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两个人对视。
　　房间不大。海浪声从窗缝里涌进来。一遍，一遍。
　　莫宁走进去，关上门。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周远发的消息。
　　“恭喜毕业，莫同学。”
　　莫宁没理。
　　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秦夜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把衣柜门合上。
　　“明天。”莫宁开口。
　　秦夜转过来看他。
　　“四号房的被子要晒一下。”
　　秦夜笑了。很淡，很短。但眼睛里的东西很深。
　　“听你的。”
　　窗外的海浪一下一下，替代了所有多余的话。


第101章 一个普通的早上
　　莫宁是被光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细长的光线落在枕头边上，慢慢爬到眼皮上。他眨了两下眼，意识回笼的速度比平时慢半拍。
　　身边有呼吸声。
　　不是莫安那种短促的、带点鼻音的呼吸。是很深、很匀的一种。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像涨潮退潮。
　　莫宁没动。侧躺着，面朝墙那一侧。后背的温度比平时高一点。不是贴着，隔了一段距离，但能感觉到。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六点零三分。闹钟还有七分钟才响。
　　莫宁伸手把闹钟关了。
　　他慢慢翻了个身。
　　秦夜睡在外侧，仰躺着，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垂在被子外面。白T恤领口有点松，锁骨那一截露在外面。呼吸很平，眉头松着，嘴唇微张。
　　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年轻。
　　莫宁看了几秒。
　　昨晚其实没发生什么。秦夜把衣服挂好，两个人洗漱，关灯，躺下来。中间隔着正常的距离。秦夜说了句“晚安”，莫宁嗯了一声。然后就是海浪。
　　像过去很多个夜晚一样。只是中间少了一堵墙。
　　莫宁坐起来。床垫微凹陷，秦夜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找到拖鞋，没开灯。凭着窗帘透进来的那点光走到门口。
　　手摸到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几点了。”
　　声音还带着睡意，沙哑的，低压在喉咙里。
　　“六点。”莫宁没回头，“你再睡会儿。九点才开会。”
　　被子窸窣响了一下。
　　“嗯。”
　　莫宁开门出去，把门带上。动作很轻，锁舌卡进去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走廊上安静。四号房的门关着，里面空了。
　　他站了一秒，然后下楼。
　　——
　　厨房里，周秀兰已经在煮粥了。
　　“妈，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周秀兰头也没抬，往粥里撒了一把枸杞，“昨晚你们楼上搬东西响了一阵。”
　　莫宁打开冰箱拿鸡蛋。“嗯。秦夜挪了点东西过来。”
　　周秀兰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搅粥，语气没变：“四号房空出来了？”
　　“空了。”
　　“那正好。国庆还有两拨客人，多一间房能排开。”
　　莫宁“嗯”了一声。把鸡蛋磕进碗里打散，加了一点盐。
　　周秀兰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枕头你给他换了没有？他颈椎不好，太矮的不行。”
　　“换了。”
　　“被套也换一换，灰色那套厚了，现在还热。”
　　“今天晒完换。”
　　周秀兰没再说什么。灶上的粥咕嘟响，蒸汽往上冒。她拿抹布擦了一下灶台边缘。
　　“吃饭的碗多摆一副。”
　　莫宁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秀兰背对着他，弯着腰往粥里加了两颗红枣。
　　——
　　六点半，莫安准时出现在楼梯口。头发翘着一撮，海龟玩偶夹在腋下。
　　“爸爸，大呢。”
　　“楼上睡着。今天不用叫他，让他多睡一会儿。”
　　莫安想了想，接受了。坐到餐桌前，先把海龟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占了位置。
　　“那我的故事呢。”
　　“晚上讲。”
　　“他答应了的。”
　　“嗯。他答应的事都算数。”
　　莫安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开始喝粥。喝了两口抬起头来：“爸爸。”
　　“嗯。”
　　“大爸爸是不是搬到你房间了。”
　　莫宁把煎好的鸡蛋划成两半，一半放到莫安碗边。
　　“你怎么知道。”
　　“昨天他拿衣服从那个门出来的。”莫安用勺子指了一下楼梯的方向，“以前他是从那个门出来的。不一样。”
　　五岁半。观察力比大人想象的细。
　　“嗯。”莫宁坐下来，“他搬过来了。”
　　莫安嚼着鸡蛋，表情认真地想了一阵。
　　“那四号房给谁住。”
　　“客人住。”
　　“哦。”莫安又想了想，忽然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他就不会走了。”
　　莫宁拿毛巾擦掉他嘴角的粥渍。
　　“不会走了。”
　　——
　　七点二十，莫建国从外面散步回来，把一兜豆角放在厨房门口。
