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放下莫安，走到水龙头前洗手。
　　秦夜站在旁边等。
　　莫宁洗完往旁边让了让，秦夜接上去。
　　水溅在水泥池子里，声音清脆。莫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T恤左侧腰的位置。
　　布料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那块皮肤还记得刚才那只手掌的温度。
　　“爸爸！绿豆汤！”莫安在桌前喊。
　　“来了。”
　　莫宁拿了三只碗，从冰箱里端出绿豆汤。
　　秦夜坐在莫安旁边，接过莫宁递来的碗。
　　他们的手指碰了一下。
　　很短。
　　莫宁坐下来喝汤。
　　冰的，甜度刚好。绿豆煮得酥烂，有一点薄荷叶的味道——是窗台上莫安种的那盆。
　　莫安用勺子捞豆子吃，腮帮子鼓着，跟秦夜讲今天蚂蚁的发现。
　　秦夜听得认真，偶尔回一句。
　　莫建国从躺椅上坐起来，蒲扇搁在膝盖上。
　　“墙量完了？”他问。
　　“量完了。”莫宁说，“一楼承重墙间距四米二，够用。”
　　莫建国点了点头，没再问。
　　院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下来。
　　蝉声从巷子外面传进来，和远处海浪的节奏交替。
　　莫宁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拿出手机翻备忘录。
　　明天的待办事项：上午去建材市场拿预定的门框，下午四号房窗帘轨道需要紧一下螺丝，傍晚接莫安放学——
　　他又加了一行字。
　　“买后座扶手垫。”
　　想了想，删掉了。
　　把手机收回口袋。
　　秦夜在对面教莫安用勺子把碗底最后几颗绿豆舀起来，低着头，后颈上有一道晒出来的分界线，衣领上方是深色，下面是白的。
　　莫宁移开目光，看着院门外的巷子。
　　有人骑车经过，铃铛响了一声。
　　天快黑了。
　　日子照常过。
　　只是腰上那块皮肤到了晚上洗澡时还有点热。
　　莫宁站在花洒下面，水冲下来，把所有温度冲成同一个温度。
　　隔壁四号房传来秦夜关窗的声音。
　　莫宁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体，套上干净的T恤。
　　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秦夜的消息。
　　“今天的数据我整理好了，发你邮箱。”
　　莫宁回：“收到。”
　　过了十几秒，又一条。
　　“明天我开车去拿门框。你坐后面。”
　　莫宁看着这行字。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
　　发出去的是：“几点出发。”
　　回复几乎是即时的：“你定。”
　　莫宁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天花板上有月光筛过窗帘的纹路。
　　他闭上眼睛。
　　腰侧那个温度又浮起来了。这次他没有把它按下去。


第81章 有客将至
　　早上六点二十，莫宁醒在手机闹钟响之前。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海浪声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九月中旬的江城早晨已经有了一点凉意，昨晚开的窗户把咸湿的空气送进来，枕头边沿微潮。
　　莫宁侧过身，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一。没有未读消息。
　　他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路过四号房门口。门关着，里面没有声响。秦夜一般六点四十起，比他晚二十分钟。
　　厨房里周秀兰已经在煮粥了。锅盖顶着蒸汽一翘一翘的，灶台旁边放着一碟切好的咸鸭蛋。
　　“今天接莫安早还是晚？”周秀兰问。
　　“四点。”莫宁从碗柜里拿碗，“上午去拿门框，下午紧螺丝。”
　　“那中午多做点，秦夜也吃吧。”
　　“嗯。”
　　莫宁喝了半碗白粥，正在洗碗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他三个月前在几个旅游平台上注册的民宿商户账号的系统通知。
　　他擦干手点开。
　　一条订单提醒。
　　“宁海居·海景大床房 | 入住日期：9月2日 | 离店日期：9月4日 | 住客：1人 | 备注：希望安静，有工作需要。”
　　莫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宁海居的第一笔订单。
　　他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感觉。像是一件预料之中的事终于落地了——该来的总会来。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还是截了个图存进了相册。
　　九月二号。后天。
　　莫宁打开平台确认了一下房间对应的编号。海景大床房——是二楼的二号房，正对院子和远处海面那间。上个月刚换了新床垫和亚麻床品，窗帘是他亲手装的轨道，试过了遮光效果。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房间状态：床品洗晒过，但需要重新铺；卫生间五金件上周检查过没问题；热水器出稳定；洗漱用品还没配——他之前买了一批备用的旅行装，放在杂物间的第二层架子上。
　　“妈。”莫宁回到厨房门口。
　　“嗯？”
　　“二号房接了单，后天有人来住。”
　　周秀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
