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宁帮他掖被角。“再说。”
　　“爸爸你说过的。弄好了再说。现在快弄好了。”
　　莫宁按住他的额头。“睡觉。”
　　莫安闭上眼。过了十秒又睁开。“爸爸。”
　　“嗯。”
　　“今天台风，但是秦叔叔在，我就不怕了。你也在，我更不怕了。”
　　莫宁没说话。手指穿过莫安的头发，慢慢地梳。
　　莫安眨了两下眼，这次真的睡了。
　　——
　　莫宁从莫安房间出来，走廊里碰到秦夜。
　　秦夜拿着莫宁给他找的毛巾和一次性牙刷，刚从一楼浴室洗完上来。头发湿的，滴着水。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莫宁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旧T恤，尺码大了一号，松垮垮。
　　两人在走廊相对站着。
　　三号房的门在秦夜身后，四号房的门在更远处。走廊灯开着，暖黄色。
　　风声已经小了很多。
　　“莫安睡了？”秦夜问。
　　“嗯。”
　　“……今天谢谢你。让我过来。”
　　莫宁靠在墙上，双手抱臂。“那酒店老旧，窗框松，台风天你一个人在里面我不放心。”
　　他说完意识到这话好像多了什么。
　　秦夜看着他。湿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在灯光下很黑很亮。
　　“你说什么？”
　　“我说那酒店窗户密封条老化了，不安全。”莫宁偏了下头。
　　秦夜没揪着问。但他嘴角弯了一下。很克制的。
　　“明天如果风停了，我就……”
　　“明天帮我检查一下外墙，”莫宁打断他，“台风过后要排查有没有裂缝渗水。”
　　秦夜看着他。
　　“好。”
　　莫宁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了两步。
　　“枕头不够高跟我说，三号房那个薄了点。”
　　“够了。”秦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笑。
　　莫宁进了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门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风还在刮，但调子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撕裂的尖啸，而是一种平稳的呜声，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远去。
　　莫宁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雨幕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海面的轮廓。远处天边有一条很细的缝透出深灰——云层在散。
　　他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也是，人就在隔壁。
　　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隔壁有轻微的声响——秦夜在铺床。弹簧床垫被压下去的声音，然后是被子抖开的窸窣声。
　　很快安静了。
　　墙那边和墙这边。
　　莫宁闭上眼。
　　他想的是：明天起来要先检查院子里的三角梅有没有被折断。然后是屋顶排水槽。然后是外墙。如果有裂缝，趁湿度大赶紧补。
　　然后是拖鞋。
　　明天风停了出门，顺路买。灰色，四十三码，室内的。
　　放在三号房门口也行。放在四号房门口也行。
　　反正还有五天。
　　不急。
　　莫宁翻了个身，脸朝墙那边。隔壁已经没有声音了。
　　台风过境。最猛的已经过去了。
　　他也是。


第63章 台风过境
　　莫宁五点四十醒的。
　　生物钟比闹钟准。他睁眼的第一件事是听——风声降到三四级，雨已经停了，窗玻璃上还挂着水珠但不再被拍打。
　　然后他听到隔壁的声音。
　　很轻。翻身，弹簧床垫的微响。然后又安静了。
　　莫宁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起床。
　　他下楼时经过三号房，门关着。没有多余动作，径直去了一楼。
　　厨房里周秀兰已经在了，正烧水。看见莫宁下来，抬了抬下巴：“风停了。院子里三角梅倒了两盆，其他没事。”
　　“我出去看看。”
　　莫宁穿上雨靴推开后门。院子里满地落叶和断枝，三角梅的花盆侧翻在墙根，泥土溅了一片。他扶起来检查了一下根系，没断，塞回原位压实。
　　抬头看屋顶——排水槽有一段接口松了，还在滴水。得上去紧一下。
　　他绕到侧面检查外墙。二楼窗户下方有一条细缝，目测是台风前就有的老裂纹被雨水泡得更明显了。不深，补腻子就行。
　　“哪里有问题？”
　　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宁回头。
　　秦夜站在后门口。穿着昨晚那件大了一号的灰色T恤，头发干了但翘着，脚上趿着莫建国的旧拖鞋——大了两码，走路带响。
　　莫宁的视线在那双拖鞋上停了零点几秒。
　　“排水槽松了，外墙有条裂缝。”他收回目光，“吃完早饭上梯子。”
　　“我搭手。”
　　“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周秀兰把粥盛出来，又从冰箱里拿了昨天腌的萝卜。秦夜很自然地去拿碗筷，打开碗柜就找对了位置——他来这里吃过够多次饭了，知道碗在左边、筷子在右边抽屉里。
　　莫宁坐下喝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急促的、蹦跳式的。莫安冲进厨房，头发像鸟窝，眼睛亮得发光。
　　“秦叔叔！你还在！”
