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吃饭的时候莫安一直在跟秦夜讲望远镜的事。秦夜吃着鱼汤泡饭，时不时回应两句。周秀兰让秦夜多喝汤，说黄花鱼汤补身。
　　莫建国没怎么说话，吃完先放了筷子，看了一眼秦夜手上那道浅红印子。
　　“搬东西弄的？”
　　秦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绳子勒的。不碍事。”
　　莫建国哼了一声。“下回搬重东西戴皮手套。帆布的不抗磨。”
　　“知道了。”秦夜说。
　　莫建国起身进屋。经过莫宁身边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你那浴缸八十多公斤，也不知道找人搬。”
　　莫宁没接话。
　　饭后秦夜帮着收了碗。莫宁不让他洗，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去跟莫安在客厅玩望远镜。
　　七点。秦夜起身准备走。
　　莫安跑过来抱了一下他的腿。“周六你还来吗？”
　　“来。”秦夜摸了摸他的头顶，“周六我们干什么？”
　　“去海边！捡贝壳！”
　　“好。”秦夜看向莫宁。
　　莫宁在擦灶台，没抬头。“周六上午去。早点来。”
　　“几点？”
　　“七点半。退潮时间好。”
　　“好。”
　　莫宁放下抹布，走到门口。秦夜已经在穿鞋了。他的运动鞋上沾了灰和水渍，鞋带系得规整。
　　“今天辛苦了。”莫宁说。
　　秦夜系好鞋带站起来。“不辛苦。”他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红印子，“比我想象中轻。”
　　莫宁把院门打开。巷子里傍晚的光已经变成深蓝色了，远处有狗叫和电视机的声音。
　　秦夜走出去两步，回头。
　　“莫宁。”
　　“嗯。”
　　“四号房的漆，周六我来早一点，你先教我刷一面试。”
　　莫宁靠着门框看了他一秒。
　　“行。七点你到，先刷漆。八点带莫安去海边。”
　　“好。”
　　秦夜走了。巷子里的路灯刚亮，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莫宁关上院门，回到客厅。莫安趴在地板上用望远镜瞄天花板。
　　“爸，天花板上有个蜘蛛。”
　　“别管它。去洗澡。”
　　“它在织网诶。”
　　“洗完澡再看。”
　　莫安哦了一声，抱着望远镜去了浴室。
　　九点。莫安睡了。
　　莫宁坐在院子台阶上。面前是晾着的莫安的小衣服，海风吹过来，袖子晃了晃。远处的海黑黢的，看不到边际，只听见浪一层一层推上来又退回去。
　　手机亮了。
　　秦夜：「到酒店了。手不疼。」
　　莫宁：「嗯。」
　　过了一会儿。
　　秦夜：「今天黄花鱼汤很好喝。」
　　莫宁：「我妈买的鱼。新鲜。」
　　秦夜：「周六我早到。先练刷漆。」
　　莫宁：「工装裤再穿来。会溅漆。」
　　秦夜：「好。晚安。」
　　莫宁没回晚安。他把手机放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
　　风里有花香。是院墙角那棵栀子花，入夏之后开始冒花苞了，今晚大概开了第一朵。他明天早上得浇水。
　　他站起来，把院门检查了一遍，灯关了，进屋。
　　路过鞋柜的时候看见文件夹。里面最新的一张画是莫安今天加的——画面角落多了一辆电动车，上面坐了三个人。最前面小的那个，手指着前方。
　　莫宁把文件夹合上，上楼。
　　明天老赵来刷第二遍防水。周五验收。周六秦夜来刷漆，然后去海边。


第58章 刷漆
　　周六早上六点五十，莫宁已经把四号房的油漆桶撬开了。
　　乳白色的底漆搅匀后，他把滚筒和刷子在托盘里浸了浸，靠在墙边等着。七点整，院门响了。
　　秦夜穿着上次那条工装裤，袖子已经挽到手肘。手里拎了一兜早餐。
　　“油条豆浆，”他把袋子放在楼梯口，“给莫安留了两根。”
　　莫宁嗯了一声。“上来。”
　　四号房朝南，窗户开着，天光把整面墙照得很亮。前天老赵刷完防水验收过了，今天可以上底漆。
　　莫宁把滚筒递给秦夜。“先看我刷一遍。”
　　他蘸了漆，从墙面右上角起笔，竖着拉下来，力道均匀，边缘整齐。然后横向滚开，不留积漆。
　　“方向一致，不要来回蹭。接缝处用小刷补。漆不能太厚，厚了会流挂。”
　　秦夜看了两遍，接过滚筒。
　　第一下力道太轻，漆面薄了一层。第二下好些。到第三下的时候手已经稳了，虽然边线没有莫宁的齐，但不影响。
　　莫宁拿了另一个滚筒，在对面墙开始刷。两个人各占一面，安静地干活。只有滚筒碾过墙面的声音，湿漉漉的，像下小雨。
　　半小时后，秦夜那面墙刷了三分之二。袖口溅了几点白漆。
　　“这里。”莫宁指了指他墙角接缝处，“用小刷补一下，滚筒吃不进去。”
　　秦夜蹲下去，换了扁刷仔细补了边角。
　　七点四十五，莫安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爸——我起来了——”
　　“下来吃早饭。”莫宁朝楼梯口喊，“桌上有油条。”
　　噔噔的脚步声跑远了。
