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莫安笑了，低头继续戳螃蟹。
　　莫宁转身上楼，换了件旧T恤，准备开工。路过窗口的时候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莫安还蹲着，阳光把他的影子短地印在地砖上。远处的海面亮得刺眼，潮水已经涨回来了，刚才他们走过的礁石滩正在一点点被海水覆盖。
　　手机响了一下。
　　秦夜：「到酒店了。海胆放在画旁边了。」
　　一张照片。墙上挂着莫安画的海滩，两个人站在沙子上。画下面的小桌上，灰褐色的海胆壳安静地搁着。
　　莫宁看了两秒。
　　「晚上把脚晾着，别捂。」
　　秦夜：「好。」
　　过了半分钟。
　　秦夜：「今天早上很好。」
　　莫宁没回。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拿起砂纸，开始打磨三号房的墙面。
　　沙的声音在空房间里响着。窗户开着，海风进来，带着盐味。楼下莫安在跟螃蟹说话，声音远地飘上来，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有语调是快乐的。
　　腻子粉的白色细末落在莫宁的睫毛上。他眯着眼继续打磨。
　　墙面平整了，下午上第二遍腻子。瓷砖周三拉回来了，下周开始贴。卫生间防水要重新做，水电师傅约的周五。
　　日子一天一天过。进度在往前推。
　　他把一块墙面打磨完，退后一步看了看。平整，均匀，没有凸起。
　　行。下一块。


第55章 水电
　　周一早上，莫宁把莫安送到幼儿园门口。
　　新园比碧山坊那边的小一圈，只有两栋楼，操场上铺的是老式的红砂地。莫安已经来了一周半，适应得比莫宁预想的快。班里有个叫童的男孩也喜欢恐龙，两个人第二天就玩到了一起。
　　“下午奶奶来接你。”莫宁蹲下来帮他理了理书包带子。
　　“爸今天干什么？”
　　“等师傅来修水管。”
　　“那个叔吗？上次来量尺子的。”
　　“嗯。”
　　莫安点点头，背着书包跑进去了。门口的保安认识莫宁，点了下头。莫宁站了几秒，看莫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骑电动车回去。
　　九点，水电师傅老赵带着徒弟到了。
　　莫宁提前把二楼三号房和四号房的旧瓷砖敲掉了，裸露的墙面上，锈蚀的铁管和老化发黄的PPR管一目了然。老赵扫了一眼，牙花子一咧。
　　“这管子少说十五年了。你不全换，后面漏水追着修，没完。”
　　“全换。”莫宁说，“热水管走左边，冷水管走右边。卫生间做壁挂炉回水，厨房单走一路。”
　　老赵看了他一眼。“你干过？”
　　“看过图。”
　　莫宁把自己画的水路走向图递过去。A4纸上标了管径、坡度和阀门位置。老赵接过来看了看，拿笔在两个拐角处改了一下。
　　“这里九十度弯太急，水锤大。改四十五度两个弯，多走二十公分。”
　　“行。”
　　“材料你买了？”
　　“热水管用日丰的铝塑管，冷水用联塑PPR，四分管。接头和弯头多备了两成。”莫宁指了一下楼梯间堆着的纸箱。
　　老赵点头，不再多问了。师徒两个换上工装开始切管。角磨机的声音在空房间里炸开，刺耳。
　　莫宁没闲着。趁师傅做水管的时候，他在隔壁四号房接着打磨墙面。砂纸从120目换到240目，腻子面被磨得平滑发亮。粉尘飘在空气里，他戴着口罩和护目镜，一面墙一面墙地推进。
　　十点半。角磨机停了一会儿。
　　“小莫。”老赵在隔壁喊。
　　莫宁放下砂纸走过去。三号房的卫生间墙面已经开了两道槽，老赵指着一根暗管。
　　“你看这里，原来走的是镀锌管，接的是螺纹。锈死了，拧不动。得用切割机从里面断开，但这面墙后面是不是你住的主卧？”
　　莫宁看了一下位置。“是。”
　　“那我从这边切，噪音大，你那边墙挂的东西先拿下来，震落了我不赔。”
　　“行。我去处理。”
　　莫宁回到一楼主卧，把墙上的几幅莫安的画取下来放在桌面上。最上面一张是莫安上周画的——一大小两个人站在蓝色的波浪线上面，大的那个头顶画了一撮格外竖起来的黑线条，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秦叔叔”三个字。
　　他把画翻过去朝下放好。楼上传来切割机的尖锐声响，墙体微震动。
　　中午十二点，老赵师徒下楼吃饭。周秀兰烧了四菜一汤，叫上莫建国一起坐。老赵夸菜好吃，话多了起来，跟莫建国聊起本地这两年的房价和游客量。
　　莫宁吃完饭去院子里抽了根烟。他不常抽，一周一两根的量。烟是老周走之前塞给他的，说是备着解乏。
　　手机响了。
　　秦夜：「脚好了。昨天走了四十分钟没问题。」
　　莫宁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
　　「周三下午你来，帮我搬个浴缸上楼。」
　　秦夜的回复很快：「几点？」
　　「两点。穿旧衣服，能弄脏的那种。」
　　秦夜：「好。」
　　过了一会儿。
　　秦夜：「浴缸多重？」
　　「铸铁的。八十公斤左右。两个人抬。」
　　秦夜：「我查了一下怎么搬。要不要准备护腰带？」
　　莫宁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不用。你听指挥就行。」
　　秦夜：「好。」
