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吃早饭吧。”莫宁往厨房走，“粥在锅里温着。”
　　七点半，莫建国下楼，看了一眼墙角，没说话，进了厨房自己盛粥。
　　七点五十，周远从三号房下来了。头发支棱着，眼底有点青，穿着件皱巴巴的白T恤。
　　“集合了？”他嗓音还哑着。
　　“先吃饭。九点出门。”莫宁把咸鸭蛋往他那边推了推。
　　周远坐下来，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喝粥的秦夜。秦夜的碗旁边放着手机，屏幕朝下。
　　“你几点起的？”周远问。
　　“六点半。”
　　“干嘛？”
　　“补墙。”
　　周远嚼了口咸鸭蛋，没再问。
　　——
　　八点四十，莫安被莫宁叫醒，迷糊糊换了衣服，一听说去海边，整个人立刻精神了。跑下楼先检查了三个人的鞋。
　　“周远叔叔，你这双可以湿。”他看了看周远的旧运动鞋，点了点头，很满意。又去看秦夜的脚，“秦叔叔穿的对。”
　　秦夜穿的是上次赶海买的那双速干鞋，鞋底已经被礁石磨出了痕迹。
　　“走吧。”莫宁拎着水桶和小铲子，带上一瓶水。
　　三个大人一个小孩，沿着小路往海边走。莫安跑在最前面，周远跟在他旁边，秦夜落后半步，和莫宁走在一起。
　　“昨天那两个场地怎么样？”莫宁问，声音不大。
　　秦夜摇了下头。“不太行。一个位置偏，一个楼层格局不合适。中介说江河路那边还有一栋，明天带我去看。”
　　“江河路几号？”
　　“十七号。独栋，三层半。八几年的老楼，翻新过一次。”
　　莫宁想了一下那个位置。靠近老城商业带东侧，离港口近，但不临主干道，安静。步行到他家大约十二分钟。
　　“那栋我有印象。以前是个茶叶批发商的。”
　　“嗯。现在空着。”
　　“租金怎么说？”
　　秦夜没立刻回答。走了两步才开口。
　　“不租了。直接买。”
　　莫宁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
　　秦夜看着前面跑着的莫安，表情平常，像是在说明天买什么菜。
　　“搬一次已经够折腾了。”秦夜说，“租约到期再搬，又是重新选址。不如一步到位。”
　　莫宁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多少？”
　　“报价八百六。应该能谈到七百五以内。”
　　“万？”
　　“嗯。”
　　七百五十万。独栋三层半，带院子，老城商业带的位置。不算离谱。
　　“明天你去看的时候注意承重墙的位置。”莫宁说，“那片八几年的老楼，有些是预制板搭的，改格局受限。”
　　“你跟我一起去看一眼？”
　　莫宁走了几步。
　　“几点？”
　　“上午十点，中介约的。”
　　“行莫安九点送完暑期班，我骑车过去。”
　　秦夜“嗯”了一声。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扩大成明显的笑。
　　前面莫安已经到了沙滩边上，蹲在礁石旁边等他们。周远被他拉着袖子拽下去，踩到湿沙的时候闷哼了一声——大概是水温比预期的凉。
　　“来——周远叔叔你看，石头要这样翻。”莫安两只小手抠住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边缘，用力掀开。底下有只指甲盖大小的小蟹横着跑了。
　　“快，快按住——”
　　周远手忙脚乱地去抓，没抓着，螃蟹钻进了石缝。
　　“你太慢了。”莫安严肃点评。
　　“再来一次。”周远不服气。
　　秦夜站在旁边看着，把裤腿又往上卷了两道。莫宁拎着桶走下礁石，海水漫过脚踝。
　　“你俩往那边去。”莫宁指了指东侧的一片低矮礁石群，“那边石头底下多。”
　　莫安拉着周远跑了。秦夜走到莫宁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浅水里。
　　“买了之后打算怎么改？”莫宁问。
　　“一楼做开放办公区，二楼隔两间会议室加我自己的办公室。三楼做员工休息区，阁楼放服务器和杂物。”
　　“院子呢？”
　　“停车。”秦夜想了想，“再留一块地方……种点什么？”
　　莫宁看了他一眼。
　　“你种什么。”
　　“不知道。你家院子里那个三角梅挺好看的。”
　　“三角梅要修剪，你没时间管。”
　　“那种不用管的。”
　　“多肉。”
　　秦夜点头。“行。”
　　莫宁弯腰翻了块石头，底下趴着两只小青蟹。他手指准确地捏住后壳，扔进桶里。动作太快，秦夜只看到水花溅起来。
　　“……我还是比不上你。”秦夜说。
　　“你跟莫安比就行了。”
　　远处传来莫安的尖叫——是兴奋的那种。“抓到了！周远叔叔我抓到了！”
　　周远举着一只螃蟹站起来，裤子膝盖以下全湿透了。脸上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莫宁看了一眼那边，又低头继续翻石头。
