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杀了。第一次，还行。“
　　”手艺这东西急不来。“莫建国站起来拍了膝盖上的木屑，”慢慢学。“
　　莫宁不确定他在说杀鱼还是别的什么。
　　六点，开饭。
　　今天桌上是清蒸鲈鱼、豆角炒肉、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鲈鱼是秦夜杀的那条，周秀兰蒸的。
　　莫安照例把秦夜的碗摆在自己旁边。
　　”这个鱼是秦叔叔杀的。“周秀兰说。
　　莫安看了秦夜一眼，很惊讶。”你会杀鱼？“
　　”今天刚学的。“秦夜说。
　　”爸教的？“
　　”嗯。“
　　莫安用筷子戳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他说，然后又夹了一块放进秦夜碗里。”你也吃，你杀的。“
　　秦夜低头看碗里那块鱼。
　　”谢谢小安。“他说。声音很轻。
　　莫宁吃饭没抬头。但他注意到秦夜把那块鱼吃得很慢。
　　饭后莫安把画好了。海胆、贝壳、一只螃蟹、两个人站在沙滩上。高的那个穿蓝色短裤，矮的那个戴帽子。
　　”这是我，这是秦叔叔。“莫安指着说。
　　”爸爸呢？“秦夜问。
　　”爸爸在楼上刷墙。“莫安理所当然地说，”下次爸爸来我再画一张三个人的。“
　　秦夜把画接过来。他看了很久。
　　”我可以带走吗？“
　　”送给你的呀。“
　　”谢谢。“
　　七点半。天色暗了。
　　莫宁从客厅站起来。”时间到了。“
　　秦夜把画小心折好放进布袋里。他蹲下来和莫安平视。
　　”下次来我们再去捡贝壳？“
　　”好！下次要找到海星。“莫安说。
　　”好。“
　　莫安张开胳膊。这已经变成了固定仪式。秦夜接住那个短暂的拥抱，掌心落在莫安的后背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两秒。莫安松开了。
　　”秦叔叔再见。“
　　”再见，小安。“
　　莫宁送他到巷口。
　　路灯亮着，和上次一样。暖黄色的光打在白墙上。海风比上次大一点，吹得路边的三角梅枝条轻晃。
　　走了十几步。
　　”你手上那个口子。“莫宁说。
　　秦夜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侧面那道浅划痕。已经不出血了，只剩一条细白线。
　　”没事。明天就好了。“
　　”下次戴手套。“
　　”不用。“秦夜说，”我想感觉到。“
　　莫宁没问他想感觉到什么。
　　走到巷口了。
　　”下周三。“莫宁说，”我那天要去建材市场拉瓷砖，你来的话帮我搬。“
　　秦夜看了他一眼。
　　”好。“
　　”穿旧衣服。会脏。“
　　”好。“
　　莫宁站在路灯下面。他看着秦夜。秦夜今天被太阳晒过，鼻梁上那点红还没消，人字拖里还有细沙。布袋里装着芒果箱的包装纸和一张五岁小孩画的海滩。
　　”走吧。“莫宁说。
　　秦夜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今天那条鱼——“
　　”什么？“
　　”是我目前为止做过最有用的一件事。“
　　莫宁看着他。路灯把秦夜的侧脸照得很清楚。没有商场上的凌厉，没有会所里的压迫感。只是一个被太阳晒红了鼻子、拖鞋里有沙子的人，站在一个海边小镇的巷口，说了一句有点傻的话。
　　”你放弃四百亿那次不算？“莫宁说。
　　秦夜想了想。”那是做决定。今天是动手。不一样。“
　　莫宁呼了一口气。
　　”那下周三继续动手。八十斤瓷砖，不许叫人帮你搬。“
　　”不叫。“
　　”走吧。别走错路。“
　　”不会。“秦夜说。他这次没再回头。人字拖踩在石板路上，啪嗒的声音慢慢变远。
　　莫宁站了一会儿。海风从巷子尽头灌进来，咸腥味里混着三角梅的甜。
　　他转身往回走。
　　进了院门的时候莫建国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边放着搪瓷杯，泡了茶。
　　”送走了？“
　　”嗯。“
　　莫建国喝了口茶。”那拖鞋是新买的吧。“
　　”嗯。“
　　”四十九？“
　　莫宁没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价签没撕干净。“
　　莫建国哼了一声。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明天你把三号房的底漆刷完，我帮你做门框。“
　　”行睡去吧。“
　　莫宁上楼。先去莫安房间看了一眼。莫安已经睡了，侧躺着，胳膊搂着那只翼龙玩具。窗台上的恐龙们排成一排，面朝大海。
　　他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亮了。
　　秦夜：「到了。今天我拖鞋里进了很多沙。」
　　莫宁：「洗了放阳台晾。」
　　秦夜：「好。」
　　过了一分钟。
　　秦夜：「画挂起来了。」
　　莫宁没回这条。他想了想，打字。
　　「周三早上八点建材市场。我骑三轮去拉货，你坐后面帮扶着。」
　　秦夜：「好。八点到。」
　　莫宁：「别迟到。」
　　秦夜：「不会。」
　　莫宁锁了屏幕。窗外海浪声一下一下的。月亮今晚很亮，银白色的光铺在海面上像碎了的镜子。
　　他躺下来。
　　腻子明天可以上第二遍了。瓷砖周三拉回来，周四开始贴。水电师傅约的下周五。照这个进度，八月中旬二楼客房能全部完工。九月旺季前来得及挂上去。