　　“今天谁接莫安？”
　　“我送，秦夜接。”
　　莫建国换拖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车开得稳吗？”
　　“电动车。骑了快两个月了。”
　　“哦。”莫建国走到客厅坐下，翻开报纸。过了一会儿说，“走后门那条路有个坑，上周还没填。让他注意点。”
　　“我跟他说。”
　　莫建国嗯了一声，不再多话。
　　——
　　八点，莫宁送完莫安回来。上楼的时候，房间门开着。
　　秦夜已经醒了。站在窗前，把窗帘彻底拉开。阳光一下子全涌进来。他回过头，看见莫宁站在门口。
　　头发洗过了，顺贴在额前，白T恤换了一件干净的。
　　“早。”
　　“早。粥在锅里温着。”
　　“好。”
　　秦夜走过来。经过莫宁身边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肘。很轻。像不经意的，又像是确认。
　　莫宁侧了一下身，给他让路。
　　秦夜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昨晚睡得还行吗。”
　　莫宁靠在门框上。“你打呼。”
　　秦夜转过来，表情像是被冤枉了。
　　“很轻。”莫宁补了一句，“不影响。”
　　秦夜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没说话，下了楼。
　　莫宁站在走廊上，听见厨房方向传来碗勺碰的声音，周秀兰在问“要不要加个蛋”，秦夜回“不用了阿姨，粥就够了”。
　　普通的一个早上。
　　他走进房间。床铺秦夜已经叠好了，两个枕头并排放着，被子折成方块放在床尾。床头那根充电线上还接着秦夜的手机——屏幕亮着，是日历提醒：九点，江城建筑规划视频会。
　　莫宁把窗户推开通风。
　　海灌进来，枕头套的边角被吹得微翻动。灰色的，两个。
　　他拿出今天的待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午刷三号房的门框漆，中午前把四号房的床品拆洗收进备用柜，下午量一下走廊扶手需要补漆的位置。晚饭前接莫安——不对，今天秦夜接。


第102章 寻常的第一夜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四号房”那一栏后面，删掉了“秦夜”两个字。
　　然后在“客房翻台”下面新加了一行：
　　四号房纳入可订房源。窗帘已有。备品需补一套毛巾和牙具。
　　他把备忘录关了，又打开微信。
　　周远的消息还没回。
　　莫宁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谢了。滚。”
　　周远秒回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
　　上午，莫宁在三号房刷门框。白橡木的原色打了底漆之后要再上一层哑光清漆，刷的时候得顺着木纹走，不能来回拉。
　　刷到一半，走廊那头传来秦夜的声音，隔着门在开会。听不清具体内容，语调平稳，偶尔停顿。
　　莫宁蹲在地上，刷子蘸了漆，一笔一笔地走。
　　他发现自己在听那个声音。不是听内容，就是听那个节奏。像一个存在的证据。
　　以前这个时间，走廊上安静得只有海浪声。
　　现在多了一层。
　　不吵。刚好。
　　——
　　十一点四十，秦夜开完会下楼。莫宁已经刷完了一扇门，在厨房洗手。
　　“中午我做。”秦夜走进厨房。
　　“豆角在台上。”莫宁让了一下位置。
　　两个人在不大的厨房里侧身而过，手臂擦了一下。莫宁去拿案板，秦夜在身后打开水龙头洗豆角。背对着背，各忙各的。
　　周秀兰从院子里进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拿了把蒲扇回客厅去了。
　　——
　　下午两点半，莫宁在二楼走廊量扶手需要补漆的位置。蹲在地上，铅笔夹在耳朵上，卷尺拉开比着看。
　　秦夜从房间出来，走到他身边站住了。
　　“我三点出发接莫安。走后门还是前门？”
　　“后门。路上有个坑，过桥之后左手边，你注意一下。”
　　“好。”
　　秦夜没立刻走。低头看莫宁蹲在地上量尺子的样子。
　　“还要多久？”
　　“半小时。”
　　“接完他回来我帮你刷。”
　　“不用。你陪他玩就行。”
　　秦夜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莫宁听见钥匙响。然后是电动车启动的声音。从院门口往远处去，渐渐听不见了。
　　他把卷尺收好，铅笔在本子上记下数字。
　　三号房门框已干。四号房床品已洗完晾在阳台。走廊扶手需补漆长度：四米六。
　　他在本子最后一行写了一句话，想了想，又划掉了。
　　——
　　五点一刻，院门口响了。
　　“爸爸！我回来了！”
　　莫安的声音从楼下直穿上来。莫宁在阳台收被单，探头往下看。
　　秦夜把电动车停好，莫安已经挣脱了他的手往屋里跑。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秦夜抬起头。
　　隔着一层楼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秦夜举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买了莲藕。你妈说晚上炖汤。”
　　“放厨房台上。”
　　秦夜点头，进了屋。
　　莫宁把最后一条被单折好，抱在手里站了一会儿。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盐味。被单上是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他低头闻了一下。
　　然后拿着被单进了屋。打开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