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给秦夜回了一条：
　　看到了。
　　莫宁回完那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没有再看。
　　窗外的海浪声比前几天大了一些，应该是涨潮的时段。他闭着眼睛数了几个浪头的间隔，习惯性地估算明天的潮汐时间——早上六点十分左右退到最低。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没动。
　　过了半分钟才翻过身，拿起来看。
　　秦夜：明天早上的九重葛我来剪。你多睡十分钟。
　　莫宁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不是因为内容——秦夜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会主动揽一些活。而是因为这个人发完林栩朋友圈的截图之后，紧跟着说的是这个。
　　没有评价，没有感慨，没有问莫宁怎么想。
　　就是明天早上的九重葛他来剪。
　　莫宁打字：行。剪刀在工具箱第二层，蓝色那把。
　　秦夜：知道。用过很多次了。
　　莫宁退出对话，把手机放回枕头旁，翻了个身面朝墙。
　　他想起林栩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莫宁知道。
　　四百亿的信托，圈子里的酒局，所有人视野里的消失。那些都是“以前”的东西。
　　现在的秦夜知道蓝色剪刀放在工具箱第二层，知道莫安的新毛巾在架子第二格，知道煎蛋要翻面吹凉了才不烫嘴。
　　莫宁闭上眼。
　　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涌进来，很规律，像呼吸。
　　他睡着了。


第95章 排骨汤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莫宁醒了。
　　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他躺了几秒，听见院子里已经有动静。剪刀开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枝条折断的脆响。
　　莫宁起来穿衣服，推开窗往下看了一眼。
　　秦夜穿着灰色短袖，蹲在院墙根底下，左手拢着一束九重葛的枝条，右手握着蓝色剪刀，一枝一枝地选着开得最好的剪。脚边放着那只白色搪瓷桶，里面已经躺了四五枝，颜色在晨光里是偏深的玫红。
　　他剪的角度和莫宁教他的一样——斜四十五度，留两个节点。
　　莫宁收回视线，下楼洗漱。
　　六点一刻，两个人在厨房碰面。莫宁烧水，秦夜把剪好的花修整齐，插进二号房那只换过的新花瓶里。
　　“今天有单吗？”秦夜问。
　　“后天。一个人，住两晚。”莫宁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过去。
　　秦夜接过来喝了一口。“二号房还是三号房？”
　　“二号。”
　　“床单昨天换过了，被罩要不要再晒一下？”
　　“不用，昨天日头足，够了。”
　　秦夜点头，端着花瓶上楼去了。
　　莫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拿花瓶的样子。左手托底，右手扶瓶身，上楼梯的时候侧着身子让花枝不碰到墙壁。
　　这个动作也是莫宁教的。第一次的时候秦夜直接一只手拎着瓶口往上走，九重葛的花瓣蹭掉了三片。莫宁说了一句“花瓶要托底”，之后就再没出过这个问题。
　　锅里的水开了。莫宁转身回去煮粥。
　　——
　　七点，全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白粥，咸鸭蛋，拍黄瓜，还有昨天周秀兰蒸多的芋头。莫安坐在秦夜旁边，把自己碗里的咸蛋黄戳破，流出橘红色的油。
　　“秦叔你吃蛋白。”莫安把蛋白那一半推过去。
　　“我吃黄瓜就行。”
　　“蛋白也好吃的。”莫安坚持。
　　秦夜看了莫宁一眼。莫宁低头喝粥，没有任何表示。
　　秦夜把那半个蛋白接过去，咬了一口。“嗯，好吃。”
　　莫安满意地笑了，继续用勺子挖自己的蛋黄拌粥。
　　周秀兰从厨房端了碟酱菜出来，路过的时候看见莫安碗里只剩白粥和蛋黄糊，嘟囔了一声：“光吃蛋黄不行，蛋白有营养。”
　　“我给秦叔叔了。”莫安抬头。
　　“那你秦叔叔的黄瓜你吃两片。”周秀兰把酱菜放在桌上。
　　秦夜夹了两片黄瓜放进莫安碗里。莫安嚼了一口，脸皱起来：“太酸了。”
　　“那是拍黄瓜不是酸黄瓜。”莫宁说。
　　“一样的。酸。”
　　“下次少放醋。”秦夜对莫宁说。
　　莫宁看他一眼。“那是我妈拌的。”
　　秦夜顿了一下，转头朝厨房方向：“周阿姨，下次莫安那份少放点醋。”
　　周秀兰在里面应了一声：“早说。”
　　莫建国坐在桌头，从头到尾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
　　吃完饭，莫宁送莫安去暑期班。
　　回来的路上经过菜市场，他买了两斤排骨和一把豆角。排骨是炖汤用的，豆角晚上清炒。
　　路过五金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一盒新的膨胀螺丝。三号房的毛巾架有一颗松了，前天他用手拧了拧没固定住，需要换新的。
　　骑车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九月中旬的日头还是很烈，但海风一吹就不觉得热。
　　到家门口，院门虚掩着。
　　莫宁推门进去，看见秦夜坐在石桌旁边，面前摊着一张图纸，手里拿着铅笔在画线。
　　“办公楼的？”莫宁把菜放到厨房台面上，走出来问。