　　八点十分，两面墙刷完。莫宁验收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窗框边沿有一小道流痕。他用刮刀处理了。
　　“下午上第二遍。早上先去海边。”
　　秦夜把刷子泡进清水桶里，洗了手。
　　下楼的时候莫安已经吃完了油条，嘴角有一圈豆浆印子。看见秦夜就跳起来。
　　“走！退潮了！”
　　“先擦嘴。”莫宁扯了张纸巾递过去。
　　莫安胡乱擦了一下，拉着秦夜的手就往门口冲。
　　——
　　滩涂上风很大。
　　今天潮退得远，露出大片的礁石和水洼。莫安穿着凉鞋踩在湿沙里，弯腰翻石头。秦夜跟在旁边，牛仔裤卷到膝盖，脚上贴着防水创可贴。
　　“这个！”莫安举起一个花纹螺壳，“好看吗？”
　　“好看。”秦夜接过来看了看，“像冰淇淋的卷。”
　　“我要送给奶奶。”莫安把螺壳装进小桶里，又去翻下一块石头。
　　莫宁站在礁石高处，看着他们俩的动线。风把秦夜的衬衫吹得鼓起来。莫安每翻一块石头都要喊秦夜来看，秦夜每次都蹲下去认真看。
　　九点半，桶装了大半。莫安开始累了，走路慢下来。
　　秦夜把桶接过去，另一只手让莫安牵着。两个人踩着湿沙往回走，脚印一大一小排在一起。
　　莫宁跟在后面，没出声。
　　——
　　回到家冲了脚。莫安在院子里把贝壳倒出来，按大小排了一排。
　　周秀兰端了切好的西瓜出来。“秦夜也吃。”
　　“谢谢阿姨。”
　　莫安啃着西瓜，忽然抬头看了看秦夜。
　　“秦叔叔。”
　　“嗯？”
　　“你今天还走吗？”
　　秦夜顿了一下。“晚上吃完饭走。”
　　莫安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啃西瓜。过了一会儿，又抬头。
　　“秦叔叔住哪儿？”
　　“酒店。离这儿不远。”
　　莫安歪着头想了想。西瓜汁顺着下巴滴到了胸前的T恤上。
　　“爸，”他转向莫宁，“秦叔叔不能住家里么？一定要住酒店么？”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周秀兰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没说话，眼睛看向莫宁。
　　秦夜没动，嘴里的西瓜也没嚼。
　　莫宁把手里的瓜皮放在盘子边上。
　　“家里在装修，”他说，语气平常，“楼上客房还没弄好。有漆味，不能住人。”
　　莫安眨了眨眼。“那弄好了呢？”
　　莫宁拿纸巾擦了擦手。
　　“弄好了再说。”
　　莫安觉得这是一个承诺。他转向秦夜，很认真地说：“等我爸把房间弄好了，你就可以住我们家了。”
　　秦夜看了莫宁一眼。莫宁没看他，在给莫安擦下巴上的西瓜汁。
　　“好。”秦夜说，声音轻。“听你爸的。”
　　莫安满意了，跳下凳子继续去摆他的贝壳。
　　周秀兰摇起蒲扇，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这批贝壳比上次的干净，不用泡那么久。”
　　莫宁嗯了一声，起身收盘子进厨房。
　　路过秦夜的时候，秦夜低声说了一句：“我没跟他说过什么。”
　　“我知道。”莫宁头也没回。“小孩自己想的。”
　　他把盘子放进水池。水龙头打开，哗啦一声盖住了外面的声音。
　　——
　　下午两点，莫安午睡了。莫宁和秦夜上楼继续刷四号房的第二遍漆。
　　两个人没再提莫安那句话。
　　四号房的窗外是海。刷到西面墙的时候，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漆面反射出一层温润的光。
　　秦夜的动作比早上熟练了，滚筒拉得直，接缝补得干净。
　　莫宁刷完最后一面，退后两步看了看整面墙。平整，没有流挂，颜色匀。
　　“过关。”
　　秦夜放下滚筒，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白漆蹭了一道在眉骨上方。他自己没发现。
　　莫宁看了一眼，没告诉他。
　　“通风三天，下周三可以上面漆。”莫宁把窗户支到最大，“你下周三来的时候颜色漆带过来，我发色号给你。”
　　“好。我去买。”
　　“别买贵的。普通乳胶漆就行。”
　　秦夜点头。两个人把工具收拾了，刷子泡在桶里，漆桶盖好搁在墙角。
　　下楼的时候楼梯有点暗，莫宁走在前面。秦夜跟在后面，突然说：“莫宁。”
　　“嗯。”
　　“四号房弄好之后，如果你方便的话——”他顿了一下，“我不一定要住。就是莫安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莫宁走到楼梯底，停了一步。
　　“我说了弄好了再说。”
　　“嗯。”
　　“那就弄好了再说。”
　　秦夜没再问。
　　——
　　傍晚。
　　莫建国不知从哪弄了一条黄鱼回来，往厨房台面上一拍。“今天你来。”他看着秦夜。
　　秦夜撸了袖子，拿起菜刀。这次去鳞的角度比上回正了，刀背贴着鱼身从尾往头刮，鳞片噼里啪啦落在水池里。
　　莫建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刀再斜五度。别硬刮。”
　　秦夜调了角度，果然顺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