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在旁边切菜，没插话。
　　晚饭是黄鱼豆腐汤、蒜蓉空心菜、一碟酱瓜。秦夜杀的鱼，莫宁炖的汤。
　　莫安喝了一碗汤，很捧场地说：“好喝。跟上次一样好喝。”
　　周秀兰笑了。“鱼是秦夜杀的。”
　　莫安看着秦夜。“那秦叔叔也会做菜了？”
　　“只会杀鱼。”秦夜说。
　　“那你学呀。”莫安理所当然地说，“我爸可以教你。”
　　秦夜看了看莫宁。莫宁在喝汤，碗挡着脸。
　　“嗯。慢学。”秦夜说。
　　——
　　饭后秦夜走了。莫安抱着他的腿说了再见。
　　莫宁送到巷口。路灯亮着，秦夜脸上那道白漆印还在。
　　“你脸上有漆。”莫宁说。
　　秦夜摸了摸眉骨。“……早上蹭的？”
　　“下午。”
　　“你怎么不早说。”
　　“不耽误干活。”
　　秦夜用手搓了搓，搓不掉。底漆干了就不容易擦。
　　“回去用卸妆油。”莫宁说。
　　秦夜嗯了一声，没走。站了两秒。
　　“下周三。面漆色号发我。”
　　“嗯。”
　　秦夜转身走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在青石板上。
　　莫宁回到家，锁了院门。莫安已经被周秀兰带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水声和莫安哼歌的声音，哼的是幼儿园教的海草歌，跑调跑得离谱。
　　莫宁在厨房把最后几个碗洗了。
　　莫建国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经过厨房的时候停了一下。
　　“四号房刷完了？”
　　“底漆完了。下周上面漆。”
　　“嗯。”莫建国灌了一口水，“那个房间刷完之后通风得够。最少晾一周才能住人。”
　　莫宁擦着碗。“我知道。”
　　莫建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回房了。


第59章 四号房
　　周一。
　　莫宁刷完二楼走廊最后一面墙，把滚筒泡进水桶里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秦夜发来一张照片。超市货架上一排乳胶漆，他拍了其中两桶。
　　「色号是这个？」
　　莫宁点开看了看，放大确认了罐底编号。
　　「对。就这个。买一桶够了。」
　　「好。周三带过来。」
　　莫宁把手机搁在窗台上，继续收拾地面的防尘布。走廊通风好，底漆干得快，摸上去已经不粘手了。
　　四号房的门开着，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漆味。他进去检查了一遍墙面，没有起泡，没有开裂。窗户敞着，海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站在窗前能看见海。今天浪不大，远处有几艘渔船。
　　莫宁把四号房的门关上，下楼了。
　　——
　　下午接莫安放学。
　　莫安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跑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爸！今天画了海！”
　　莫宁接过来看。蓝色的一大片，底下有黄色的沙滩，上面画了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中间那个最小的举着一只桶。
　　“这是我，”莫安指着最小的，“这是你，这是秦叔叔。”
　　“嗯。画得不错。”
　　莫安把画收回去，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进书包侧袋。
　　“要贴冰箱上。”
　　“回家再说。”
　　莫宁骑电动车带莫安回家。路过巷口小卖部，莫安喊停，要买一根冰棍。莫宁给他挑了一根绿豆的。
　　到家的时候周秀兰在院子里择豆角。莫安跑进去献宝似的把画展开给奶奶看。
　　“哟，画的谁呀？”
　　“我和爸爸和秦叔叔。在赶海。”
　　周秀兰看了看画，笑了一下。“秦叔叔画得挺高。”
　　“他本来就很高呀。”
　　莫安拿着画跑进厨房，自己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够到冰箱门上的磁铁，把画贴好。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满意了。
　　莫宁进厨房倒水，看见冰箱门上现在贴了四张画。最早的那张是碧山坊时期画的恐龙，后来是三个人骑电动车的，再后来是搬浴缸的，现在是赶海的。
　　秦夜出现在莫安画里的频率越来越高。
　　——
　　晚饭后。
　　莫安洗完澡，穿着小背心短裤坐在床上翻恐龙绘本。莫宁在旁边帮他吹头发，吹风机呜响着。
　　吹完了，莫安的头发蓬松起来，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莫宁把吹风机收了，莫安翻到绘本最后一页，是一只腕龙站在湖边喝水。
　　“爸。”
　　“嗯。”
　　莫安合上书，抱在胸前。他没看莫宁，看着窗台上那排恐龙玩具。三角龙排在最前面，翼龙在最后。
　　“秦叔叔每次来都要走。”
　　莫宁把绘本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他有自己住的地方。”
　　“酒店。”莫安说。
　　“对。”
　　莫安安静了一会儿。他把被子拉到肚子上，手指揪着被角。
　　“幼儿园的小海，他爸爸就住在家里。”
　　莫宁坐在床沿，没说话。
　　“还有果，她爸爸也住家里。”莫安继续说，声音不大，像在陈述一个他观察了很久的事实。
　　“每个人家里不一样。”莫宁说。
　　莫安点了点头，好像接受了这个答案。但过了几秒，他又开口了。
　　“爸。”
　　“说。”
