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卷尺。"莫宁伸手。
　　秦夜从裤兜里掏出来递给他。
　　莫宁量窗宽。"一米四三。"
　　秦夜掏出手机记。
　　"高度一米八七。买一米九的，底下留三公分。"莫宁收起卷尺，看了眼墙面，"米白或者浅灰，遮光的。"
　　"我订。"
　　莫宁没说好也没说不用。撬开漆桶盖，搅拌，倒入托盘，滚筒蘸匀。
　　他从天花板接缝处开始滚第一遍。秦夜拿羊毛刷补边角——窗框旁滚筒够不着的那条窄缝，门框上方的直角。他蹲下刷踢脚线上方的时候，T恤从后腰带起来一截。
　　莫宁的视线从那处扫过，收回来，继续滚墙面。
　　房间不大，两人配合着，十一点不到刷完了第一遍。退后两步看效果，颜色比底漆深一度，均匀，没有滚痕。
　　"等干了上第二遍。下午的事。"
　　"嗯。"秦夜把刷子泡进水桶里，直起腰，额头有一层薄汗。
　　莫宁下楼倒了两杯凉白开端上来。秦夜接过去一口喝掉半杯。
　　两人站在走廊里。海风从四号房窗户灌出来，带着淡淡乳胶漆的味道。
　　秦夜靠着墙，看着走廊尽头的光。
　　"枕头。"他开口。
　　莫宁喝水。
　　"……我看见了。"声音不大。
　　莫宁把杯子从嘴边移开。"原来那个塌了，扔了。"
　　秦夜点头。没再说。
　　走廊安静了几秒。楼下院子传来周秀兰浇花的水管声。
　　"中午吃面。"莫宁转身下楼。
　　"好。"
　　——
　　下午两点，第二遍面漆。秦夜在旁边递工具打下手。覆盖力强，一遍过去颜色就饱和了，比上午快。
　　三点差十分，莫宁收了工具。
　　"走，接娃。"
　　秦夜跟着下楼，在院子水龙头前洗掉手上的漆点。莫宁推出电动车，秦夜自然地坐上后座。
　　到幼儿园还差五分钟放学。莫宁靠着车把等，秦夜站在旁边，手插裤兜。
　　校门开了。莫安从第三排跑出来，看见秦夜，整张脸亮了。
　　"秦叔叔！"
　　书包都没放就冲过来。秦夜半蹲下去接住他，莫安搂着他脖子，脚离了地。
　　"今天怎么来接我呀？"
　　"帮你爸干活。"秦夜把他放下来。
　　"什么活？"
　　"刷墙。"
　　莫安眼珠子转了转，凑到秦夜耳边。嗓门根本没压低。"是那个房间吗？"
　　秦夜看了莫宁一眼。莫宁面无表情发动车子。"上来。"
　　电动车载着三个人拐上沿海的小路。莫安坐中间，仰头冲风，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秦叔你闻起来像墙。"
　　"……那是漆味。"
　　"爸爸也是这个味道。"莫安满意地点头，"一样的。"
　　莫宁没接话。车速平稳，海风大。
　　——
　　回到家，莫安放下书包就往楼上冲。
　　莫宁一把拽住他后领。"不许上去，漆没干，有味道。"
　　"我就看一眼！"
　　"不行。"
　　莫安瘪嘴看向秦夜。秦夜摊手："你爸说了算。"
　　莫安被领去洗手。周秀兰从厨房探头："阿夜留下吃饭，今天馄饨。"
　　"好，谢谢阿姨。"
　　饭桌上莫安一边吃一边盘问。
　　"刷的什么颜色？"
　　"浅灰，和走廊一样。"
　　"好看吗？"
　　"干了你自己看。"
　　"有没有刷到窗户上？上次爸说你刷到脸上了。"
　　秦夜咬馄饨的动作顿了顿。"这次没有。"
　　莫宁低头吃饭，耳根动了一下。
　　莫建国坐对面闷头吃了半碗，筷子指指秦夜："明天来把鞋底那坨漆抠掉，别踩我院子地砖上。"
　　秦夜低头看。左脚人字拖边缘确实粘了一块灰白色的漆。
　　"……好。"
　　——
　　饭后秦夜陪莫安在院里玩了半小时。六点半准时告辞。
　　莫宁送到巷口。
　　两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黄昏的海风比白天凉。
　　"窗帘今晚下单，"秦夜说，"三四天到。"
　　"嗯。"
　　秦夜没动。他看着莫宁。
　　"……谢谢。枕头。"他最后说。声音很轻。
　　莫宁把手揣进裤兜里。"别搞得跟谁送你什么大礼似的。超市买的，六十九块。"
　　秦夜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收敛的、小心翼翼的笑。是嘴角真正松开的。
　　"六十九块。"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在记这个数。
　　"走了。"莫宁转身。
　　"莫宁。"
　　莫宁停下，没回头。
　　"面漆干了之后，通风一周。"秦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数着呢。"
　　莫宁往前走了。没回头，但步子慢了一拍。
　　他走进巷子，身后人字拖踩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回到家。莫安已经洗好澡被周秀兰哄着看绘本。莫宁上楼检查了一遍四号房，面漆干得均匀，没有流挂。
　　他把窗户开到最大档位，固定好窗撑。
　　然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房间。
