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你喜欢大爸爸吗？“
　　莫宁帮他拉好被角。”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周远叔说你们是一家人啊。“莫安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一家人就是互相喜欢的。“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那就是喜欢咯。“莫安得出结论，像做完了一道加法题，满意地闭上眼睛。”晚安爸爸。“
　　”晚安。“
　　莫宁关了灯出来。
　　走廊上，四号房的门关着，底下透出一线灯光。
　　他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没有停。
　　回到自己房间，关门。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换了衣服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海浪声从窗缝里进来。规律，一遍一遍。
　　周远的话在脑子里转。
　　——”你觉得他环你腰是惯性？“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动。“
　　——”人家也不是石头，等得也难受。“
　　还有莫安的声音，理所当然的、不带一点犹豫的：”那就是喜欢咯。“
　　莫宁把手臂搁在额头上。
　　五岁半的孩子遇到问题，五分钟解决。站在厨房中间叉着腰，一句话就把事情定了。
　　他三十一。
　　莫宁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不是不确定，是太确定了。确定到他怕一开口就什么都收不回来。
　　但莫安说得对。
　　一家人就是互相喜欢的。
　　这道题其实没那么难。
　　他大人，确实得跟他儿子学着点。


第100章 进一步
　　六点十五，莫宁睁开眼。
　　没用闹钟。身体比脑子先醒，像上了发条。
　　他躺了几秒，听见隔壁有动静——衣柜门开合，水龙头短促地响了一下。秦夜也醒了。
　　莫宁坐起来。窗外天色还是灰蓝的，海面上一层薄薄的光。
　　他换了短袖，洗脸刷牙，推开房门。
　　走廊上，四号房的门正好打开。
　　秦夜站在门口，穿了件白T恤，头发还有点乱。看见莫宁，他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早。”
　　“早。”
　　两个人同时往楼梯口走。脚步声重叠在一起，谁也没刻意让谁。
　　莫宁先下楼，推开莫安的房门。小孩趴在床上，海龟玩偶压在肚子底下，睡得四仰八叉。
　　“起了。”
　　莫安哼两声，翻了个身。
　　“六点半看螃蟹，你定的。”
　　这句有效。莫安一骨碌坐起来，眼睛还没全睁开，嘴已经先动了：“大爸呢？”
　　“门口等你。”
　　莫安踩着拖鞋噔跑出去。
　　莫宁跟在后面，看见秦夜已经蹲在院门口系鞋带了。莫安扑过去挂在他脖子上，秦夜稳接住，一手托着小孩的后背站起来。
　　“鞋穿反了。”
　　莫安低头看了一眼，把脚伸出来。秦夜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把两只鞋扒下来换了个方向重新套上。
　　动作很熟练。不是第一次了。
　　莫宁从门口的架子上拿了把小铲子——莫安上回说要挖螃蟹洞——插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
　　“走吧。”
　　三个人出了巷子，往海边走。
　　天光一点亮起来。路边的三角梅还带着露水，莫安骑在秦夜脖子上，一只手揪着秦夜的头发当缰绳，一只手指着远处喊：“那里那里，上回那块大石头！”
　　莫宁走在旁边，半步的距离。
　　秦夜偏头看了他一眼。
　　莫宁没看回去。但他伸手把莫安快要掉下来的拖鞋推正了，手指擦过秦夜的肩。
　　到了礁石区。潮水刚退，石缝里留着浅浅的水洼。莫安被放下来，蹲在地上翻石头，翻一块喊一声。
　　“有！有螃蟹！好小——大爸爸你看！”
　　秦夜蹲过去，跟莫安头碰头地看那只指甲盖大的小蟹横着跑。
　　莫宁站在两步外。
　　晨光打在两个人身上。一大一小，同一个角度歪着脑袋，侧脸的轮廓线几乎一模一样。
　　周远的话在耳朵边过了一遍，很快就散了。
　　不用再想了。
　　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一直在等一个自己说服自己的理由。
　　昨晚莫安替他找到了——五岁半的小孩，五分钟解题。
　　莫宁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蹲下来。
　　“让我看看。”
　　莫安挪了挪屁股给他腾位置。三个人挤在一块石头边上，肩膀挨着肩膀。莫宁的膝盖撞了一下秦夜的小腿。
　　秦夜没动。
　　莫宁也没让。
　　七点回到家，周秀兰已经煮好了粥。
　　饭桌上照旧，莫安叽喳汇报战果，周远还没起来，莫建国看着报纸，间或嗯一声。
　　吃完饭，秦夜收拾碗筷。莫宁说了句“放着”，把碗接过去，手指碰到秦夜的手背。
　　这次莫宁没立刻缩回去。
　　多停了一秒。
　　秦夜抬了一下眼。
　　莫宁已经转身去了水槽。
　　上午，莫宁在二楼补墙皮。秦夜九点有会，上楼前来走廊看了一眼，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下午你帮我接莫安就行。”
　　“好。”