　　莫安转过头来看莫宁。五岁孩子的眼睛很干净，眼角那颗泪痣在台灯光下很清楚。
　　“秦叔叔不能住家里么？一定要住酒店么？”
　　屋子里很安静。窗外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地送进来。
　　莫宁看着莫安的脸。这张脸上有秦夜的眉骨和下颌线，但表情是莫安自己的——认真的，带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四号房还在装修，”莫宁说，语气和上次一样平常，“有漆味。不能住人。”
　　“可是你说弄好了再说。”莫安记性很好。“那什么时候弄好？”
　　“快了。刷完面漆，通风一周。”
　　莫安在心里算。他扳着手指头。
　　“那……两个星期？”
　　“差不多。”
　　“两个星期之后，秦叔叔就可以住这里了？”
　　莫宁伸手把莫安额前的碎发拨开。
　　“得他自己愿意来。他有工作，不是每天都有空。”
　　“他愿意的。”莫安说得笃定。“他每次走的时候都看我好久。”
　　莫宁的手顿了一下。
　　“睡觉了。”他拍了拍莫安的被子，“明天还要上学。”
　　莫安躺下去，把三角龙玩具抱在怀里。莫宁关了台灯，留了一盏小夜灯。
　　“爸。”
　　“嗯。”
　　“你跟秦叔叔说一下嘛。”
　　“说什么。”
　　“说房间快弄好了。让他不用住酒店了。”
　　莫宁在黑暗中站了两秒。
　　“我会跟他说的。”
　　“好。”莫安满意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晚安爸。”
　　“晚安。”
　　莫宁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
　　走廊里没开灯。莫宁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楼梯口坐下来。
　　手机在裤兜里。他拿出来，屏幕亮了。
　　微信最上面是秦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拍的油漆照片。
　　莫宁没有打字。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楼下客厅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莫建国在看新闻联播。厨房有水流声，周秀兰在洗碗。一切都很正常，很日常。
　　他坐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拿起手机，点进秦夜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重新打。
　　「四号房通风顺利的话，下周可以住人了。」
　　发出去了。
　　秦夜的回复来得很快。不到一分钟。
　　「好。」
　　然后又过了十几秒。
　　「是莫安问了？」
　　莫宁靠着墙，屏幕光照着他的脸。
　　「他说你每次走的时候都看他好久。」
　　这次秦夜隔了很长时间才回。将近两分钟。
　　「……是。」
　　莫宁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再发。
　　他能想象秦夜现在在酒店房间里的样子。可能坐在床边，可能站在窗前。手机捏在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宁打字。
　　「周三带漆过来，顺便量一下窗帘尺寸。」
　　秦夜的回复这次快了。
　　「好。需要我带卷尺吗。」
　　「家里有。」
　　「好。晚安莫宁。」
　　「嗯。」
　　莫宁锁了屏幕，站起来。
　　走廊尽头，四号房的门在黑暗中关着。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月光。
　　还有两遍面漆。通风一周。
　　不急。
　　莫宁回房，洗漱，躺下。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他闭上眼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明天得去买个新枕头。四号房原来那个枕芯塌了，不能用。


第60章 四十三码
　　周三。
　　秦夜九点半到的。
　　莫宁开门时他已经把那桶乳胶漆从出租车后备箱搬到了院门口。浅灰色的桶，十八升装，侧面贴着色号标签。他还拎了个帆布袋，里面是两卷美纹纸和一把新羊毛刷。
　　"刷子家里有。"莫宁看了一眼。
　　"那个旧的掉毛。"秦夜把袋子递过来，"上次刷底漆的时候我看见了。"
　　莫宁没反驳。接过袋子，侧身让他进来。
　　秦夜今天穿了件旧T恤，领口洗得有些松。裤子是上次搬瓷砖穿的那条工装裤，膝盖那里还有没洗掉的灰点。脚上那双人字拖。
　　"吃过了？"莫宁往楼上走。
　　"吃过了。"
　　两人上了二楼。走廊底漆已经干透，地面覆着薄塑料膜。四号房门开着，窗户敞着，海风穿堂而过。
　　秦夜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墙面平整，底漆均匀，没有瑕疵。靠窗那面墙有一个旧钉孔。床架靠左边墙根，上面没有铺床垫。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枕头。
　　全新的。外面套着蓝灰色棉布枕套，叠得整整齐齐，塑料包装袋压在下面还没来得及扔。
　　秦夜的目光在枕头上停了一秒。
　　没说话。
　　莫宁已经走到窗边取旧挂钩。"先贴美纹纸，窗框和踢脚线都封上。你从那头开始。"
　　"好。"
　　秦夜撕开美纹纸，从门框贴起。动作比第一次来帮忙时熟练了不少，纸边压得平整，转角处撕出斜口对齐。莫宁从另一端贴窗框，两人绕着房间各走半圈，在床头柜那侧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