　　床架，床头柜，一个新枕头。窗外是海。
　　七天。
　　莫宁关了灯，回房。
　　手机响。秦夜的消息。
　　「窗帘下单了。米白遮光款。周六到。」
　　莫宁回了一个字。
　　「好。」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今天墙刷得很好。」
　　莫宁盯着屏幕两秒。
　　「你踢脚线那块补得还行。比上次强。」
　　秦夜没再回。
　　莫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楼下莫建国关电视的声音传上来，然后是门锁咔哒一响。周秀兰的拖鞋声经过走廊，停了一下——大概是看了眼四号房——又继续走了。
　　海浪声一波一波地涌。
　　莫宁闭上眼。
　　七天。不长。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清单：面漆已完成，明天再检查一遍有没有遗漏。周六窗帘到。床垫用二楼储物间那个备用的，弹簧没问题，上次翻过面。被子枕套家里有多余的。拖鞋……
　　他睁开眼。
　　秦夜每次来穿的都是那双人字拖。价签还有没撕干净的痕迹。
　　明天去超市的时候顺便买一双室内的。灰色，四十三码。
　　莫宁重新闭眼。
　　这次没再想别的事。三分钟后睡着了。


第61章 台风要来
　　周四早上莫宁刷完牙就看到手机弹窗。
　　气象台黄色预警。台风“海棠”预计周六下午登陆，风力十到十二级，伴有强降雨。
　　莫宁站在洗手台前把预警信息看了两遍，然后打开天气雷达图。螺旋云系的中心正从东南方向逼近海岸线，路径几乎直指江城。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下楼。
　　莫建国已经在院子里了，蹲着把花盆往墙根推。
　　“看到了？”莫宁走过去帮忙。
　　“看了。”莫建国直起腰，“下午去把防风板找出来，阁楼上放着。”
　　莫宁点头。宁海居靠海这一侧有四扇大窗，每年台风季都要上防风板。他记得板子上次用完刷过桐油，应该还能用。
　　上午十点，莫宁把二楼所有窗户检查了一遍。四号房的窗撑收回来，窗扇关严，插销锁死。面漆干了两天，表面已经不粘手，但还有淡淡的味道。他看了一眼窗台——什么都没放，干净净。
　　枕头还在床头柜上。
　　莫宁把枕头拿起来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防止窗户万一渗水淋湿。
　　然后下楼。
　　中午吃饭时莫宁跟周秀兰确认了家里的米面存量和手电筒电池。周秀兰说上周刚买了两箱矿泉水，蜡烛在厨房第三个抽屉。
　　“安幼儿园明天应该停课。”周秀兰盛汤，“刚才家长群通知了。”
　　“那我下午接他回来就不用去了。”
　　莫安趴在桌上吃面条，听到不用上学，眼睛亮了。“放假？”
　　“台风。”莫宁替他擦嘴角的汤汁，“不是放假，是不安全。”
　　“台风是什么？”
　　“很大很大的风。”
　　莫安想了想：“恐龙会不会被吹跑？”
　　“不会，放屋里就行。”
　　莫安放心了，继续吃面。
　　——
　　下午两点，莫宁爬上阁楼翻出防风板。六块，松木的，桐油层完好。他和莫建国一人一头抬下来，靠在一楼走廊墙边备用。
　　三点接了莫安。回家路上风已经比平时大了一档，电动车过海堤那段路时莫安的帽子差点被吹飞，莫宁一手按住他脑袋。
　　“风好大！”莫安缩在莫宁怀里笑。
　　“明天更大，明天哪儿都不许去。”
　　“秦叔叔呢？”
　　莫宁没回答。他确实在想这件事。
　　秦夜住的酒店在镇中心，离海远一些，按说不至于出什么问题。但那是个老酒店，窗户密封性不好，他上次去接秦夜时注意到过。
　　回到家，莫宁把电动车推进杂物间锁好，然后拿出手机。
　　没有秦夜的消息。
　　他先发了一条。
　　「台风预警看了吗。」
　　回复来得很快。
　　「看了。周六的窗帘快递可能延迟。」
　　莫宁打字。
　　「你酒店窗户能关严吗。」
　　过了十几秒。
　　「应该可以。」
　　莫宁皱了下眉。“应该”。
　　他没再追问，把手机放下去帮莫建国上防风板。两人配合着用电钻把螺丝固定到预留的螺孔里，六块板装了四块——一楼客厅两块，一楼面朝海那侧的备用客房两块。二楼那两扇窗户玻璃厚，加了飞防膜，暂时不用。
　　傍晚风力又涨了一档。院子里的三角梅被吹得枝条乱甩，几片花瓣啪打在玻璃上。
　　晚饭时，天色暗得比平常早。莫安有点不安，吃饭时一直往窗外看。
　　“怕吗？”周秀兰哄他。
　　“不怕。”莫安嘴硬，但往莫宁身边挪了挪。
　　莫宁拍了拍他后脑勺。
　　饭后莫宁把莫安的恐龙从窗台上收进抽屉里。三角龙、翼龙、鲸鱼笔筒，一样一样码好。莫安站在旁边监督。
　　“小夜也要收好。”莫安指着最里面那只三角龙。
　　“已经放进去了。”
　　“那个壳呢？秦叔叔给的海胆壳。”
　　“在你书包里，没事。”
　　莫安这才放心，被莫宁牵着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