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对。”
　　莫安高兴地蹦了两下，跑回院子里继续摆弄他的贝壳。
　　莫宁站在门口。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台风过后特有的咸湿味。天边的云已经完全散了。
　　手机响了一下。
　　秦夜的消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贵的东西，今天排第二。
　　莫宁回：第一是什么。
　　秦夜：安安那个海胆壳。
　　莫宁看着屏幕。过了几秒，打字：四天后来拿钥匙。
　　发出去了。
　　他收起手机，进了院子。莫安在三角梅旁边蹲着，把贝壳排成一排，嘴里念有词——在给它们排队。
　　“爸爸，这个最大的是秦叔叔的位置。”
　　莫宁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行。”他说。


第64章 公司迁址
　　四号房通风到第三天，莫宁铺了床单。
　　浅灰色的，和墙面同色系。枕套拆了塑料袋装上，被子是周秀兰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新的，还带着樟脑丸的味道，晒了一下午太阳就散了。
　　床头柜上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放了个空杯子。喝水用的。
　　拖鞋摆在门口。灰色，四十三码，EVA软底。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把窗户开到最大档，转身出去了。
　　——
　　周三下午两点，秦夜来了。
　　背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保温桶。进门先把保温桶递给周秀兰——蒸蛋，这次没放多盐。然后上楼帮莫宁补二楼外墙的那条裂缝。
　　补墙的活不重。莫宁调腻子，秦夜拿刮刀往缝里抹，平整，再抹一层。两个人配合得很顺手，没多少需要交代的地方。
　　干到一半，秦夜开口了。
　　"我打算把公司总部迁过来。"
　　莫宁手上搅拌腻子的动作没停。"迁到江城？"
　　"主要业务线。"秦夜刮完一道缝，检查平整度，"研发留在上海，运营和管理搬过来。江城这两年在建科技产业园，政策窗口合适。"
　　莫宁把调好的腻子递过去。"多大动静？"
　　"百来号人。愿意跟的跟，不愿意的留上海。"秦夜接过碗，抹下一段，"前期我两头跑，选址、注册这些先走起来。年底之前能落地。"
　　莫宁没接话。蹲下来收拾地上的废报纸。
　　秦夜刮完最后一道缝，直起腰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才搬的。"
　　莫宁抬头。
　　秦夜说："也不全是。"
　　他把刮刀放下，拿抹布擦手。"集团在上海只剩个壳了，秦昀的人还在那边盯着，我搬走反而干净。江城的港口物流成本低三成，电商产业配套也成熟。去年做可行性分析的时候就考虑过。"
　　"那去年为什么没搬？"
　　秦夜擦完手，把抹布叠好。"去年没理由。"
　　他看着莫宁，很平静。"现在有。"
　　莫宁站起来。腻子碗放在窗台上。他看着窗外的海面。台风过后的海特别蓝，浪不大，远处有渔船在收网。
　　"住哪儿？"
　　"先在产业园附近找个地方。"秦夜说，"办公和住都近。"
　　莫宁转过来看他。秦夜的表情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他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通知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但他等着莫宁的反应。
　　"产业园在东边。"莫宁说，"离这儿骑电动车二十分钟。"
　　"我查过。"
　　莫宁又看了他两秒。
　　"那你周三周六就不用坐高铁了。"
　　秦夜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对。"
　　莫宁弯腰把报纸团起来扔进垃圾袋。"四号房还是留着。周末莫安想让你留的时候可以住。"
　　"好。"
　　"平时你住你自己的地方。"
　　"嗯。"
　　"别买太大的。一个人住浪费。"
　　秦夜看着他。停了一会儿才说："……好。"
　　莫宁拎着垃圾袋往门口走，经过秦夜的时候停了一步。
　　"选址的时候别只看产业园的。"他没转头，"东区到港口那段路，去年新修的，路况好。你如果要跑物流这块，最好选在那条路沿线。"
　　他说完往楼下走了。
　　秦夜站在原地。
　　窗台上的腻子碗旁边放着那双手套——莫宁买的，工业劳保手套，灰色，L码。旁边是秦夜自己的双肩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笔记本电脑。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江城选址"那个文件里加了一行：东区至港口沿线，去年新修路段。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跟着下楼。
　　——
　　接莫安的路上秦夜骑电动车载着莫宁，风从海边过来，带着盐味。
　　"你跟你爸说了吗？"秦夜问。
　　"说什么？"
　　"我搬来江城。"
　　"没。"莫宁坐在后面，看着路两边的行道树，"不用特意说。他看见就知道了。"
　　秦夜没再问。
　　到了幼儿园门口，莫安书包都没放下就冲过来。
　　"秦叔叔！！"
　　秦夜蹲下接住他。
　　"今天帮你爸补墙了。"
