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没再说什么。他把莫安面前的西瓜皮收走，扔进厨余桶里，又拿毛巾擦了擦石桌面。
　　下午的事照常进行。四点半莫宁去二楼检查了花洒新换的垫圈有没有渗水，秦夜带莫安在院子里浇花。周秀兰买菜回来，问客人到了没有，莫宁说到了，出去逛了。
　　五点，莫宁在厨房备菜的时候，听见院门响了一声。
　　他从窗口看出去。林栩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在院子里站了一下，像是想找人说话。但院中只有莫建国在修剪茉莉花的枯枝，秦夜和莫安已经上了楼。
　　林栩跟莫建国点了个头，上楼了。
　　晚饭是一家人的，没叫客人。六点半开饭，莫安坐在秦夜旁边，秦夜给他把鱼肉挑出来放在碗里。莫建国今天话少，周秀兰问了句客人是做什么的，莫宁说搞投资的，没了。
　　饭后莫宁在厨房洗碗。秦夜进来把剩菜往冰箱里放。
　　“他会不会说出去。”莫宁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声音不大。
　　秦夜想了一下。“可能会跟圈子里的人提。”
　　莫宁拧上水龙头，把洗碗布搭在架子上。“你介意吗。”
　　“不介意。”秦夜说。“以前介意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莫宁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秦夜靠在冰箱旁边，表情很安稳。
　　“那就不管了。”莫宁说。
　　“嗯。”
　　莫安在客厅喊：“秦叔叔！恐龙找不到了——”
　　秦夜应了一声，出去了。
　　莫宁把厨房台面擦了一遍。手上的动作没停，脑子里想了一下刚才的事：林栩看见莫安的那个眼神，是那种一眼就认出血缘关系的震惊。和之前那对情侣客人不一样，那对是不认识秦夜的，只是觉得父子俩长得像。但林栩是认识秦夜的人。
　　认识秦夜，又认出莫安像他。
　　邻居之间的八卦传不出这个镇子。但林栩不同，他有自己的社交圈，可能跟秦夜过去的圈子有交集。
　　莫宁想了一会儿，把这件事放下了。
　　秦夜说不介意。那就够了。
　　八点半，莫安洗完澡，在床上翻来翻去不肯睡。
　　“爸爸，今天那个戴眼镜的叔叔是谁呀？”
　　“住咱们家的客人。”
　　“他一直看我。”
　　莫宁给他掖了掖被角。“可能觉得你长得好看。”
　　莫安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他明天还在吗？”
　　“还住一天。”
　　“哦。”莫安抱紧了恐龙玩偶，闭上眼睛。“晚安爸。”
　　“晚安。”
　　莫宁关了灯出来。走廊里四号房的灯亮着，门虚掩着。
　　他没有停，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躺下来之后手机振了一下。
　　秦夜发的：他刚才在走廊碰到我了，问我是不是定居在这儿。我说是。
　　莫宁回：他还问什么了。
　　秦夜：问那个小孩是不是我的。
　　莫宁手指停了一秒。
　　莫宁：你怎么说的。
　　秦夜：说是。
　　莫宁看着那两个字。很平。没有解释，没有遮掩，就是一个事实。
　　莫宁：好。
　　秦夜：他大概明天退房以后会跟人提。但不会有什么影响。我那边的事已经收尾了，没有人能拿这个做文章。
　　莫宁想了想。
　　莫宁：我不是担心有人做文章。
　　秦夜：那担心什么？
　　莫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莫宁：没什么。不担心了。睡吧。
　　秦夜：好。晚安。
　　莫宁：晚安。


第94章 退房
　　林栩退房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莫宁六点半起来，去院里浇了花。秦夜比他早十分钟下楼，正蹲在墙角检查前天补的那块外墙灰有没有干透。
　　"干了。"秦夜站起来拍了拍手。
　　莫宁"嗯"了一声，把水管拖到三角梅底下。
　　七点，周秀兰把早饭摆好。白粥、酱菜、煎蛋、蒸红薯。莫安还没醒，莫宁叫秦夜先吃。
　　秦夜坐下来，拿筷子把煎蛋翻了个面吹了吹。
　　"今天那个客人退房之后，下午有空吗？"莫宁坐在对面，声音不大。
　　"有。下午没会。"
　　"二号房退了要翻床垫、洗床单。你搭把手。"
　　"行。"
　　七点四十，楼上有动静。不是莫安——是二号房那边。
　　林栩下来了。今天穿的是件浅蓝色亚麻衬衫，行李箱已经拉好了放在房门口，手里只拿着手机和钱包。
　　"早。"他站在院子门口，朝正在收拾桌面的莫宁和坐在石凳上的秦夜打了个招呼。
　　"林先生，吃早饭了吗？"莫宁问。
　　"酒店那边订了。"林栩说，又改口，"不是——附近有推荐的早餐店吗？"
　　"出门左转第二条巷子，有家肠粉摊，本地人都去的。"
　　"行，谢谢。"
　　林栩没有马上走。他站了一会儿，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夜身上。
　　"秦夜，能聊两句吗？"
　　秦夜抬头看他。
　　"你说。"
　　林栩走过来，在石桌旁边站着，没坐。莫宁正要起身，秦夜先开口了。
　　"不用回避。"
　　这话是对莫宁说的。
　　莫宁动作停了一下，重新坐回去，手里攥着那条擦桌子的布。
　　林栩扫了莫宁一眼，笑了笑，像是在快速判断关系——然后他选择了直说。
　　"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的吗？"
　　秦夜端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不知道。"