　　他直接冲过去抱住秦夜的腿。秦夜一只手端着粥，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他的后脑勺。
　　“说了在的。”
　　“我以为我做梦！”莫安仰头，脸上全是笑。
　　“洗脸刷牙。”莫宁把他的碗摆好。
　　莫安飞快松手，跑去卫生间。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就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水珠没擦干净，往秦夜旁边的凳子一坐。
　　“秦叔你今天不走吧？”
　　“吃完饭帮你爸修房子。”
　　“那中午呢？”
　　“看你爸安排。”
　　莫安转头看莫宁。喝了口粥：“看情况。”
　　莫安立刻对秦夜说：“'看情况'就是可以。”
　　莫宁没否认。
　　——
　　早饭后莫建国也下来了，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和莫宁碰了下情况。“排水槽我来，你弄外墙。老赵那边打个电话问他家有没有事，下周还能不能来收尾。”
　　“行。”
　　莫宁搬梯子，秦夜扶着。铝合金梯子架在外墙，莫宁爬上去查看裂缝，手指沿着缝隙摸了一趟。
　　“不深。下午干了我补。”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夜仰着脸看他，一只手扶梯子，站得很稳。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打在他脸上。昨晚烛光里那种没藏住的表情不在了，现在是白天，他收得很好。
　　莫宁下梯子。
　　“排水槽那边你能够到，螺丝松了，拧紧就行。”他从工具箱里翻出扳手递过去。
　　秦夜接过。他爬上梯子的动作比第一次来帮忙时利落多了——这两个月搬瓷砖、扛浴缸、刷墙漆，人是练出来的。
　　莫宁站在下面扶梯子，看着他把松动的卡扣重新拧紧。秦夜手臂肌肉绷着线条，T恤袖口被撑开。
　　莫安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贝壳收纳盒。“秦叔叔！你说今天看我贝壳的！”
　　“等一下，”秦夜头也没回，拧最后一颗螺丝，“十分钟。”
　　莫安就蹲在梯子旁边等。数蚂蚁。
　　莫宁站在那里，看着梯子上的秦夜和梯子下的莫安。早晨九点的光线已经很亮了，院子里到处是台风留下的痕迹，但不要紧，都是能修的东西。
　　——
　　十点半，外围检查完毕。秦夜被莫安拖进客厅看贝壳，一个一个听他讲来历。莫宁上楼检查各房间窗户密封情况。
　　三号房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齐——不是周秀兰那种叠法，是部队式的，方正正。枕头摆在正中。
　　莫宁看了两秒，转身去了隔壁四号房。
　　推门进去。面漆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开窗通风五天，再有三四天就彻底散了。窗台上什么都没放。床架支好了但没铺床单。床头柜上那个新枕头还在，用塑料袋包着。
　　他站在房间中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墙面上。他刷的漆。秦夜也刷了一半。
　　手机震了一下。
　　陈主管发来的消息：台风后安防设备例检完毕，一切正常。这是离开前约定好的最后一次检查。
　　莫宁回了个“收到”，退出对话。
　　他又看了一眼四号房。
　　然后出门下楼，穿上外套。
　　“我出去买点东西。”他跟周秀兰说了一声。
　　“买啥？”
　　“补墙的腻子粉。”他顿了一下，“再买双拖鞋。”
　　周秀兰手上择菜的动作没停，但多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
　　莫宁骑电动车出门。台风过后的街道满是落叶和积水，但店铺已经陆续开了。他先去五金店买了腻子粉和刮刀，然后拐进隔壁的日用品店。
　　拖鞋架在角落里。他扫了一遍，拿起一双灰色的室内拖鞋，翻过来看底——四十三码。EVA材质，软底，不响。
　　他看了三秒。放进购物筐里。
　　结账。骑车回家。
　　——
　　中午秦夜果然留下来吃了饭。饭后莫宁补外墙的裂缝，秦夜在院子里帮莫建国清理断枝。莫安跟在两个人中间跑来跑去，递工具、捡树叶，忙得满头汗。
　　三点多，活干完了。秦夜洗了手，跟莫宁说：“我回酒店了，明天——”
　　“等一下。”
　　莫宁转身进屋。半分钟后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递过去。
　　秦夜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灰色拖鞋。
　　他没说话。抬头看莫宁。
　　“三号房门口放着也行，四号房门口放着也行。”莫宁重复了昨晚脑子里想过的那句话，但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个已经决定好的安排。“还有四天，通完风我铺床单。”
　　秦夜把塑料袋拎在手里，手指收紧了一下。
　　“好。”
　　他的声音和昨晚走廊里一样轻。但这次带着的不是克制。
　　莫安跑过来：“秦叔叔你走啦？”
　　“走了。但很快回来。”
　　莫安抱了他一下。秦夜空出来的那只手揉了揉莫安的头顶，揉完站直，看了莫宁一眼。
　　“周三来补二楼那面墙。”
　　“嗯。”
　　秦夜转身走了。拖鞋的塑料袋在他手边晃。走到巷口，他回了一下头。
　　莫宁还站在院门口。
　　远的，看不清表情。但没有转身进去。
　　秦夜走远了。
　　莫安拽着莫宁的手：“爸，那个拖鞋是给秦叔叔的吗？”
　　“嗯。”
　　“那他下次来就不用穿爷那个大拖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