　　“嗯。二楼的隔断想改一下。”秦夜抬头，铅笔夹在指间。“你有空帮我看承重墙那个位置能不能往左移三十公分？”
　　莫宁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图纸。
　　秦夜画的图比第一次干净多了。线条直，标注清楚，比例也基本准确。第一次画的时候歪得像莫安的涂鸦，现在至少能看出是个平面图了。
　　“这面不行。”莫宁指着图上一根粗线。“这是承重墙，动不了。你要多三十公分的话，只能把这边的储物间缩一下。”
　　“缩多少？”
　　“我量过。那面墙原始厚度二十四，加上粉刷层差不多二十六。你储物间现在净深一米八，缩三十公分剩一米五，放个文件柜还是够的。”
　　秦夜拿笔把数字记在旁边。“行，按你说的改。”
　　莫宁直起腰。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的时候，视线扫过秦夜拿笔的手——左手虎口那条浅白色的细线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了。
　　“下周动工的事定了吗？”莫宁问。
　　“定了。周一施工队进场，先拆非承重墙。”
　　“拆的时候你别站太近，灰大。口罩多备几个。”
　　“知道。”秦夜说。
　　莫宁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排骨汤中午喝还是晚上喝？”
　　“都行。”
　　“那中午炖上，晚上喝。”
　　秦夜“嗯”了一声，重新低头画图。
　　莫宁进了厨房，把排骨拿出来用水泡着去血水。豆角摘了头尾，整齐地码在筐里。
　　灶台上的搪瓷锅还温着早上剩的粥。他把粥倒进保鲜盒放冰箱，锅刷干净，摆回灶上。
　　窗户开着，能听见院子里铅笔划纸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盖过。
　　——
　　下午两点，莫宁上楼去三号房换膨胀螺丝。
　　周远不在，一早就出门找老同学去了，说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房间里收拾得整齐，床铺了，窗帘拉开着，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副墨镜。
　　莫宁蹲在卫生间，用电钻把松动的旧螺丝退出来，塞进新的膨胀管，再拧紧螺丝。毛巾架重新固定在墙上，他用手晃了晃，纹丝不动。
　　出来的时候路过四号房。门虚掩着，里面没人——秦夜还在院子里画图。
　　莫宁没进去，但视线还是往门缝里扫了一眼。
　　窗台上那只玻璃杯还放在那里。杯子里插着莫安之前送的那根狗尾草，已经干了，毛茸茸的穗子弯下来，旁边是那个海胆壳。窗帘是深灰色遮光布，半拉着，午后的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正好落在床头柜上莫安的那幅画上面。
　　画面里有五个人。爷爷奶奶爸爸莫安和秦叔叔。
　　莫宁把目光收回来，带着工具箱下楼。
　　——
　　四点半，莫宁骑车去接莫安。
　　莫安从暑期班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跑过来递给他。
　　“爸爸你看。今天老师教我们画地图。”
　　莫宁接过来。是一张蜡笔画的“地图”——歪歪扭扭的线条，中间画了一个蓝色方块写着“家”，旁边有绿色的树和黄色的太阳。右边画了一个红色的长条形，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秦叔公”。
　　“这是什么？”莫宁指着那个红色长条。
　　“秦叔的公司呀。”莫安理所当然地说。“老师说地图上要画重要的地方。家最重要，第二重要是秦叔叔上班的地方。”
　　莫宁把画折好放进电动车前面的筐里。“上车。”
　　莫安爬上后座，搂住莫宁的腰。
　　“爸爸，秦叔叔的公司离我们家远不远？”
　　“不远。骑车十分钟。”
　　“那他中午能回来吃饭吗？”
　　莫宁发动电动车。“能。”
　　“太好了。”
　　风从海边吹过来，把莫安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莫宁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往后面探了一下，把莫安的衣领翻正。
　　到家的时候，秦夜已经把图纸收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洗手。
　　“秦叔叔！”莫安从车上跳下来冲过去。
　　秦夜蹲下身，接住他。
　　“我今天画了一张地图。”莫安从口袋里想掏——口袋是空的，画在车筐里。
　　“我去拿。”莫宁说。
　　他把那张纸从筐里取出来递给莫安。莫安展开来举到秦夜面前：“看，这是家，这是你的公司。老师说地图上要画重要的地方。”
　　秦夜接过去看了很久。
　　那条红色的长条形画得歪歪扭扭，“秦叔公”三个字里“公”字多了一横，但意思是明确的。
　　“画得好。”秦夜说。声音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他把那张画叠得很仔细。“我放到楼上和其他画放在一起。”
　　“要贴在冰箱上。”莫安说。
　　秦夜看莫宁。
　　莫宁伸手接过画，拿了一块磁铁贴在冰箱侧面。
　　冰箱上已经贴了七八张莫安的画了。赶海的、骑电动车的、院子里的。这张和之前的不同的是——画面上只有两个地方：家，和秦夜的公司。
　　“晚饭想吃什么？”莫宁问莫安。
　　“排骨。”
　　“排骨汤要晚上才好，现在先喝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