　　"秦氏信托那笔钱你放手之后，你就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有人说你去了新西兰，上月又有人说在东南亚。"林栩双手抱臂，语气带着一点旧交的随意。"老郑的酒局上还有人打赌你是不是出家了。"
　　秦夜没接话。
　　林栩顿了一下，把语气收了收。"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没想到你在这儿。"他停顿了一秒，斟酌着措辞。"在一个——"
　　"民宿里给人搬浴缸。"秦夜把他的话接完了。
　　林栩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笑出来，带着几分无奈。"你还是这样。"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有自行车铃铛响，隔壁张婶在叫她孙女吃饭。
　　莫宁一直没动。他把那条布搭在膝盖上，看了秦夜一眼。秦夜端着碗，表情跟平时在家吃饭没有任何区别。
　　"林栩。"秦夜放下碗。"你想问的不是这个。"
　　林栩被点破了，倒也干脆。他看了莫宁一眼，再看秦夜，把声音压低了一点——虽然院子里也没有别人。
　　"那个孩子，多大了？"
　　"五岁半。"
　　"你的"
　　"我的。"
　　林栩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当年放掉那笔信托——"
　　"跟这个有关。"秦夜说。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栩沉默了大概五秒钟。他是生意人，脑子转得快。四百亿，一个五岁半的孩子，一个海边小镇的民宿。这几样东西摆在一起，他自己就能拼出大半个故事。
　　"行。"林栩最后说了这一个字。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出来。
　　秦夜看了一眼，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
　　"不会乱说。"林栩松开手。"我就是碰巧订了这间房，纯属赶巧。"
　　"说不说无所谓。"秦夜说。
　　林栩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看了莫宁一眼。莫宁坐在那里，没插过一句话，表情平静。但他一直在。
　　"行。"林栩又说了一遍。他退后一步，拍了拍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莫宁，你这个民宿不错。五星好评。"
　　"谢谢。"莫宁说。
　　院门合上。
　　莫宁把布拿起来，继续擦桌子。秦夜重新坐下来，把那碗粥喝完了。
　　谁都没有评价刚才发生的对话。
　　楼上传来拖的声音——莫安醒了，正趿着小拖鞋从房间往洗手间走。
　　"我去给他挤牙膏。"秦夜说着站起来。
　　"毛巾换了条新的，在架子第二层。"
　　"知道了。"
　　秦夜上楼。莫宁把桌面擦完了，端起碗筷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锅还温着，粥够莫安吃一碗。莫宁拿小碗盛了一份放在桌上晾着，从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
　　四百亿。
　　那个人现在在楼上给一个五岁小孩换毛巾挤牙膏。
　　莫宁把灶台擦干净，拧紧水龙头。
　　十一点四十五，林栩拉着行李箱下楼，在前台的本子上签了退房。莫宁把预留的矿泉水递给他路上喝。
　　"高铁几点的？"
　　"一点二十。来得及。"
　　林栩接过水。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葡萄架、石桌、晒在阳台上的被子、墙角新补的灰。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林栩说，声音很轻。
　　莫宁拎着扫帚站在门口。
　　"我知道。"
　　"现在挺好。"林栩说完这句，没再多待，拖着箱子走了。
　　莫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巷口消失。
　　下午，莫宁和秦夜一起翻了二号房的床垫，换了干净床单。秦夜抖被罩的时候，莫宁注意到他左手虎口那道杀鱼时划的疤已经完全结好了，只剩一条浅白色的细线。
　　五点接莫安回来，莫安照例冲进院子找秦夜。
　　晚饭之后，莫宁在洗碗的时候手机振了一下。
　　他擦干手看了一眼。
　　是民宿平台的消息推送——林栩的评价发了。
　　五星。评语只有一行字：
　　"老板手艺好，住客也好。最难得是真实。下次还来。"
　　莫宁把手机放下，继续洗碗。
　　水流声里，他听见客厅传来莫安的笑声，秦夜在跟他玩恐龙扮演。
　　八点半，莫安睡着了。
　　莫宁回房间躺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秦夜发的。
　　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
　　一条朋友圈——林栩的。发布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七分。配图是一张宁海居院子的照片，拍的是葡萄架和那面补过灰的老墙。文字写着：
　　"在一个海边小镇住了两天。世界上有些人选择往高处走，有些人选择往深处活。都是本事。"
　　底下有三十几条评论，一百多个赞。
　　莫宁看完了，没截图，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