　　“七百五以内能拿下的话，手续走多久？”他问。
　　“顺利的话一个半月。”
　　“装修呢？”
　　“简装就行。不做民宿那种精细活。工期快的话一个月。”
　　“那十一月中旬之前能搬进去。”
　　“差不多。”
　　莫宁把又一只蟹扔进桶里。水桶里已经有六七只了，横着爬来爬去，爪子刮着桶壁。
　　“行。”他说。
　　秦夜知道这个“行”是什么意思。不是同意，不是反对。“我知道了，你去办”。
　　这就够了。
　　——
　　十点半，四个人从海滩回来。莫安的裤兜里装着三颗贝壳和一小截海玻璃，周远的运动鞋湿得能拧出水，秦夜的速干鞋面上糊了一块海苔。
　　院门口，莫建国正在浇花。看见他们，扫了一眼周远的狼狈样。
　　“鞋拿去后院晒。”
　　“知道了莫叔。”
　　莫安跑过去抱了一下爷爷的腿。“爷爷，我们抓了好多！周远叔叔学会了。”
　　“哦？”莫建国看了周远一眼。
　　“被五岁老师严格教学了。”周远拎着湿鞋往后院走。
　　莫宁把水桶放在厨房外面的石台上，数了一下——十一只蟹，够中午加一个菜。
　　秦夜帮他把小铲子冲洗干净挂回墙上。两个人站在水龙头前洗手，肩膀挨着肩膀的距离。
　　“明天看完房子，下午我要去趟建材市场。”莫宁拧上水龙头，“三号房的洗手台排水慢了，估计存水弯该换。”
　　“我跟你去。”
　　“不用，你明天下午不是有视频会？”
　　“推了。”
　　“别为这点事推会议。”
　　秦夜把手上的水甩了甩。“推都推了。”
　　莫宁没再说。进厨房拿了条干毛巾出来，递给他。
　　“擦手。”
　　秦夜接过去。指节上蹭的那块海苔这时候才发现，粘在虎口位置，已经干了。他搓了两下搓掉了，把毛巾叠好放在台面上。
　　“七百五。”莫宁突然又开口。
　　秦夜看他。
　　“你别被中介牵着走。那片老城区的独栋去年成交均价在六千八到七千二之间。三层半加院子，实际使用面积如果超过四百平，七百五勉强合理。没超过的话，往下压。”
　　秦夜看了他两秒。
　　“你怎么知道那片的行情？”
　　“我翻新民宿之前查过周边所有商业物业的成交记录。”莫宁靠在厨房门框上，“习惯。”
　　秦夜点头。嘴角这次没忍住，轻微地弯了一下。
　　“明天你帮我看。”
　　“本来就说了去。”
　　——


第76章 价值百万的谈判
　　中午，周秀兰做了清蒸蟹和两道素菜。周远吃了三只，赞不绝口。莫安用勺子挖蟹黄，弄得满手都是。秦夜给他擦了两次。
　　下午，莫安午睡。周远在三号房里视频通话，隐约能听见他压低声音在跟谁说话。秦夜在四号房开电脑处理工作，莫宁在二楼走廊检查那根之前换的水管接口有没有渗水痕迹。
　　四点，莫宁下楼倒水，经过客厅时手机响了。
　　秦夜发来一张图片。
　　是那栋江河路十七号的外观照片，从中介那里拿的。三层半小楼，米白色外墙，有些斑驳。铁栅栏围着个不大的前院，里面长着一棵歪脖子的黄桷树。
　　【秦夜】：中介说院子大概六十平。含院子总面积四百三十。
　　【莫宁】：四百三超了四百。七百五勉强。
　　【莫宁】：但你得看实际状况。承重、防水、电路。老楼的隐蔽工程不好说。
　　【秦夜】：所以带你去。
　　莫宁把杯子放进水池里。
　　【莫宁】：明天十点，你开车来接我。暑期班九点送完。
　　【秦夜】：好。
　　莫宁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院子里，莫建国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看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爸，明天上午我出去一趟，十点到十二点。莫安在暑期班。”
　　“干嘛？”
　　“帮秦夜看个办公楼。”
　　莫建国报纸没放下。“买还是租？”
　　“买。”
　　报纸翻了一页。“买好。跑不了。”
　　莫宁“嗯”了一声，走回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秦夜的车停在巷口。莫宁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走吧。”
　　车子沿着海边的路往东开，经过港口，拐上江河路。路两边是老城区典型的样子——梧桐树把路面遮了大半，底商开着早餐铺和五金店，偶尔夹着一两家新开的咖啡馆。
　　十七号在路的中段偏里。秦夜把车停在路边，中介已经站在铁栅栏门前等着了。四十来岁的男人，姓许，穿着白衬衫，额头冒着汗。
　　“秦总，这边请——”
　　秦夜只简短地回应了一句，示意莫宁先进。
　　莫宁推开铁栅栏门走进院子。黄桷树的根把院子里的一块地砖拱起来了，需要重铺。院子整体平整度还行，面积目测确实在六十平左右。
　　进楼。一楼大厅挑高三米二，承重柱是混凝土浇筑的，不是预制板。莫宁用指关节敲了敲墙面，实心。
　　“这栋几年建的？”莫宁问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