第53章 赶海
　　周三早上七点五十，莫宁骑着三轮车到建材市场门口的时候，秦夜已经站在那了。
　　旧T恤，运动裤，脚上换了双帆布鞋。头发没打理，额前有一缕被海风吹歪了。手里拎着两瓶水和一袋肉包子。
　　“早。”莫宁把三轮停稳。
　　“买了早饭。”秦夜把袋子递过来。
　　莫宁看了一眼。“哪儿买的？”
　　“酒店对面巷子里那家。排了十分钟。”
　　莫宁接过来咬了一口。皮薄馅足，还烫嘴。他含糊说了句“行”，把剩下的塞回袋子，翻身下车进了市场。
　　八十斤瓷砖，四箱。秦夜搬前两箱的时候动作还算利索，第三箱上车的时候胳膊明显抖了一下。莫宁没说什么，帮他托了一把底。
　　第四箱两个人一起抬上去。秦夜手背上青筋鼓着，呼吸重了，但没吭声。
　　“扶好。”莫宁跨上三轮车，“颠。”
　　回去的路不好走，石板路窄，三轮车晃。秦夜坐在后面扶着瓷砖箱，腰背绷直。莫宁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看见他有松手的意思。
　　到家卸货。四箱瓷砖码在院子墙根下，整齐齐。秦夜直起腰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莫建国从二楼窗户探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缩回去了。
　　莫宁递了瓶水过去。“歇会儿。下午我刷底漆，你不用管。”
　　秦夜拧开水灌了半瓶。“我能帮什么？”
　　“等周六吧。”莫宁说，“小安说要去赶海。”
　　秦夜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赶海？”
　　“退潮的时候下滩涂，抓螃蟹捡海货。他念了好几天了。”莫宁靠着墙喝水，“你来不来？”
　　“来。”
　　“早上五点半退潮。四点五十出门。”
　　秦夜看了他一眼。“四点五十。”
　　“起不来就别来。”
　　“起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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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四点四十五，天还没亮透。
　　莫宁推开莫安的房门。莫安已经自己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旁边放着昨晚就准备好的小水桶和儿童铲子。
　　“爸，天亮了吗？”
　　“快了。穿衣服。”
　　莫安利索地套上短袖短裤和凉鞋，抱着水桶冲下楼。莫宁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筐和一把小耙子。
　　院门外，秦夜已经站着了。
　　深蓝色短袖，短裤，脚上是上次那双人字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莫安看见他，小跑过去。“秦叔叔！你真的来了！”
　　“说好的。”秦夜蹲下来，“你的桶呢？”
　　莫安把红色小水桶举起来给他看。“我要抓螃蟹！还有海星！”
　　“那走吧。”莫宁锁好院门，“跟紧。”
　　从巷子穿到海边五分钟。天边刚泛青白色，海平线上一条细细的橘红。潮水退了大半，礁石滩露出来，黑黢一片，上面挂着海藻和藤壶。
　　空气是湿咸的，混着海腥味和礁石上苔藓的气息。
　　莫安已经蹲在最近的一块礁石边上了，拿铲子翻。
　　“爸！这里有东西！”
　　莫宁走过去看。石头缝里一只花纹海螺，指甲盖大小。
　　“辣螺。拿着玩可以，别放嘴里。”
　　莫安小心翼翼捏起来放进桶里。哗啦一声响——桶里事先装了半桶海水。
　　秦夜站在旁边，没动。
　　莫宁看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
　　“我没赶过海。”秦夜说。声音里有一点莫宁不常从他身上听到的东西，像是不确定。
　　“翻石头，看底下有没有东西。看见螃蟹用手按住壳，别抓腿。”莫宁指了指右边一片矮礁，“那边多。”
　　秦夜点点头，趟着没过脚踝的水走过去。
　　人字拖踩在湿滑的礁石面上，第三步差点打滑。他伸手扶住旁边的大石稳住了。
　　莫宁皱了下眉。“拖鞋脱了。光脚踩。”
　　秦夜回头看他。
　　“礁石上穿拖鞋比光脚滑。”莫宁说，“脚底能抓地。”
　　秦夜弯腰脱了拖鞋，塞进短裤口袋里。光脚踩上礁石的时候他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粗粝的藤壶和贝壳碎片硌着脚底。
　　但他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莫安已经跑出去五六米远了。莫宁一边看着他，一边自己翻开一块扁平的石头。底下趴着两只小蟹，拇指肚大，灰绿色，受了惊立刻横着窜。莫宁右手稳稳按住一只的壳，捏起来。
　　“小安，过来。”
　　莫安踢踏跑过来，看见莫宁手里的螃蟹两眼放光。
　　“好小！”
　　“石头底下的都小。要大的得去那边水坑里找。”莫宁把蟹放进莫安的桶里，蟹在水里横着游了两圈，靠着桶壁不动了。
　　“我要大的！”莫安端着桶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