　　下午一点半，老赵继续开工。莫宁帮着递管子、打胶固定，间隙去四号房继续磨墙。两边来回跑了一下午。
　　四点，周秀兰骑着三轮车把莫安从幼儿园接回来了。莫安书包都没放下就往楼上跑。
　　“爸！我要看！”
　　莫宁拦住他。“别进去。地上有碎管，扎脚。”
　　莫安踮着脚在门口往里张望。三号房的卫生间已经完全拆开了，新管子像骨架一样排在墙面上，红色是热水，蓝色是冷水。
　　“哇。”莫安说，“好多管子。”
　　“明天会更多。”
　　“我能看叔叔切管子吗？”
　　“不能。有火花。”
　　莫安哦了一声，被莫宁拎着书包带领下楼。“去洗手。跟奶奶喝绿豆汤。”
　　莫安跑进厨房。莫宁回到楼上跟老赵确认了明天的进度——三号房卫生间上午收尾，下午转四号房。老赵摆手说没问题，带着徒弟收工了。
　　傍晚。
　　莫宁冲完澡出来，莫安已经在客厅地板上摆起了恐龙阵营。三角龙、翼龙和那只霸王龙分成两队，中间用积木块隔出一条“河”。
　　“爸你当坏的。”
　　“为什么我当坏的。”
　　“因为你力气大。坏的要力气大才像。”
　　莫宁坐下来，拿起一只剑龙。“这只够坏吗？”
　　“不够。你要那个。”莫安把霸王龙递给他。
　　莫宁接过来。棕色的塑料恐龙有一点掉漆，牙齿边缘磨得发白了。这是搬家游戏那天秦夜拿过的那只。
　　他捏着霸王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吼。
　　莫安咯笑起来，指挥着三角龙和翼龙冲锋。
　　六点半吃饭。红烧带鱼、蒜蓉丝瓜、紫菜蛋花汤。莫安吃了一整条带鱼中段，没有挑刺——周秀兰提前都剔干净了。
　　饭后莫安趴在桌上画。莫宁洗完碗过来看了一眼。纸上画了几根彩色的线条，弯弯曲曲的。
　　“什么？”
　　“水管。”莫安说，“红色是热的，蓝色是凉的。我今天看到的。”
　　他在水管上面画了一个方块，涂上黄色。“这是浴缸。”
　　“浴缸还没搬上去。”
　　“那我先画。”莫安说，“秦叔叔来搬的时候我要看。”
　　“你在楼下待着。”
　　莫安瘪了瘪嘴，但没反驳。他又在画面角落画了一个小人，拿着一根扳手。
　　“这是你。”
　　“我不用扳手。”
　　“那用什么？”
　　“砂纸。”
　　“砂纸不好画。”莫安说着，给那个小人手里加了一个方块状的东西，说这就是砂纸。然后在旁边又画了一个高一些的人，空着手站。
　　“这个是秦叔叔。他什么都不拿。”
　　“他周三来搬浴缸。”
　　莫安想了想，给那个高子小人画了一个巨大的黄色方块抱在怀里。比例完全失调，浴缸比人还大。
　　莫宁没纠正。
　　八点半，莫安洗漱完上床。莫宁把被子拉到他下巴。
　　“爸。”
　　“嗯。”
　　“秦叔叔搬浴缸会不会流血？”
　　莫宁顿了一下。“不会。浴缸又不是礁石。”
　　“那就好。”莫安翻了个身，把三角龙塞在枕头旁边。“他的脚好了吗？”
　　“好了。他说走路不疼了。”
　　“嗯。”莫安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匀了。
　　莫宁关了床头灯，把莫安画的水管画收进文件夹里。冰箱门上的磁铁已经吸了七八张画了，再贴不下，他换了个大号的文件夹统一收着。
　　九点。莫宁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海风从东边过来，咸的，温的。远处的渔船灯光在海面上晃。虫鸣声从院墙外头的草丛里传过来，一阵一阵的。
　　手机亮了。
　　秦夜：「周三需要我带什么工具吗？」
　　莫宁想了想。
　　「手套。劳保那种，厚一点的。别买新的，找你酒店问前台借一副。」
　　秦夜：「酒店应该有。我问一下。」
　　过了两分钟。
　　秦夜：「前台说有园艺手套，可以吗？」
　　「行。」
　　莫宁锁了院门，回到屋里。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莫安画的那张图还在桌面上。两个小人，一个拿着方块砂纸，一个抱着巨大的浴缸。中间隔着几根红蓝色的水管。
　　他把画放进文件夹，搁在鞋柜上面。
　　上楼前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了。
　　莫宁关灯。窗外海浪声很远，一下一下的，节奏平稳。像呼吸。
　　明天老赵来收尾三号房水管，后天秦夜来搬浴缸。周五防水涂料要刷第一遍。下周一开始贴瓷砖。
　　日子一天一天排下去，每一天都有具体的事。
　　他闭上眼。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一线，凉的。
　　睡了。


第56章 搬浴缸
　　周三。
　　莫宁早上把莫安送去幼儿园，回来先在院子里清出一条通道。浴缸是上周末建材市场送来的，用木架固定着靠在院墙边，外面裹了一层气泡膜。铸铁浇铸的，表面白搪瓷，一米五长，净重八十二公斤，加上木架将近九十。
　　他把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量了一遍。转角处最窄的地方一米零五，浴缸外径六十八公分，侧着过没问题。关键是楼梯陡，每一级台阶的高度十九公分，总共十四级加一个转角平台。两个人抬，下面的人吃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