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右边那几格，已经不空了。两件T恤，一件薄衬衫，叠得有点歪。
　　莫宁把被单放进最下层的格子里，顺手把那件叠歪的衬衫重新理了一下。
　　关上柜门。
　　——
　　晚饭。
　　莲藕排骨汤，清炒豆角，凉拌黄瓜。莫安坐在秦夜旁边，筷子够不到豆角，秦夜夹了几根放他碗里。
　　周远坐对面，喝着汤，眼神在莫宁和秦夜之间溜了一圈。
　　莫宁回了他一个“别多嘴”的眼神。
　　周远低头喝汤。很乖。
　　莫建国忽然开口：“后院的水管接头有点松了。明天谁有空紧一下。”
　　“我来。”秦夜说。
　　莫建国嗯了一声。“扳手在工具箱第二层。”
　　“好。”
　　周秀兰给秦夜碗里添了一块排骨。没说话。
　　莫安忽然抬头：“大爸爸，你今天讲故事。”
　　“讲。吃完上楼讲。”
　　“讲那个有大螃蟹的。”
　　“好。”
　　莫宁低头吃饭。汤很鲜，藕炖得粉。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晚上。
　　也像过去所有的晚上一样。
　　——
　　哄完莫安，秦夜从莫安房间出来。走廊上，莫宁靠着墙等他。
　　“睡了？”
　　“刚闭眼。故事讲到一半就打哈欠了。”
　　莫宁嗯了一声。
　　两个人往楼上走。楼梯很窄，一前一后。莫宁走在前面。
　　到了二楼走廊。左边是莫宁的房间。
　　莫宁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秦夜。
　　秦夜站在那里。
　　没有犹豫。走进来。
　　莫宁关上门。
　　“明天我六点起。你闹钟调了没有。”
　　“调了。六点一刻。”
　　“早上你去接那个水管的事，扳手我给你拿出来放院子里了。”
　　“好。”
　　两个人各自洗漱。浴室只有一个，莫宁先进去，出来时秦夜靠在窗边看手机。
　　“你去。”
　　秦夜进了浴室。
　　莫宁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平台上没有新订单。明天的待办清单已经列好了。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浴室门开了。秦夜出来，关了灯，在外侧躺下。
　　被子窸窣响了几声，然后安静。
　　海浪声。
　　一下。一下。
　　“莫宁。”
　　“嗯。”
　　“枕头不硬。”
　　莫宁闭着眼。嘴角动了一下。
　　“睡吧。”
　　“嗯。晚安。”
　　窗外的海浪不停。一遍接一遍。
　　莫宁闭着眼，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逐渐变深变长。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彻底沉入黑暗。
　　只有海浪，和两个人的呼吸。
　　他想，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三号房第二遍清漆。四号房备品。后院水管。国庆的订单确认。
　　但现在什么都不用想。
　　莫宁翻了个身，面朝外侧。
　　指尖碰到了一小截温热的皮肤。是秦夜的手背。
　　他没收回去。
　　秦夜的手指微动了一下，搭上来。扣住了。
　　没有谁说话。
　　就这样。


第103章 人间烟火
　　莫宁醒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窗帘透进来一层灰蓝色的光，海浪声比夜里轻了些，节奏没变。他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那道细小的裂纹。一直想补，一直没补。
　　身旁有重量。
　　不是陌生的重量。昨晚就在那里，一夜没动过。秦夜侧身睡着，面朝他这边，呼吸均匀。眉头松着，嘴唇微合。衣领歪了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段。
　　莫宁没动。
　　看了几秒。
　　然后轻轻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的。九月中旬的早晨，地板上已经有秋天的温度了。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四十八。闹钟还有十二分钟才响。
　　莫宁把闹钟关了。
　　秦夜调的是六点一刻。还能再睡半小时。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衣柜前面。打开右侧柜门，抽出一条深灰色的长裤。旁边挂着秦夜的那件薄衬衫。昨晚他重新叠好的那件，现在已经被秦夜取下来挂上了衣架。
　　莫宁关上柜门，换了衣服。
　　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秦夜还在睡。被子盖到腰。手搁在莫宁刚才躺的那一侧，掌心朝下，像还在找什么东西。
　　莫宁把门带上。没发出声音。
　　——
　　楼下。
　　周秀兰已经在厨房了。灶上煮着白粥，案板上切了一碟咸菜。
　　“起这么早。”她头也没抬。
　　“习惯了。”
　　莫宁洗了手，把昨晚泡的花生从冰箱里拿出来，倒进小锅加水。周秀兰看了一眼。
　　“给他煮的？”
　　“嗯。他不吃太咸的。”
　　周秀兰没再说什么。拿了个碗，往里面打了两个鸡蛋。
　　“莫安的。蒸嫩一点。”
　　“知道了。”
　　两个人在厨房里各忙各的。窗外院子里的九重葛被风吹着，花瓣落了两片在窗台上。
