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老板，你的门框到了三天了。”老板娘从仓库后面指挥工人推出来两根包着气泡膜的木条，“白橡木，尺寸2100乘900，你量？”
　　莫宁拆了一截气泡膜，用卷尺量了宽度和对角线。秦夜站在旁边，自觉地扶住另一端。
　　“误差一毫米，能接受。”莫宁说。
　　付完尾款，两个人合力把门框从仓库搬到车后座。绳子是莫宁从家里带的，棉绳，打了两道水手结固定在后座扶手上。秦夜在另一侧按着门框末端，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位移。
　　“稳了。”秦夜说。
　　回去的路上车速不快。莫宁走的是沿海那条路，右手边的防浪堤下面是深灰色的海面，今天没什么风浪，水面平得像桌面。
　　“你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秦夜突然问。
　　“什么？”
　　“平台。”秦夜说，“民宿上线那天。”
　　莫宁想了想。“六月底。刚回来第二周就注册了。”
　　“两个多月。”
　　“嗯。淡季，正常。”莫宁说，“十月份开始是旺季，沿海这边秋冬有观鸟的客群。”
　　秦夜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定价多少？”
　　“平日三百二，周末三百八。含早。”
　　“你做早餐？”
　　“我妈做。”莫宁换了个车道，“粥、鸡蛋、时令小菜。简单但干净。”
　　秦夜看着窗外的海面。
　　“第一个客人。”他说，语气平平的。
　　莫宁没接话。但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第82章 万事俱备
　　回到家，莫安已经醒了。穿着昨天洗的棉T恤、趿着儿童拖鞋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爸爸！你看——奶奶给我加了肉松！”莫安把碗举高，差点洒出来。
　　“端好。”莫宁一只手接住碗底，另一只手摁住莫安的后脑勺。
　　“秦叔！”莫安又冲着正从车里搬门框的秦夜喊，“你今天能陪我去找蚂蚁吗？”
　　“下午可以。”秦夜扛着门框的一端，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三点到四点不行。”莫宁补了一句，“他开会。”
　　“那四点以后！”莫安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行。”秦夜答。
　　门框搬上了二楼走廊。莫宁用铅笔在墙上标好安装位置，打算明天找电钻打孔。
　　接下来的事按部就班地发生。
　　上午十点，莫宁进了二号房开始检查。床垫翻了个面，检查弹簧有没有塌陷。窗帘拉合了三次，轨道滑轮没有卡顿。卫生间的花洒出水试了冷热两档，排水口用手电照了一遍，没有毛发堵塞。
　　十点半，秦夜把洗漱包搬上来了。六套整齐齐码在洗漱台的木托盘里。
　　“包装没拆。”他说。
　　“嗯。”莫宁蹲在地上检查马桶底座密封胶。
　　秦夜走到门后面看了一眼挂钩，从裤兜里掏出十字螺丝刀——他现在裤兜里经常揣着工具，这是住在莫宁家之后养成的习惯。
　　螺丝拧了两圈半，挂钩稳了。
　　“还有什么？”秦夜问。
　　“窗台擦一下。抹布在水桶里。”
　　秦夜没说话，直接去拧抹布。
　　莫宁站起来，看着秦夜弯着腰擦窗台的背影。polo衫的后襟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后腰的皮肤。
　　他移开眼。
　　“灰不多。”秦夜把抹布翻了个面，“你平时养护得好。”
　　“每周擦一次。”莫宁走到床边开始铺床单，“住不住人都擦。”
　　秦夜回过头看他铺床的动作。莫宁的手法很快，抖开床单一甩，四个角同时落下去，然后依次把边角掖进床垫底下，手掌压过去抹平褶皱。
　　“这个怎么学？”秦夜问。
　　“掖紧就行。”莫宁抖开第二层被罩，“回头教你。”
　　秦夜在窗台边站着，抹布搭在手上，看了莫宁两秒。
　　然后他走过来，站到床的另一边，拉住被罩的对角。
　　“我拉着，你塞。”
　　莫宁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两个人隔着一张一米八的床，一个拉一个塞，把被罩严丝合缝地套进去了。秦夜那边的角歪了一点，莫宁绕过去帮他扯了一下。
　　弯腰的时候他的手臂从秦夜身侧伸过去，袖口擦过秦夜的前臂。
　　这次莫宁没停。拽好了角就直起身。
　　“可以了。”他说。
　　下午一点，周秀兰端着绿豆汤上楼来看了一圈。
　　“嗯，这样可以。”她站在房间中央打量了一圈。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小瓶薰衣草精油，滴了两滴在床头的香薰石上，“客人来之前再通风。”
　　“知道了。”
　　“花瓶呢？我说的那个小花瓶？”
　　“还没买。”莫宁说，“不急，用院子里剪一枝九重葛插着就行。”
　　“那你记得明天早上剪。”周秀兰又叮嘱了两句才下楼。
　　三点，秦夜上楼开视频会。莫宁在二号房窗台上又摆了一盆绿萝——从阳台搬下来的那盆，叶子擦过了，盆底垫了白色瓷碟接水。
　　他站在门口，最后环视了一遍房间。
　　白墙。原木家具。亚麻色床品。窗帘是深蓝色棉麻，半拉着，外面的光照进来一半。洗漱台上的白瓷皂碟，镜子擦得没有一个水印。
　　就是一间干净、安静、舒服的海边房间。
