:14

  他偏执地认为乔知予在向他逼宫要名分,又不好大庭广众撕破脸丢人。事后干脆故意顺着他、哄着他,然后在他以为尘埃落定时给他沉重一击,嫌恶地让乔知予滚,再也不要出现。
  乔知予失魂落魄地被赶出去,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司惟一点都不解气。
  这股郁结消散在订婚宴那天,乔知予不知道怎么混进来,声声泣血,声称只有乔知予才能和司惟结婚,总算顺了司惟的气。
  订婚宴被迫中止,他被父母带回去厉声呵斥,母亲问他,“不是说能处理好了?”
  司惟低着头不说话。
  父亲嘟嘟囔囔骂他,他被一个情人骑上头来不成样子,说了没几句,被母亲赶上楼去。
  母亲仍然等着司惟回答,等了很久也没听到答案,很失望地叹气,让他自己想一想。
  想什么呢?司惟不知道。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整夜,第二天开车去了乔知予的家。
  订婚宴狼藉收场,程小姐的面子挂不住,司家和程家当然都要向乔家要个说法,闹了个鸡飞狗跳。
  司惟在半山腰捡到被赶出来的乔知予。乔知予很狼狈,连身像样衣服都没有,脚上踩着的甚至是拖鞋。
  司惟让乔知予上车,乔知予没有理他,还大声地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司惟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忽然狠狠地砸了下方向盘。
  两周之后,他和程小姐重新办了订婚宴。
  程小姐对司惟没有什么感觉,何况闹了那样一出。两个人面子上还算过得上去,商量着等合作落地就解除婚约。没成想合作还没结束,程小姐突然爱上了一个穷小子,惹出一堆腥风血雨的事,最后不得不转战地下恋。
  当年的事司惟理亏,最终答应了程小姐继续婚约的要求,成了程小姐爱情的掩护人。
  司惟身边没再有过固定伴侣,乔知予的事偶尔传到他耳朵里来。
  得知乔知予和比自己大了二十多的张永林搅合在一起时,司惟第一反应是乔知予被欺负了,匆匆地赶到朋友说的酒吧,就看见乔知予坐在张永林的腿上和那个老男人难舍难分地拥吻。司惟愤怒地瞪着他们,乔知予抬眼意外和他对上又错开,也不知道看没看见司惟,低下头不知道和张永林说了什么,很快两人上了楼。
  没过多久乔家和张永林先后出事,司惟又听说乔知予换了一个金主,又一次犯贱地赶过去,只看到乔知予笑语嫣嫣地拉着对方的手接自己胸前的纽扣。
  司惟终于意识到乔知予没有任何的不情愿,也没有再和司惟纠缠的意思,冷笑着对传闲话的人骂道,不要把一个婊子的事往他眼前递。
  总算是眼不见为净。
  一直到上个月,薛睿把乔知予的艳照呈送到司惟的眼前,用下流肮脏的字眼形容。
  司惟久违地愤怒,把酒瓶砸在薛睿的脑袋上,用尽了力气才忍住没有杀了他。
  他开始失眠,闭上眼睛就在想乔知予有没有被欺负、会不会哭,最后找了个借口开了个游艇派对,特意喊上了薛睿,言语间暗示他带上乔知予。
  等到那天好不容易见到人,话都没来得及说,乔知予就瞪大眼睛推开他,不要命地往海里跳。
  司惟的身体先于意识追了上去,把乔知予拽了回来,竟然感到劫后余生。
  可乔知予仍然是避之不及的态度,仿佛在后悔没有死成。他大言不惭地展示自己得到了薛睿昂贵的爱护,好似和司惟没有半分旧情。之后种种,更是如此,总之谁都可以,只有司惟不行。
  司惟骗乔知予说,等到结婚,就放乔知予离开。实际上说这话之前他就已经和母亲坦白,也和程小姐协商好了退婚。
  乔知予仍在无知无觉地沉睡,不会知道没有那一天。
  不对,也许会有。
  如果乔知予愿意和司惟结婚的话,也许会有那一天。
  尽管如此,司惟还是很难满足于欺骗来的陪伴,因为乔知予只愿意袒露身体,其他都避而不谈。他终于隐隐承认当年做错了事,可惜太迟。
  乔知予的身体明码标价,一颗心变成铜墙铁壁,不准备和任何人谈感情,司惟强求也不行。
  司惟强求也不行。


第九章 置若罔闻
  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很长时间。
  乔知予在睡梦中感到热,挥着手把司惟推开,司惟只好撒开怀抱,任由他滚到另一边。
  手机振动了两下,司惟伸手够过来看了一眼,秘书发来了当年那起特大贪腐案的卷宗和闻家兄弟的资料。
  贪腐案最开始是在科教领域展开的调查,和乔家没什么关系,而是审计总署例行筛查中,发现了沪市教育署副署长的银行账户存在多笔来源不明的现金存款,中央监察组遂来沪巡查,一举端了十几个利益集团。
  司惟对这件事有点印象,当时还有不少人求到他家门口来。
  案件审理即将完毕时,监察组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列明了沪市多个城建项目的审批异常,并点名乔氏实业集团及其关联公司涉嫌通过行贿获取项目。
  调查组据此对乔氏集团展开调档,发现乔氏集团账目中多处资金去向与举报信内容吻合,遂将相关人员扣押,但缺乏实质证据。
  就在此时,曾任总经理秘书、现任项目管理部经理的闻逍反水了,完整供述了其受乔家三人指使参与行贿活动的全部事实,提供了与乔氏有业务往来的13名官员的名单,掀了整条船。
  一个月后,闻逍又在补充询问中另提交了一份加密聊天记录,内容涉及张永林与乔征就城东地块项目达成的利益分配约定。监察组据此对张永林采取留置措施,张永林成为第14名被查官员。