　　“真的？”
　　“嗯。”
　　“哎呀。”周秀兰用围裙擦了一下手，“那得把被子再晒一遍。枕头套也得换——上次那个我觉得线头没处理干净。”
　　“我下午弄。”
　　“我来弄。”周秀兰已经在想别的了，“阳台上那盆绿萝可以搬到房间里去，好看。拖鞋呢？一次性的还是布的？”
　　“布拖鞋。一次性的也备着。”
　　周秀兰点头，嘴里已经开始念叨起了别的细节——洗衣液味道会不会太重、窗台上要不要放个小花瓶、那个杯子是不是该用新的。
　　莫宁听着，没打断。这是他妈的方式，紧张的时候话就多。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秦夜穿着灰色T恤和短裤出现在一楼，头发还没完全理顺，后脑勺翘着一小撮。脚上是莫宁买的那双灰色拖鞋，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趿拉”声。
　　“早。”秦夜的声音还带着起床后的一点哑。
　　“早。”莫宁说，“粥在锅里。”
　　秦夜走到水池边洗手，路过莫宁身侧的时候肩膀几乎擦到他的手肘。距离很近，但没有碰上。
　　莫宁没让。也没躲。
　　“今天门框几点去拿？”秦夜一边擦手一边问。
　　“八点半出发。”莫宁顿了一下，“还有个事——民宿接了第一单，后天入住。”
　　秦夜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莫宁。表情没有夸张的惊讶，但眼睛里有明显的亮。
　　“哪间？”
　　“二号房。”
　　“住几天？”
　　“两晚。”
　　秦夜点头，把毛巾挂回钩上。他的嘴角比平时往上提了一点——不算笑，但在他脸上已经算很明显了。
　　“恭喜。”他说。
　　莫宁“嗯”了一声，没再看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鸡蛋。
　　“后天的话，今天和明天准备来得及吗？”秦夜靠着灶台问。
　　“来得及。就是铺床、备品、检查设备。”
　　“我帮忙。”
　　“不用。”莫宁把鸡蛋放在台面上，“你午跟我去拿门框就行，下午你不是有视频会吗。”
　　“三点到四点，一个小时就够。”秦夜说，“剩下的时间可以搭手。”
　　莫宁看了他一眼。秦夜站在灶台边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和他两个月前刚来江城时那种小心翼翼地等待允许的姿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你负责把杂物间第二层架子上的洗漱包搬到二号房。”莫宁说，“六套，每套一个牙刷、一管牙膏、一块肥皂。别拆包装。”
　　“好。”
　　“二号房门后面有个挂钩松了，你拿十字螺丝刀紧一下。”
　　“好。”
　　“还有——”莫宁打了三个鸡蛋进碗里，“别把我备忘录上的事都抢完了。留两件给我妈做，不然她闲着比忙着更焦虑。”
　　秦夜低声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很轻，从鼻腔里出来的。但在早上安静的厨房里很清楚。
　　莫宁搅鸡蛋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
　　“去吃粥。”他说。
　　“好。”
　　秦夜端着碗坐到餐桌边。莫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对面了，蒲扇搁在桌上，面前一碗粥一碟咸菜。
　　“今天拿门框？”莫建国问。
　　“嗯。”莫宁在厨房答。
　　“秦夜开车？”
　　“我开。”莫宁说，又想了一下，“他坐后面看着别滑下来就行。”
　　“门框多长？”莫建国又问。
　　“两米一。用绳子绑后座。”
　　莫建国点了点头，筷子戳了一下咸鸭蛋黄。“后天有客人来？”
　　消息传得快。周秀兰大概进屋换衣服的时候就跟他说了。
　　“嗯。”
　　莫建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筷子夹咸菜的动作比平时利索了一点。
　　“那院子里那堆砖头下午挪一下。”他说，“客人看着不像样。”
　　“我来挪。”秦夜说。
　　莫建国看了他一眼。“行。堆到后院墙根底下，码整齐。”
　　“好。”
　　早饭后，莫宁上楼看了一眼莫安——还在睡，被子踢到腰以下，嘴微张着，翼龙玩具被压在枕头底下，露出半截尾巴。
　　莫宁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肚子，轻手轻脚退出去。
　　八点十五，他下楼时秦夜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穿了件深灰色的polo衫，裤子换了长裤，脚上是那双被莫宁说过“好歹能见人”的运动鞋。手里提着车钥匙——是秦夜公司落地后从上海运过来的一辆黑色SUV，平时停在巷口的公共车位上。
　　“我说了我开。”莫宁说。
　　“你开。”秦夜把钥匙递过来，“我坐后面看门框。”
　　莫宁接过钥匙。手指碰到秦夜指节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特别的反应。
　　但莫宁注意到秦夜今天把袖子卷到了肘部上方，小臂上有一道前天搬瓷砖磕到桌角留下的淡青印子。已经在消了。
　　“走吧。”莫宁说。
　　车里有空调。莫宁调到二十四度，副驾秦夜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混着海腥味灌进来一小股。
　　九月中旬的建材市场已经过了旺季，停车场空了大半。莫宁进门直奔预约好的门框柜台，老板娘认得他——上个月来了三次，每次都量得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