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情人（近代现代）——拾無楼

　　司惟一哽，冷下脸来，把遥控器随手一扔，“那就不生了，怀一晚上吧。”
　　乔知予茫然地抬头去抓他，手指堪堪擦过司惟的裤脚，就又被新一轮的痉挛弄得瘫软，脱力地跌在地上。


第八章 强求不来
　　司惟强求也不行。
　　乔知予一直等到跳蛋没电才蜷缩在地毯里睡着，迷迷蒙蒙间被司惟抱到浴室。他眼皮沉得抬不动，却还是坚强地嘟囔了一声“谢谢司先生”，差点没把司惟气死。
　　阴沉沉地盯着乔知予的睡颜看了很久，司惟才给他把跳蛋取了出来，亲力亲为给乔知予洗了澡，又把人抱到床上，紧紧地捂在怀里睡觉。
　　乔知予是被司惟顶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迟钝地感受到大腿间那根硬邦邦的存在。可昨晚后穴被过分开发，乔知予实在不想再上刑，偏偏司惟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不喜欢口交，乔知予左右为难，最后决定给自己放假一天不上工，抬开司惟的胳膊要下床。
　　司惟早就醒了，闭着眼装睡，饶有兴致地感受着乔知予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见他要走才长臂一伸把人捞回去，下巴搁在他发顶，“知知，陪我再睡会儿。”
　　乔知予勉强地躺回去，他实在怕极了擦枪走火，再搞下去真的会进医院。好在司惟不是真的禽兽，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松松地搂着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的肩头。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缝隙里渗进一小束温暖的光，乔知予被阳光熏得睁不开眼睛，很快又沉入梦乡。
　　司惟听着乔知予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才缓缓支起身，垂眼看向他的睡颜。他的目光掠过那张微微泛红的侧脸，落在微微红肿的嘴唇上。
　　司惟抬起手指，用指腹极轻地蹭过那两片柔软，忽然想起许多事情来。
　　乔知予转学到他们学校的那天，名字就传到了司惟的耳朵里。
　　班里的小跟班给他发消息，将乔知予称呼为“一个漂亮的小花瓶”，说他看起来很蠢，胆大包天的坐到司惟的位子上。
　　司惟当时还在尼泊尔亲征雪山，完消息也没往心上记，连回都没回。
　　跟班又很快地把乔知予的祖宗十八代扒出来一一汇报，说他是个脏臭恶心的孤儿，前段时间才被乔家收养，穷酸得很。司惟扫过一眼，连乔家是哪个都没印象，名字和脸都没往心里去。一个周后他从尼泊尔回来，踩着早读的尾巴走进教室，才终于把那些评价和座位上的人对上了号。
　　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小蠢货。
　　雪山净化了司惟暴躁的心灵。他来之前想着把人赶走就算了，没打算欺负一个转校来的小可怜。可真见到乔知予的时候，又改了主意，只觉得漂亮又好玩，鬼使神差地坐在他身侧。
　　底层出身的同龄人，司惟身边从没有过。乔知予的好处很快显现出来——
　　他太听话了。
　　就像一条狗，主人给指令就立刻行动，主人给骨头就摇尾巴，捡到狗粮还会眼巴巴地分出一半让主人先吃。听话是乔知予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司惟想，乔知予大概生来就是为了被人使唤的。
　　司惟的兴趣愈发浓厚。那阵子他朋友圈子里正流行养宠物，藏獒、猎隼、赛马，有人甚至弄了一只白化孟加拉虎。司惟环顾一圈，再贵的猛兽也不如一只乔知予的服从性高。
　　时间一晃而过，高中时，学校搬到了城市另一头的新校区。
　　大部分学生都从走读变成住校，学校统一分配了四人间。乔知予攥着住宿申请表，在走廊里堵住他，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不可以一起住。司惟的脑子里根本不存在住校的选项，学校后山的那片别墅区就是他外公家开发的。
　　但司惟看着乔知予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嗯”了一声。于是新校区统一的四人宿舍里多了一间双人间，又被幸运的乔知予抽中，乔知予举着号牌回头看他，眼睛灿若繁星。
　　这个年纪的男生普遍进入到对生命的大起源无比好奇的阶段，何况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司惟和朋友们在夜店玩了几回，对女人兴趣不高，更恶心涂脂抹粉细声细气的男妓。
　　某天回到宿舍，司惟正撞见乔知予换衣服。
　　乔知予戴着学习耳机，背对着门，把睡衣脱下来，露出光裸滑腻的背，拿起校服的衬衫套上。
　　司惟站在乔知予身后打量，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来了兴致，伸手敲了敲门板。
　　乔知予被吓了一跳，摘下耳机回头看他，扬起灿烂的笑，“惟哥，你回来啦！”
　　司惟盯着他领口的扣子，“啧”了一声，“脱了。”
　　乔知予迷茫地看着他，没有反应过来，司惟又说一次，他才莫名其妙地低下头解开纽扣，边解边问，“……这个衣服怎么了？”
　　司惟没有回答，伸手拧了一下他的乳尖。乔知予“嘶”了一声，后退半步，撞上冰冷的床柱。他困惑地抬眼，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司惟已经把他抵在床架上。
　　那个下午变得很长。
　　乔知予第一次被开拓，一直喊痛，甬道也绞得厉害，司惟试了几次都没能进去，最后抵着他的腿缝弄出来。之后他断断续续买了不少玩具帮乔知予锻炼，床头的抽屉里渐渐塞满了各种形状的硅胶物件。