　　没什么特别的。但每一样东西都是他自己挑的、自己装的、自己检查过的。
　　莫宁关上门，下楼。
　　院子里，莫建国已经把那堆砖头挪了一半到后院。秦夜说的帮忙看来得等他开完会了。
　　莫宁走过去，蹲下来搬砖。
　　一块一块码到推车上，推到后院，再一块一块码齐。重复。砖面有些扎手，他戴了线手套。
　　搬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他摘了手套看。
　　是平台的消息。客人发来一句留言：“请问退房当天可以晚一小时离开吗？我有个电话会。”
　　莫宁回：“可以。退房时间延至下午一点。”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谢谢”。
　　莫宁把手机揣回去，继续搬砖。
　　四点钟去接莫安。路上经过巷口杂货铺，莫宁拐进去买了一包新的垃圾袋和两卷纸——二号房备品里少了这个。
　　接到莫安的时候，小孩书包带子都没背好就往外冲。
　　“爸爸！今天我们种的豆子发芽了！”
　　“走路看脚下。”莫宁帮他把带子整好。
　　回家路上莫安一直在讲豆子的事。莫宁听着，偶尔“嗯”一声。
　　到家时四点二十八。院子里的砖已经全部挪完了，码得整齐齐。
　　秦夜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面前一杯凉白开，裤腿上有灰。
　　“秦叔叔！”莫安冲过去，“你答应了陪我找蚂蚁的！”
　　“答应了。”秦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
　　莫安拉着秦夜的手往院角的花坛跑。
　　莫宁站在院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进屋去厨房帮周秀兰摘菜。
　　晚饭后，莫安洗完澡被哄上床。
　　莫宁下楼收拾厨房的时候，秦夜还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施工平面图。
　　“明天几点出发拿剩下的材料？”秦夜头都没抬。
　　“不拿了。先把后天客人的事弄完。”莫宁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明天上午再通一次风，下午铺地垫、放拖鞋。你不用管了。”
　　秦夜合上笔记本。“那我明天把办公楼那边的水电图纸标完。”
　　“嗯。”
　　莫宁擦干手，靠在水池边上。
　　厨房很安静。排气扇的嗡嗡声已经关了。外面院子里有虫子叫的声音。
　　“第一单。”秦夜说。他的语气和早上在车里一样——平的，没有特别的修饰。
　　“嗯。”
　　“这房子是你一个人翻的。”
　　莫宁没回答。因为也不全是。搬浴缸是两个人搬的，瓷砖是两个人运的，底漆是两个人刷的。但那些事秦夜知道，不需要他说。
　　“你从六月就开始准备了。”秦夜说，“现在九月。”
　　“正常速度。”
　　秦夜站起来，把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
　　“我上去了。”
　　“嗯。”
　　秦夜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回头。
　　“枕头很好。”他说。
　　声音不大。然后脚步声沿着楼梯上去了。
　　莫宁站在厨房里，手搁在水池边沿上。
　　他知道秦夜说的不是二号房的枕头。
　　是四号房的。他买的那个。
　　莫宁关了厨房的灯，锁了院门，上楼。
　　路过四号房的时候，门缝下面有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没停。回到自己房间，洗漱，躺下。
　　手机亮了。
　　秦夜的消息：“明天要不要我起早帮你剪那枝花。”
　　莫宁看着屏幕。九重葛的事他只跟他妈提了一嘴，在楼上。秦夜开会的时候应该没听到。
　　那就是他开完会下来搬砖的时候，周秀兰跟他提的。
　　莫宁回：“七点之前剪，露水还在花上。”
　　“我六点五十起。”
　　“你起得来？”
　　“设闹钟。”
　　莫宁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规律得像呼吸。
　　后天就会有人住进他亲手翻新的房间里。交了钱，睡在他挑的床垫上，用他装的花洒洗澡，拉他装的窗帘遮光。
　　日子从一笔三百二的订单开始，一点往前走。
　　他闭上眼。
　　隔壁四号房的灯灭了。关灯的声音很轻，是旋钮式台灯拧到底的那种“咔”。
　　莫宁听见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明天六点五十，秦夜会准时出现在院子里，手上拿着剪刀，头发翘着，拖鞋踩在还没被太阳晒热的地砖上。
　　然后他会剪一枝开得最好的九重葛，递给莫宁。
　　莫宁会把它插进那只还没买的花瓶里，放在二号房的窗台上。
　　第一个客人到来之前，所有东西都会准备好。
　　海浪声继续。
　　莫宁睡着了。


第83章 第一位客人
　　六点四十八，莫宁被闹钟叫醒。
　　他关掉闹钟的时候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很轻，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那种。然后是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