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笔放下。
　　“五官像你。”他合上本子，“性格像我。”
　　秦夜转头看他。
　　莫宁站起来，把本子塞进口袋。
　　“走了。建材市场三点关门。”
　　“哦。好。”
　　莫宁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来。“安，爸爸出去一趟，你跟奶奶在家。”
　　“好——”莫安头都没抬，手指追着一只蚂蚁走。
　　莫宁站起来往门口走。秦夜跟上。
　　院门再次打开。巷子里安静静的，张婶已经不知道拐去了哪家。
　　莫宁骑上电动车，秦夜坐后面。
　　车子驶出巷口。海风迎面灌进来。
　　莫宁想，明天张婶的消息大概能传遍半条巷子。后天就是整条街。
　　然后呢。
　　然后什么也不会发生。
　　他的儿子有他爸在身边。他的家住满了人。楼上四号房有一双灰色拖鞋，冰箱上贴着一家五口的画。
　　谁爱说谁说。
　　电动车拐上主路。后座上秦夜的手扶在他腰侧，很稳。
　　莫宁加了点速度。
　　建材市场在前面两个路口。砂纸还差两包，防水涂料要补一桶。明天秦夜那栋楼的钥匙就拿到了，得先去量配电箱的尺寸。
　　日子排得满当。
　　身后秦夜凑近了一点，可能是风太大。他的下巴几乎快搁到莫宁肩上。
　　“晚上吃什么？”秦夜问。
　　莫宁没回头。
　　“看今天渔船回来有什么。”
　　车子汇入下午三点的街道。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跑，店铺的招牌一个接一个往后掠过。
　　后座的人没再说话。
　　但手没松。


第78章 参观日1
　　第二天上午十点，院门被敲响了三次。
　　莫宁正在二楼走廊补最后一截踢脚线。楼下周秀兰开了门，传来好几道女声交叠在一起——
　　“秀兰姐！听说你家楼上全翻新了？”
　　“哎呀我早就想来看了，一直不好意思——”
　　“正好今天赶集回来顺路，你不忙吧？”
　　莫宁手里的填缝枪停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往下看。院子里站了三个人。张婶——昨天那位——今天换了件碎花短袖，身边跟着巷头开裁缝铺的李姐和拐角卖早点的赵婶。三个人手里分别提着：一袋李子、一把自家种的空心菜、一盒绿豆糕。
　　标准配置。串门三件套。
　　莫宁收好填缝枪，把抹布搭在肩上下楼。
　　周秀兰已经把人迎进了院子。“来，坐。刚泡的茶。”
　　“不急不急，我们主要是来看房子！”李姐眼睛亮得像手电筒，一边说一边脖子已经往楼梯口方向伸，“听说你家老大全改的？连地砖都换了？”
　　“换了。”周秀兰摆茶杯，“一共四间客房，全部重新做过。”
　　“那手艺请的谁啊？”
　　“他自己。”
　　“啧——”三个人同时发出了感叹。赵婶拍了下大腿，“小宁从小手就巧，我记得他小学做的航模还拿过奖。”
　　莫宁下楼，在厨房水槽洗了手。经过院子时朝几位阿姨点了下头。“李姐，赵婶。”
　　“小宁！”赵婶立刻站起来，“你妈说你把楼上全翻了？带我们上去看看行不？”
　　“行。”莫宁把抹布放到洗手池边沿，“鞋套在楼梯口，自己拿。”
　　三个人呼啦起身，像旅行团似的往楼梯口涌。张婶走在最后面，经过莫宁时目光闪了闪，嘴角带着那种“我知道内情”的微妙笑意。
　　莫宁没理她。
　　他走在前面带路，推开三号房的门。“这间是客房。去年台风后管道全换了，墙面重新刮腻子刷了两遍漆。”
　　“哎哟——”李姐跨进去，手摸着墙面，“这漆刷得平整。”
　　“窗帘也是新的？”赵婶摸了一把布料。
　　“嗯。遮光的。”
　　“洗手间呢？”
　　“重新做了防水，瓷砖也换了。”
　　三个人在三号房转了一圈。莫宁又带她们看了旁边的五号房。每推开一扇门就是一轮新的“哎哟”和“啧”。
　　走廊尽头，四号房的门关着。
　　门底下露出一双灰色拖鞋的边角。
　　李姐走过去就要推门。“这间呢？”
　　“有人住。”莫宁说。
　　李姐的手缩回来。“哦——租出去了？”
　　莫宁没接话。
　　这时候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秦夜抱着莫安从拐角上来。他刚从外面回来——今天上午带莫安去了趟超市买酸奶——两个人都穿着短裤人字拖，莫安手里攥着一根棒糖，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酸奶渍。
　　“爸，”莫安看见莫宁，眯着眼笑，“我买到恐龙口味的了！”
　　“没有恐龙口味。”莫宁说。
　　“有的！上面画了恐龙。”莫安举起棒棒糖展示，是绿色的，包装纸上确实印了只霸王龙。
　　秦夜抱着他侧身从走廊经过，朝几位阿姨礼貌点头。“各位阿姨好。”
　　“好。”赵婶笑着应。
　　然后走廊安静了一秒。
　　莫安搂着秦夜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把棒棒糖举到他嘴边。“秦叔叔你尝一口。”
　　“不了，你吃。”
　　“就一小口嘛——”
　　莫安侧过脸看秦夜，扁着嘴撒娇。那个角度，灯光从走廊的窗户打进来，照亮两张脸的侧面轮廓——
　　相同的眉骨走势。相同的鼻梁弧度。相同的下颌角。连眼尾微上挑的弧度都是一个路数。
　　一大一小，就像把同一张图纸缩放了两个尺寸打印出来。
　　李姐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
