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从冰箱拿出牛奶，插好吸管递给莫安。莫安接过去跑到院子里去喝，坐在石凳上踢着腿。
　　秦夜站在莫宁旁边。两个人看着院子里的莫安。
　　“图纸改完了？”莫宁问。
　　“改完了。按你说的缩了储物间。”
　　“明天我有空帮你再核一遍尺寸。”
　　“好。”
　　安静了几秒。
　　“林栩那条朋友圈。”秦夜忽然说。
　　莫宁转头看他。
　　“你在意吗？”秦夜问。
　　莫宁想了一下。“不在意。”
　　“我也是。”秦夜说。
　　莫宁“嗯”了一声。
　　院子里莫安在叫：“秦叔叔你来看，有只蜗牛。”
　　秦夜应了一声，走过去。
　　莫宁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进厨房，打开灶火，开始炖排骨汤。


第96章 一模一样
　　傍晚，莫宁骑车去接莫安。
　　暑期班门口照例挤满了家长。莫安出来的时候没有跑，走得比平时慢，书包带子攥在手里，没背上。
　　莫宁蹲下来帮他把书包背好。
　　"怎么了？"
　　莫安没马上说话，爬上电动车后座，搂住莫宁的腰。车子发动，开出去一百多米，后座传来闷的声音。
　　"爸爸。"
　　"嗯。"
　　"今天张奶奶在门口等她孙子，看见秦叔叔送我进去，就问我。"
　　莫宁手没动，车速平稳。
　　"问你什么？"
　　"问秦叔叔是不是我爸爸。"莫安把脸贴在莫宁后背上，"还说我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风从海边吹过来。路边的木麻黄哗响。
　　莫宁没有立刻接话。
　　"旁边赵奶也说了。说眼睛鼻子都像，说看着就是亲生的。"莫安的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对话。
　　"然后呢？"
　　"然后我没说话，就进去了。"
　　莫宁点了一下头。
　　"但是我想问你。"莫安的手收紧了一点。"爸爸，秦叔叔是我爸爸吗？"
　　电动车转进巷子。石板路窄，莫宁减了速。他听见自己的呼吸。
　　这个问题迟早要来。
　　他想过很多次，在深夜，在莫安把秦夜画进全家福里的那天，在莫安说"秦叔叔是家里人"的那个晚上。他想过该怎么说，用什么方式，等莫安几岁再开口。
　　但五岁半的小孩不会等。
　　他们问题，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需要大人点头。
　　电动车停在院门口。莫宁熄了火，没有下车。
　　他转过身，把莫安从后座抱下来，放在地上，蹲下去。视线与莫安平齐。
　　莫安的眼睛很大，睫毛上沾了一点灰，神情认真。不像害怕，更像在等——等一个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的东西被确认。
　　"是。"莫宁说。
　　一个字。
　　莫安眨了一下眼。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甚至没有多余的问题。
　　他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我就知道。"
　　莫宁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对我很好。"莫安抬起头，理所当然的口气，"而且他画跟我一样难看。"
　　莫宁没绷住，嘴角动了一下。
　　莫安歪着头想了想，又说："那我有两个爸爸？"
　　"我是你爸爸。他也是。"莫宁把话说得简单。"你从小是我带大的。他以前不在，但现在回来了。"
　　"为什么以前不在？"
　　"因为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做完了，才能来找你。"
　　莫安消化了一会儿。五岁半的小孩对"重要的事"的理解是有限的，但他接受了。因为秦夜现在确实在。每天在。
　　"那我能叫他爸爸吗？"
　　这句话砸下来，莫宁停了一秒。
　　不是不愿意。是从来没有人跟他商量过这件事——也没有人能替莫安决定。
　　"你想叫就叫。"莫宁说。"这是你自己的事。"
　　莫安立刻抬头看着院门方向："他在家吗？"
　　"在。"
　　莫安拔腿就往院子里冲。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也不管，踩着拖鞋哒哒跑进去。
　　莫宁站起来，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
　　膝盖有点酸。蹲太久了。
　　——
　　院子里，秦夜在石桌旁收图纸。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莫安冲过来，习惯性地弯腰准备接。
　　莫安跑到他面前站住了。
　　没扑过去。
　　抬头看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秦夜蹲下来："怎么了？"
　　莫安的耳朵有点红。
　　"……没什么。"
　　他最后还是没叫出口。转身跑进屋里找周秀兰去了。
　　秦夜维持着蹲姿，看着莫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怎么了？"他站起来看向走进院子的莫宁。
　　莫宁把莫安的书包挂到门口的钩子上。
　　"他知道了。"
　　秦夜没动。
　　"张婶在暑期班门口跟他说的。他回来问我。"莫宁说。语气平。"我跟他说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葡萄架上的叶子被风翻了个面。
