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拆掉木架，把气泡膜留着。又去杂物间翻出两条旧麻绳和一块搬家用的帆布兜底带。他把绳子穿过浴缸底部两侧的铸铁脚座，打了双套结固定，上方留出环扣当把手。试了一下受力方向，没问题。
　　一点四十。
　　院门外传来电动车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不急不慢的。
　　莫宁去开门。
　　秦夜站在门外。白色T恤，灰色工装裤，脚上一双旧运动鞋——鞋底有泥，是真穿过的。手里拎着一副军绿色的帆布手套，看着有点大。
　　“园艺手套？”莫宁看了一眼。
　　“前台给的。说是修剪灌木用的。”秦夜把手套递过来让他看，“厚度够吗？”
　　莫宁捏了掌心的位置，双层帆布加胶皮点塑。“够了。”
　　秦夜跟着他进院子，看见靠墙的浴缸，走过去打量了一下。
　　“比我想的大。”
　　“一米五的。两个人抬够了。”
　　秦夜蹲下来摸了摸边缘。搪瓷表面凉而光滑。他又看了看莫宁绑的绳子和底兜。
　　“这是你弄的？”
　　“嗯。你抓这边的绳环。”莫宁指着浴缸窄头一侧，“上楼的时候你在上面，面朝我倒退着走。我在下面托主要重量。”
　　“我在下面行不行？”
　　“不行。你没搬过重物上楼，腰不会借力。在下面重心低，容易伤。”
　　秦夜没再争。他把手套戴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莫宁把帆布兜底带展开铺在地上，两人将浴缸侧翻抬到带子上，然后把带子两端系紧，在浴缸中段形成一个稳定的兜托。
　　“先试一下。我喊起你就起，别猛。”
　　两人各就各位。莫宁握住宽头一侧的绳环，弓腰沉腿。
　　“起。”
　　浴缸离地。重量压在小臂和腰背上，可控。秦夜那边抬起的高度差了一些，莫宁看了一眼。
　　“再高两公分。对。保持住。”
　　他们横着把浴缸抬过院子，到楼梯口放下。莫宁额头有一层薄汗，秦夜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但脸色平稳。
　　“歇一分钟。上楼的时候一阶一阶来，我喊停就停，不要自己判断。”
　　“好。”
　　秦夜把手套摘下来擦了一下掌心的汗，又重新戴好。
　　一分钟到。
　　莫宁让秦夜先上了三阶台阶，面朝他站稳。然后他从下面把浴缸窄头朝上倾斜四十五度，让秦夜握住上方绳环。
　　“抬起来。”
　　浴缸的重量向莫宁这边倾泻。他早有准备，腰胯发力把重心锁住。
　　“上一阶。”
　　秦夜倒退一步，踩稳了。
　　“再上。”
　　一阶。两阶。三阶。
　　到第五阶的时候，秦夜的手套在铸铁绳环上滑了一下。他迅速收紧握力稳住，但浴缸晃了半秒。
　　“停。”莫宁说。
　　秦夜站住了。呼吸急促但没慌。
　　“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一圈再握。”
　　秦夜低头照做，绕了一圈，重新攥紧。
　　“好了。”
　　“继续。”
　　六阶。七阶。转角平台。
　　到平台的时候两人放下浴缸喘了口气。莫宁背上的T恤已经湿透了。秦夜的额角有汗珠挂着，顺着下颌线往下滑。他没擦，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缓气。
　　“重”秦夜说。
　　“过了一半了。后面七阶就到。”
　　秦夜直起身。“可以继续。”
　　后半段比前面顺。秦夜找到了节奏，每一阶的落脚点踩得更准了，速度也跟莫宁配合上了。
　　最后一阶上去的时候，浴缸沿着二楼走廊的地面滑进去，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两人同时松手。
　　莫宁直起腰。后背的肌肉有酸胀感，但不算透支。他转头看秦夜——对方靠在走廊墙上，手套摘了一只，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绳子勒的。
　　“给我看。”
　　“没事。”秦夜摊开手掌，“皮没破。”
　　莫宁看了一眼。确实没破，只是压痕。
　　“下次我绳子绑得松一点。”
　　“不用。绑紧了稳。”秦夜攥了攥手指，“就是手套太大了，里面打滑。”
　　“下次给你买副合适尺码的。”
　　秦夜抬头看着他，半秒后嘴角动了一下。“下次还要搬什么？”
　　“马桶。不过只有二十公斤。一个人就够。”
　　“哦。”秦夜的语气里有一点不明显的遗憾。
　　莫宁没接话。他走进三号房卫生间查看位置。老赵昨天走之前已经把下水管口预留好了，防水层也刷了第一遍。浴缸要等防水完全固化之后再就位，今天先搬到卫生间门口存放就行。
　　两人合力把浴缸平移到门边。这回是平地，轻松很多。
　　莫宁解开绳子和底兜，把气泡膜重新盖上。
　　“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秦夜站在旁边，看着裸露水管的墙面和铺了灰色防水涂料的地面。
　　“你一个人把这些都敲掉的？”
　　“瓷砖是我敲的。管子老赵做的。”
　　秦夜走到窗边。二楼的窗子朝南，能看见半截院墙和院墙外的一小段海。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照在没刷漆的水泥墙面上。
　　“以后客人住这间，能看见海。”秦夜说。
　　“侧面看，不算正海景。定价低一档。”
　　秦夜转过身。“你打算开几间？”