　　频繁的亲密接触让乔知予产生了不该有的误会，勾着司惟的脖子一遍遍说喜欢。
　　司惟不置可否，只是叮嘱他不要说出去。乔知予心甘情愿地说好。
　　他们厮混到毕业。
　　司惟拿到了十几个offer，最后选了北美某所藤校。乔知予托着腮仰望他，崇拜地赞叹司惟好厉害，然后调出自己的邮箱，点开唯一一封offer，指着屏幕给司惟看。
　　“离你只有三个小时，”乔知予请求，“我可以每周末去找你。你能不能每周留一天给我？就一天，我不打扰你别的安排。”
　　司惟其实动过给乔知予捐点钱换个学校的念头，可又觉得没有必要为他费这个心，罕见犹豫了一段时间，只等着乔知予开口求他，等到这天才意识到，乔知予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司惟应该满意乔知予的识趣，可他却莫名烦躁，没有回答乔知予每周见面的请求。
　　新的九月，他们分别来到陌生的国度。司惟很快享受进新的生活，结交新的朋友，认识新的情人。
　　乔知予还是单方面达成了一周一见的约定，风尘仆仆地坐了三小时大巴，出现在司惟别墅的门口，打断了司惟的聚会。
　　白人朋友带着口音问司惟，"Another booty call?"司惟无所谓地点头，他们就都促狭地笑起来。
　　乔知予的英语水平勉强能和故意放慢语速的当地人问个路，搞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好也跟着笑。司惟就又沉下脸。
　　大多时候，司惟并不在乎乔知予的感受。
　　实际上他周末有时也会带人回来过夜，白人、亚裔、男男女女都有。
　　某次乔知予上门时，在门口撞上一个短发白人美女，对方正踩着高跟鞋往外走，手里拿着司惟的衬衫外套，看见乔知予，热情地飞了个吻，然后坐上一辆保时捷驶离。
　　乔知予下意识地把"Hello"和"Goodbye"一股脑说出来，然后迟钝地发现怪异之处，进门生硬地问司惟，那个女人的身份。
　　司惟没有和乔知予解释的义务。但他不想在难得的周末听到乔知予的叫喊，冷声说，“小组作业的同学。”
　　乔知予就又立刻熄火，干巴巴地哦。
　　大二上学期，司惟修完大部分课程，之后开始接手一些事务，国内国外两头飞，更少见到挣扎在毕业线上的乔知予。
　　在乔知予转学回国内一个多月后，司惟才知道这个消息，鲜少主动给乔知予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乔知予不肯开口。
　　其实司惟已经调查过，乔家因为一个重大的投资失误现金流出了一点问题，加上司惟如今不常在北美，乔知予的养父母觉得供他在国外读书毫无价值，便断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司惟没把这当很大的事，只想着乔知予求一求他，司惟给他把学费交上就是。
　　可司惟等了半天，只听见乔知予说，“在那边不太适应，听不太懂，就回来了。”
　　司惟把电话挂了。
　　不到一分钟，手机又震起来。乔知予打回来，低三下气地说很久没有见面，问他最近有没有空。
　　司惟才意识到，原来乔知予真的对他死缠烂打到学都可以不上，嘲讽之余又有些满足。
　　他们又开始频繁地见面，当然大多是在床上。乔知予经常神思不属，司惟掐着他的腰问他怎么了，乔知予颠三倒四地喊司惟的名字，又说不出来别的，最后只说“我很害怕”。
　　司惟应该顺着乔知予的心意问他害怕什么，可他不想让乔知予觉得自己很好耍弄，只拍了拍乔知予的背，居高临下地安抚，“没人能欺负你。”
　　乔知予张了张嘴，眼神仍然空洞，最后把头埋在司惟的肩膀哭。滚烫的眼泪淌进司惟的颈窝，司惟想不明白乔知予为什么忽然如此缺乏安全感，只能归结于乔家经济紧张给了他太多亏待。
　　司惟于是给乔知予买了很多礼物，乔知予没有收，反而很难过地问他，“惟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司惟终于压不住火，冷着脸质问他，“乔知予，你闹够了没有？”
　　乔知予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温驯地道歉，“对不起。”
　　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们见面太频繁，连他母亲都听到风声，某次旁敲侧击地问他，和小男朋友进展如何。
　　司惟下意识地反驳，“不是男朋友。”
　　母亲看了他好一会儿，摇了摇头，“你这样的态度会让喜欢的人难过。”
　　司惟又说了句“不喜欢”。
　　母亲沉默了片刻，把程家小姐的资料推到他面前，跟他分析了联姻的好处，又说，“没有包办婚姻的意思，只是你既然没有和小男朋友长期发展的意思，可以先和程小姐订个婚，慢慢处处看。”
　　同性可婚法案通过二十多年了，但老一辈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司惟的母亲当然也不例外，希望他能走结婚生子的正路。
　　她把程家的资料留下，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惟惟，你要想清楚，家里也不是非要你结婚换什么利益。不要做了后悔的事。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对吧？”
　　司惟倔强地冷哼了一声，把资料拿在手里，默认了订婚的事。
　　再之后……就到了司惟二十岁的生日宴，乔知予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了他，场面一度很难看。
　　司惟很愤怒，甚至痛恨乔知予。
　　乔知予打破了他划好的界线，把他架到了一个不得不表态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