　　"你怎么说的？"秦夜问。
　　"他问是不是。我说是。"
　　秦夜垂下眼。喉结动了一下。
　　"他刚才跑过来，本来想叫你。"莫宁看着他。"没叫出口。"
　　秦夜没说话。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很轻地收了一下。
　　莫宁认识他快一年了。这个人在外面能不动声色地签掉几千万的合同，能面不改色地对着镜头说话。但此刻他站在院子里，因为一个五岁半的小孩没叫出口的一声"爸爸"，整个人安静得像棵树。
　　"急什么。"莫宁从他旁边走过。"他得适应一下。"
　　"嗯。"秦夜的声音很低。
　　莫宁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
　　秦夜还站在原地。傍晚的光打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
　　"排骨汤炖好了。"莫宁说。"进来吃饭。"
　　秦夜抬起头。
　　"好。"
　　——
　　晚饭桌上，莫安坐在秦夜旁边。
　　跟往常一样把咸蛋黄挖给自己，蛋白推过去。跟往常一样让秦夜帮他把排骨上的肉撕下来。跟往常一样有说有笑。
　　唯一不同的是，他全程没有叫秦夜的称呼。
　　不叫"秦叔叔"。也没叫别的。
　　要喊的时候就扯一下秦夜的袖子。
　　周秀兰察觉了，看了莫宁一眼。莫宁微摇头。
　　莫建国照常喝汤，什么也没问。
　　饭后，莫宁去洗碗。莫安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星，秦夜坐在旁边。
　　隔着窗户，莫宁能看见两个人的影子。一大一小，挨得很近。
　　莫安的嘴在动，不知道说什么。
　　秦夜偏着头在听。
　　——
　　九点，莫宁哄莫安睡觉。
　　灯关了，莫安缩在被子里，抱着那只旧海龟玩偶。
　　"爸爸。"
　　"嗯。"
　　"我明天能叫他爸爸吗？"
　　莫宁把被子给他掖好。
　　"你想好了？"
　　"想好了。"莫安翻了个身，声音已经含糊了。"但是我有点紧张……明天你能在旁边吗？"
　　"在。"
　　莫安"嗯"了一声。两秒后呼吸就均匀了。
　　莫宁坐了一会儿。
　　然后起身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四号房的门缝透着光。
　　莫宁站了两秒。
　　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夜的微信：「他睡了吗？」
　　莫宁回：「睡了。」
　　过了几秒。
　　「莫宁。」
　　「嗯。」
　　「谢谢你。」
　　莫宁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站在走廊里，海浪声从窗户缝里漫进来。隔壁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淌出来，薄一条。
　　他没回那条消息。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这栋楼里会多出一个声音。
　　五岁半的小孩叫出口的第一声"爸爸"，无论给谁，都只有一次。
　　莫宁回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海浪声一波接一波。
　　他翻了个身。
　　睡着之前最后想的是——
　　明早少放点醋。


第97章 叫出口
　　莫宁五点四十醒的。
　　比闹钟早了十分钟。窗帘缝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海浪声很轻，退潮了。
　　他躺了半分钟，然后起来。
　　下楼进厨房。白粥昨晚泡好了米，打开火，小锅架上去。冰箱里取了三个鸡蛋，又拿了一小块生姜。莫安不爱吃太酸的东西——他记得昨晚想的那句话。
　　少放醋。
　　六点一刻，粥在锅里冒小泡。莫宁把咸鸭蛋切开，蛋黄流油，摆在白盘子里。
　　楼上有脚步声。
　　很轻，是秦夜。他每天六点左右醒，会先在房间里待几分钟再下来。
　　今天下来得早了一些。
　　秦夜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穿着那双灰色拖鞋，头发压了一侧，手里拿着手机。
　　“粥快好了。”莫宁头没抬。
　　“我来盛。”
　　秦夜从碗柜里拿碗。他现在知道碗在哪里，筷子在哪里，莫安的小勺放在第二层抽屉。这些事情不需要人教第二遍。
　　厨房里只有粥翻滚的声音。
　　莫宁关了火，把锅端到一边晾着。他看了秦夜一眼。
　　秦夜在摆碗筷。动作跟平时一样，但摆到第三只小碗的时候停了一下。
　　手指搭在碗沿上，很短的一个停顿。然后继续。
　　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莫宁昨晚没回那条微信，但有些事不需要文字确认。秦夜站在院子里听见“他知道了”那三个字的时候，后面的事就已经在等了。
　　“鸡蛋要煎还是煮？”莫宁问。
　　“莫安喜欢煎的。”
　　“问的是你。”
　　“煮。”
　　莫宁把两颗鸡蛋放进小锅，加水开火。
　　六点四十。周秀兰下楼了，看见早饭已经摆上桌，没说什么，去院子里摘了几片薄荷叶回来泡水。
　　“莫安还没醒？”她问。
　　“再等等。”莫宁说。
　　平时他六点五十会上去叫。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让他自己醒。
　　——
　　七点零三分。
　　楼梯上传来拖鞋啪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