　　秦夜回了四号房关上门。莫宁听见他开电脑的声音，然后是视频会议接通的提示音。
　　他继续补墙。
　　补完最后一块，莫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走廊——自己的房间在左手边，四号房在右手边，中间隔着不到三米。
　　他看了几秒。
　　然后放下工具，走到四号房门口。
　　没敲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从衣柜最底层抽出一个收纳箱，里面是换季的被套和枕套。莫宁翻了翻，找出一套深灰色的。
　　他把自己床上的旧枕套换下来，铺上灰色那套。然后站着看了一会儿，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东西——
　　秦夜的充电器。上次去上海忘带走的那根。
　　莫宁一直收在抽屉里，没还。
　　他把充电器插在床头靠墙那一侧的插座上，线垂在枕头旁边。
　　然后打开衣柜右半边，把里面几件不常穿的外套挪到左边去，空出三个挂钩和两层隔板。
　　做完这些，他关上衣柜，退后一步。
　　房间还是他的房间。只是多出了一些空隙。等着被填上的空隙。
　　这是他的方式。
　　下午五点，秦夜骑电动车接莫安回来。莫安书包里装着今天画的新画，进门就往冰箱跑。
　　“爸爸！我画了螃蟹打架！”
　　莫宁从厨房探头出来。“贴上去。”
　　莫安把画用磁铁吸扣按在冰箱门上。画面上三个火柴人蹲在一起，中间画了两只大钳子的螃蟹，旁边歪扭扭写着“大爸爸 我”。
　　秦夜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莫安的水壶。他看了一眼冰箱上的画，嘴角动了一下。
　　“你画的螃蟹比真的大。”
　　“因为它很凶！”莫安双手做钳子状比划。
　　莫宁把灶上的火关小，擦了手出来。
　　“秦夜。”
　　秦夜转头。
　　莫宁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系着，手里攥着一条抹布。他看着秦夜，像在量什么尺寸。
　　“吃完饭上来一下。”
　　秦夜点头。“好。”
　　晚饭跟平时一样。周远终于露面了，坐下来就冲莫宁挤了一下眼睛，被莫宁视线扫过后老实低头扒饭。
　　周秀兰多做了一道酸菜鱼，莫建国嫌汤太辣，秦夜给莫安碗里挑了两块没刺的鱼片。
　　一切正常。
　　饭后莫宁洗碗，秦夜擦桌子。跟过去每一天一样。
　　莫宁擦干手。
　　“走吧。”
　　秦夜跟着他上楼。
　　走廊上，莫宁没有往四号房的方向走。他在自己房间门口停下来，推开门。
　　屋里台灯开着，照着铺整齐的床铺。灰色枕套。床头靠墙那一侧的插座上，插着一根白色充电线。衣柜半开着，右边空出了明显的一截。
　　秦夜站在门口。
　　他没进去，目光从充电线扫到空出的衣柜格子，再回到枕头上。
　　走廊里只有海浪声。
　　“莫宁。”秦夜的声音很轻。
　　莫宁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在胸前。他没有看秦夜的眼睛，看的是他脚上那双自己买的灰色拖鞋。
　　“你那根线落我这儿很久了。一直没还你。”
　　秦夜没说话。
　　“我想了想，”莫宁抬起眼，终于对上秦夜的视线，“也没什么好还的。放着吧。”
　　秦夜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动了一下。
　　“放着。”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嗯。”莫宁偏了一下头，示意屋里，“衣柜也清了。你那边夏天的衣服多，挤得慌。”
　　秦夜往前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进了门槛。
　　他站在莫宁面前，距离不到一只手臂。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影子落在莫宁身上。
　　“我可以留下来吗。”
　　不是住四号房。不是借住。不是客人。
　　莫宁听懂了。
　　他点头。一下。
　　“本来就是你的位置。”
　　秦夜的手抬起来，指尖碰了一下莫宁的手腕。试探性的。指腹压在脉搏跳动的地方。
　　莫宁没有躲。
　　楼下传来莫安的声音，好远：“爸爸——我牙刷找不到了——”
　　莫宁低头看了一眼秦夜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你先收拾。我去哄他睡。”
　　“好。”
　　莫宁走了两步，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枕头是新的。”他说。“你别嫌硬。”
　　身后传来秦夜极轻的笑声。
　　“不嫌。”
　　莫宁下了楼。
　　莫安的牙刷在杯子后面藏着。莫宁帮他刷了牙，塞进被子里。
　　“爸爸，大爸爸今天怎么没来讲故事？”
　　“在搬东西。”
　　“搬什么？”
　　“搬家。”
　　莫安想了想，翻了个身，声音含混：“搬到我们家吗？”
　　莫宁帮他把被角掖好。
　　“本来就在家里。”
　　“哦。”莫安打了个哈欠，“那明天他讲故事。”
　　“嗯。明天他讲。”
　　关灯。出门。
　　上楼的时候，莫宁看见四号房的门开着，灯关了。
　　他自己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
　　推开门。秦夜站在衣柜前面，手里拿着两件叠好的T恤，正往那片空出的隔板上放。
　　听见开门声，他侧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