　　莫宁把花生煮上，把火调小。走到后院看了一下水管接头。确实有点松。他蹲下来试着拧了两下，没拧动。需要扳手。
　　他回屋，从鞋柜旁边的工具箱里翻出扳手，放在后院台阶上。
　　秦夜说过他来修。那就让他修。
　　——
　　六点二十。
　　楼上有动静。
　　脚步声轻，但莫宁听得见。从卧室门到走廊，再到楼梯。一阶一阶下来。
　　秦夜出现在厨房门口。头发还没完全理好，T恤下摆有一角没塞平。
　　“早”
　　“早。”莫宁在灶台前头也没回。“粥还有五分钟。花生再煮一会儿。”
　　秦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锅。
　　“水管的扳手——”
　　“放后院台阶上了。”
　　秦夜嗯了一声。
　　停了两秒。
　　“昨晚睡得好吗。”
　　莫宁搅了一下粥。“还行。你打呼噜。”
　　“……我不打呼噜。”
　　“轻微的。”莫宁说。“不吵。”
　　秦夜没接话。但莫宁余光看见他嘴角的弧度。
　　“我先去弄水管。”秦夜说。
　　“去吧。”
　　脚步声往后院去了。然后是金属碰金属的响声。扳手拧接头，咬合，旋转。几下就紧了。
　　莫宁关了火。花生煮好了。粒饱满，煮得刚好软。他盛出来放在小碗里，搁在餐桌上秦夜的位置。
　　——
　　六点五十。
　　莫安的房间门开了。
　　小的脚步声噗跑下楼梯。
　　“爸爸！”
　　莫宁从厨房探出头。“慢点跑。”
　　莫安跑到餐厅，头发乱翘着，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他往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大爸爸呢？”
　　“后院修水管。马上就好。”
　　话音没落，秦夜从后门进来了。手上还有水渍，裤腿沾了点泥。
　　莫安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大爸爸早上好。”
　　“早秦夜单手把他抱起来。”先洗手吃饭。“
　　”你手上有泥。“
　　”我也洗。“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洗手台。莫安站在小板凳上，秦夜弯着腰在旁边，两只手伸在同一个水龙头下面。
　　莫宁在厨房看了一眼。
　　转身把蒸蛋从锅里端出来。
　　——
　　早饭。
　　白粥，煮花生，蒸蛋，咸菜，昨晚剩的半碟凉拌黄瓜。
　　莫安坐在秦夜旁边，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吃蒸蛋。秦夜替他把粥吹凉了再递过去。
　　莫建国从院子里进来，手上拿着剪刀和一截葡萄藤。
　　”水管弄好了？“
　　”弄好了。“秦夜说。”接头垫了一圈生料带，不会再渗了。“
　　莫建国嗯了一声，坐下来端起粥碗。
　　”上午院子里那棵石榴要疏枝。你够得着不。“
　　”够得着。“
　　”剪完把枝条捆好放墙角。收废品的周四来。“
　　”好。“
　　莫建国喝了口粥，没再说别的。
　　周秀兰端了自己那碗过来坐下，看了一眼秦夜碗边的花生。花生已经少了大半。她看了莫宁一眼。
　　莫宁低头喝粥。
　　——
　　早饭后。莫宁在三号房继续刷清漆。
　　门框昨天打的底已经干透了。他调漆，用扁刷顺着纹路一笔一笔地刷。漆面平整，没有气泡。
　　走廊上，秦夜在后院剪石榴枝。剪刀咔嚓响，间或有树枝落地的闷声。
　　九点。莫安在楼下客厅画。
　　九点半。秦夜上楼开视频会。
　　十点。清漆第一遍干了。莫宁把窗打开通风。
　　他站在走廊上，看了一眼打开的备忘录。
　　——三号房门框清漆：第一遍√ 第二遍待下午
　　——四号房：已上线平台。备品补齐。
　　——后院水管：已修√
　　——石榴疏枝：进行中
　　——国庆订单（10.1-10.3）二号房已确认
　　——国庆订单（10.2-10.4）三号房待确认——需本周五前刷完
　　他划掉了完成的几项。
　　然后打开平台看了一眼。四号房刚上线一天半。浏览量十二。还没有订单。正常。
　　他关了手机。走到阳台。
　　院子里，秦夜剪完了枝，正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细枝捡起来捆成一捆。动作不快，但很仔细。一根一根理顺了方向，用麻绳绕两圈打结。
　　莫安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画。
　　”大爸爸！你看！“
　　秦夜放下手里的枝条，接过画看。
　　莫宁从阳台上看不清画的内容。只看到秦夜蹲在那里，认真地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什么，莫安开心地跳了两下。
　　秦夜把画还给莫安，拍了拍他的头。
　　莫安跑回屋里去了。
　　秦夜抬起头。看到了阳台上的莫宁。
　　两个人隔着一层楼。
　　秦夜没说话。举了一下手。
　　莫宁也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然后各自回去做各自的事。


第104章 十指交握
　　中午。
　　莫宁做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蒜蓉空心菜，红烧带鱼，冬瓜汤。
　　秦夜帮忙把碗筷摆好。莫安自己爬上椅子坐好。
　　”今天的画了什么？“莫宁边盛汤边问。
　　”画了大爸爸剪树。“莫安说。”还有好多好叶子。“
　　”嗯。画好了贴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