  几天后,闻逍因身体原因,提请取保候审。出狱次日,闻逍在临江区一家咖啡馆与乔氏幼子乔知予会面。二十分钟后,闻逍打车离开,行车途中,车辆爆炸,闻逍当场死亡。乔知予被提审,后因缺少证据无罪释放。张永林相关线索中断,受贿事实认定缺少关键证人,至今罪名悬而未决。
  司惟继续翻,点开闻逍的个人资料,一目十行看下去。
  闻逍四岁被遗弃至友爱福利院,十五岁被乔家领养,为人面面俱到、成绩优异,保送到沪市最好的大学,毕业后进入乔氏工作,与乔征关系暧昧。二十七岁时和生母见面,被托付了一个弟弟,三十岁时被调查后成为污点证人,同年死去。
  乏善可陈,和乔知予也鲜少交集。
  闻逍离开福利院那年,乔知予才去到那个地方。乔知予去到乔家那年,闻逍已经进入公司,搬离到外面的公寓。唯一能查到的,只有那二十分钟的死亡会面,和一个活的遗物闻遥。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司惟回神,低头正好看见乔知予缓缓睁了眼。他把手机熄了屏,无声地搁回床头,手臂从背后绕过去,将人拢进怀里。
  乔知予还半梦半醒,扭过脸来,对这种缠黏的姿态明显不耐烦,抬手推了两下。司惟没松,反而收紧了胳膊,嘴唇贴上他的耳垂。
  “知知,要不要出去吃好吃的?”
  乔知予偏了偏头躲开,“司先生不上班吗?”
  司惟不是很高兴,舌尖舔过他的耳垂,“知知,别这样叫。”
  乔知予立刻抿了嘴,不接话。
  司惟决心把这个事解决掉,扣着乔知予的腰翻了个身,膝盖压进他腿间,低下头贴着他的鼻尖教他,“喊惟哥。”
  乔知予皱着脸挣了两下,手臂胡乱撑着他胸口往外推,手抬得太高,掌心“啪”地扫上司惟的侧脸。
  空气安静了一秒。
  乔知予整个人僵住了,手指蜷在半空,脸色刷地白下去。
  司惟倒是笑了,捉住乔知予想缩回去的手,低头亲了亲他指节。
  “喊一声吧,”他诱惑道,“一声一万。”
  乔知予还缩在他怀里,生怕被清算,低声吐出两个字,“……惟哥。”
  乔知予不想出门,司惟也不勉强,拿了套扑克牌和他玩,说输了的人要回答一个问题。
  很不公平的游戏。
  因为乔知予对司惟没有任何感兴趣的问题。
  他盘腿坐在床上,不情不愿地抽了一张牌,又烦躁地扔了回去,望着司惟,“你如果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他实在厌恨司惟营造的这种旖旎氛围。
  司惟的脸色也没那么好看了,他原本就不算好脾气的人。乔知予如今油盐不进,怎么哄都距他千里之外,他早压不住火了。
  司惟垂着眼睛,“知知,你得适应,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很长时间呢。”
  乔知予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又把扑克拿起来。他玩得很不专注,很快就输了。
  司惟很轻地问,“你爱上他了吗?”
  乔知予条件反射般地说“没有”,连“他是谁”都没有问。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半晌,司惟笑了一声,把散牌理了起来,“没有就好。”
  第二局,乔知予又输了。
  司惟却问不出来了,最后无关痛痒地让乔知予说说一会儿想吃什么。
  “吃鸡腿吧,”乔知予低着头,把扑克推起来,“还玩吗?”
  “不玩了,”司惟把扑克接过来,收起来,重新看向他,“你有什么想问我吗?”
  原本没有。
  现在又有了。
  乔知予问:“为什么问这个?”
  司惟的心重重一跳,意味深长地看着乔知予的眼睛,“你觉得呢?”
  乔知予随口一问,没有打哑迷的兴趣,低下头错开他的目光。
  司惟自讨没趣,自嘲地笑了一声,“就当我好奇吧。”
  午餐,保姆按照乔知予的要求卤了鸡腿,乔知予咬了一口就没再碰过,司惟便要带他出去吃,乔知予无可无不可地点头了。
  司惟临时订了一家粤菜,到门口时,意外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穿着浅灰色针织衫的女人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侧着头聊天,笑语嫣嫣。
  程小姐。
  乔知予只见过程小姐一次,但足以深深记住她的样子,因此脚下一滞,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司惟用一种安抚的姿态扶住他的腰,对程小姐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程小姐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打转,随口客套了两句,就领着男人走了。
  进了包间,乔知予有点反胃,连着喝了好几杯茶才压下去。
  司惟给他夹了一块烧鹅,乔知予没碰,托着腮问他,“我是不是该给她行妾礼啊?”
  司惟从这夹枪带棒的话里生硬地挑出了乔知予的一点在意,竟然前所未有地高兴起来。
  “放心,知知,我不会让你们再见面,”他古怪地笑了一声,“忘了告诉你,我和她的婚约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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