　　赵婶张了下嘴。
　　走廊里只剩空调外机嗡嗡转的声音。
　　秦夜已经抱着莫安走到四号房门前。他单手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进去，门轻轻合上。那双灰色拖鞋消失在门缝里。
　　三秒钟的静默。
　　李姐转过头，看莫宁。
　　赵婶也转过头，看莫宁。
　　张婶站在最后面，低头假装看手机，肩膀一耸一耸的——忍笑忍得辛苦。
　　莫宁把抹布从肩上取下来叠了叠，面不改色。“后面还有个阳台改的储物间，要看吗？”
　　“看——看。”赵婶最先回过神，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李姐跟上，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四号房的门。那扇关着的门。门上挂着莫安贴的恐龙贴纸。
　　莫宁带她们看完储物间和公共阳台。下楼时，三个人明显心不在焉——李姐踩空了一阶楼梯，赵婶在同一级台阶上站了三秒没迈步。
　　回到院子里。周秀兰已经切好了西瓜。
　　“怎么样？”她问。
　　“好！特别好！”赵婶坐下来，手指绞着衣角，眼珠子瞟了李姐一眼。
　　李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又端起来。
　　空气里浮着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说出口的东西。
　　最终还是赵婶开了口。她凑近周秀兰，用那种菜市场讨价还价的音量——以为很小声其实院子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
　　“秀兰姐，那……楼上那个小伙子，是小宁的——朋友？”
　　“嗯。”周秀兰叉了块西瓜。
　　“住家里的那种朋友？”
　　“住四号房。”
　　赵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显然觉得这个回答不够。
　　李姐比赵婶直接。她把茶杯一放，干脆压低嗓子说了：“秀兰姐，我说句话你别嫌我多事——那个小安，跟那个小伙子长得也太像了吧？简直一个模子……”
　　“长得像他爸，有什么好奇怪的。”周秀兰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今天的西瓜水分足。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赵婶手里的西瓜差点滑脱。
　　李姐的喉咙动了一下。她看周秀兰，又看看坐在一旁翻建材单子的莫宁。莫宁脸上的表情和核对水管型号时一模一样。
　　张婶终于憋不住了，在旁边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
　　“那……那不是……”赵婶脑子里的信息显然在飞速运转。
　　周秀兰把西瓜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吃瓜。”
　　“哦。”赵婶机械地拿起一块。
　　楼上传来莫安的笑声。隐约听见他在喊：“秦叔叔你看我搭的——倒了——”
　　然后是秦夜低的笑声。
　　赵婶咬了一口西瓜，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李姐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安全的话题。“那个……秀兰姐，你家这个黄瓜架是新搭的吧？”
　　“小宁前天绑的绳子。”
　　“手艺真好。”
　　“嗯。”
　　对话回到了安全范围。接下来十分钟里，三个人讨论了黄瓜的品种、葡萄架的角度、以及院门那个新刷的门框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漆。每一句话都正常。但每隔三十秒，就有一双眼睛往楼梯口方向飘一下。
　　十点四十，三人起身告辞。
　　“改天再来啊。”周秀兰送到院门口。
　　“来，一定来。”李姐握着周秀兰的手，力道比进门时大了三倍，表情里写满了“我还有八百个问题想问但不好意思问”。
　　院门关上。
　　莫宁合上本子。
　　周秀兰回来收茶杯，经过他身边时哼了一声。“下午估计还有人来。”
　　“嗯。”
　　“你赵婶回去肯定得跟楼下那个孙姐说。孙姐再跟她妹说。她妹在菜市场卖鱼。”
　　“知道。”
　　“你什么态度？”
　　莫宁站起来把建材单子折好装进口袋。“没态度。该干嘛干嘛。”
　　周秀兰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行。中午红烧排骨，叫楼上那个下来吃。”
　　“嗯。”


第79章 参观日2
　　莫宁上楼。走到四号房门前，敲了两下。
　　门开了。秦夜站在门口，莫安在里面地毯上搭积木搭得满头汗。
　　“吃排骨。”莫宁说。
　　“好。”秦夜靠在门框上，“刚才那几位阿姨……”
　　“来看房子的。”
　　“看完了？”
　　“看完了。”
　　秦夜顿了顿。“是不是也看见了……”
　　“看见了。”莫宁语气没起伏，“以后这条巷子的人都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