　　“二楼四间客房，一楼我们自己住。先修两间试运营，旺季看情况再开剩下的。”
　　“四号房进度怎么样了？”
　　“墙面打磨完了。等水电全部走好就能刷底漆。”
　　秦夜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周六来可以帮你刷漆吗？”
　　莫宁看了他一眼。“你刷过？”
　　“没有。”
　　“底漆要刷均匀，不能有流坠。你先刷个小面积我看看再说。”
　　“好。”
　　两人下楼。莫宁去厨房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凉白开和一盒切好的西瓜，放在餐桌上。
　　秦夜洗了手坐下来，接过水喝了小半瓶。额头上的汗已经干了，鬓角还有点湿。他拿起一块西瓜吃。
　　莫宁也坐下来吃了两块。屋里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底噪。
　　“老赵说后天防水能固化。”莫宁说，“周五刷第二遍。下周一开始贴砖。”
　　“贴砖你自己贴？”
　　“找人贴。砖是技术活，瓷片要泡水，切割要精确。我没那手艺。”
　　秦夜啃完一块西瓜，把皮整齐地放在盘子边缘。
　　“你手艺也不差了。”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
　　莫宁没回应。他站起来把桌面擦了，又把西瓜盒盖好放回冰箱。
　　“三点四十我去接莫安。你要一起去吗。”
　　秦夜抬头。“方便吗？”
　　“路上五分钟。你坐后面。”
　　秦夜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说好。


第57章 接莫安放学
　　三点三十五，莫宁推出电动车。秦夜跨坐到后座上，双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握住了后面的扶手杠。
　　电动车驶出巷口。下午的风带着咸味从侧面灌过来。巷子窄，两边是老房子的白墙灰瓦，墙根有三角梅探出来，红得发艳。
　　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还有几分钟才放学。几个家长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莫宁把电动车停在树荫下。
　　秦夜站在车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往园里看。
　　“上次来接他是什么时候？”莫宁问。
　　秦夜想了想。“没有过。都是你接。”
　　莫宁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放学铃响了。小朋友们从楼里涌出来，花绿绿的书包在人堆里晃。莫安是第三批出来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他一眼就看见了莫宁，跑过来——然后看见了旁边的秦夜，脚步明显加速。
　　“秦叔叔！”
　　莫安冲到秦夜面前，仰着头看他。
　　“你来接我！”
　　“跟你爸一起来的。”秦夜蹲下来，帮他把歪了的书包带正了正，“今天怎么样？”
　　“我们做了手工！”莫安把纸袋子举起来，“是个望远镜。纸卷的。童帮我贴的胶带。”
　　“厉害。回家给我看。”
　　莫安用力点头，然后转向莫宁。“爸，秦叔叔今天不走吧？”
　　莫宁看了一眼秦夜。“吃了饭再走。”
　　“耶。”莫安把纸袋子递给秦夜拎着，自己爬上电动车前面的儿童座椅。
　　秦夜站起来，拎着纸袋子坐回后座。莫安在前面转过头来。
　　“秦叔叔你看，我坐最前面。”
　　“嗯。你是领航员。”
　　“什么是领航员？”
　　“就是指路的人。”
　　莫安立刻举起手指着前方。“那边！走那条有猫的路！”
　　莫宁发动电动车，按莫安指的方向拐进了左边的巷子。
　　那条巷子确实有猫。一只橘白花色的，趴在墙头上晒太阳，看见他们经过，尾巴懒洋洋地甩了一下。
　　“看到了！”莫安喊。
　　秦夜在后面嗯了一声，没说话。
　　但莫宁从后视镜余光里看见他在笑。不是刻意的那种，是嘴角自己翘起来收不住的那种。
　　回到家。莫安把纸卷望远镜从袋子里掏出来，举着对秦夜的脸照了半天。
　　“我看到你的鼻子了。好大。”
　　“是吗。”秦夜低头凑近配合。
　　“还有你的眼睛。黑色的。”
　　莫宁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冰箱里有早上他妈买的黄花鱼和豆腐。黄花鱼煎一下炖汤，豆腐切片加在里面，再起一锅蒜蓉空心菜。莫安今天活动量不大，饭少煮一点。
　　客厅里传来莫安和秦夜的声音。断续续的，莫安在讲幼儿园的事，秦夜偶尔应一两句。
　　“——然后童说他也要做望远镜，但是他把纸卷歪了——”
　　“后来呢？”
　　“后来老师帮他重新卷了一个。他的比我的粗。”
　　“粗的也好，看的范围大。”
　　“可是不好拿。我的刚好。”
　　莫宁把鱼处理干净，用厨房纸吸了水分，抹了一薄层盐。平底锅烧热，下油放鱼。滋啦一声，油烟冒上来。
　　四十分钟后，饭菜上桌。周秀兰从外面遛弯回来正好赶上，见秦夜在，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莫建国从院子里进来，看见秦夜点了下头，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