　　"我知道！妈妈——奶奶说的。"莫安搂着他脖子，"你今天留下吃饭吗？"
　　秦夜看莫宁。
　　莫宁把莫安的书包接过来："问你奶奶做了几个人的饭。"
　　莫安立刻翻秦夜的口袋找手机要打电话。秦夜把手机给他，莫安熟练地点开通讯录翻到"周奶奶"。
　　"奶奶！秦叔叔今天吃饭！多煮米！"
　　电话那头周秀兰笑了一声："早煮好了。"
　　莫安挂了电话，骄傲地把手机还给秦夜："搞定了。"
　　秦夜揉他的头。莫宁把莫安抱上电动车中间的位置，三个人骑回家。
　　——
　　晚饭的时候莫建国多喝了一杯。
　　没什么由头，就是多倒了一杯。吃到一半，他看了秦夜一眼。
　　"你那个公司，最近忙什么？"
　　秦夜把筷子放下。"打算搬到江城来。"
　　莫建国动作没停。夹了块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
　　"搬过来？"
　　"做了大半年的评估。这边条件合适。"
　　莫建国嚼着肉。过了好一会儿。
　　"东区那个产业园？"
　　秦夜看了莫宁一眼。莫宁喝汤，面无表情。
　　"大概率在那一片。"秦夜说。
　　莫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饭快结束的时候，他多说了一句："东区菜场比西边的好。活鱼多。"
　　秦夜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莫安完全没在意大人说了什么，正在用筷子戳碗里的南瓜。
　　——
　　饭后秦夜走的时候，莫宁送到巷口。
　　天已经暗了，路灯还没全亮，巷子里闷热，有小虫子绕着墙角的灯泡飞。
　　"年底之前能落地？"莫宁靠在墙上。
　　"注册下个月就能办。选址快的话八月签约，装修三个月，十一月底入驻。"
　　"你两头跑累不累？"
　　秦夜看着他。"高铁一个半小时。比之前每周从上海飞过来看莫安近。"
　　莫宁没说话。
　　秦夜站了一会儿。"后天我回上海处理搬迁的事。大概要四五天。"
　　"嗯。"
　　"周六可能来不了。"
　　"莫安能等。"莫宁说。
　　秦夜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你呢？"
　　路灯这时候亮了。白色的LED光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地上。
　　莫宁站直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秦夜笑了一下。很轻。
　　"走了。"
　　"嗯。注意安全。"
　　秦夜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莫宁。"
　　"干嘛。"
　　"四号房的钥匙。"
　　莫宁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铜色的，系着根灰色的绳子。他下午穿的。
　　他没动。
　　秦夜走回来。
　　莫宁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
　　秦夜的手指收拢。金属碰到掌心，很凉。
　　"回来的时候直接来。"莫宁说，"不用打电话。"
　　秦夜看着手里的钥匙。灰色绳子从指缝垂下来。
　　"好。"
　　他这次真的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拐过弯就听不见了。
　　莫宁站在原地。看着巷口那棵被台风吹歪了又扶正的桂花树。过了二十秒，手机响了。
　　秦夜的消息：钥匙收好了。
　　莫宁回：嗯。
　　秦夜：东区我明天让人先去看几个点。回来跟你说。
　　莫宁：别挑太偏的。生活配套要看。
　　秦夜：好。听你的。
　　莫宁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经过自家院门的时候，听见莫安在里面喊——
　　"爸——！奶奶说要洗澡了——！"
　　"来了。"
　　他推开门进了院子。三角梅被台风吹掉的花瓣扫干净了，秦夜下午帮莫建国清的。院子干净净的。
　　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四号房的窗户还开着，窗帘没装，能看见里面浅灰色的墙。
　　他上楼的时候顺手把四号房的窗关到只留一条缝。
　　通风够了。明天可以装窗帘了。


第65章 等.
　　周四上午十点，窗帘师傅来装四号房的窗帘。
　　浅灰色的，遮光布料，和墙面是同色系。秦夜下的单。
　　莫宁在旁边看着师傅打孔、装杆、挂帘。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装得很快。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师傅走后，莫宁站在门口。
　　窗帘拉开，能看见海。拉上，房间暗下来，隔音效果很好。
　　床单铺得平整，枕头在床头靠右的位置。床头柜上放着空杯子。
　　拖鞋在门口，鞋尖朝外，都是新的。
　　莫宁看了几秒，转身下楼。
　　路过二楼客房的时候，手机响了。
　　莫安发的语音。
　　"爸爸！今天有手工课！我做了一只鲸鱼！"
　　背景音很吵，是小朋友们的声音。
　　莫宁回了个"嗯"，继续往下走。
　　到了院子里，周秀兰正在择菜。
　　"窗帘装好了？"
　　"嗯。"
　　"颜色怎么样？"
　　"还行。"
　　周秀兰笑了一声，没再问。
　　莫宁拿起扫把扫院子。昨晚下了点雨，地上有些湿叶子。
　　扫到一半，手机又响。
　　秦夜发的。
　　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