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好。“
　　”路上注意。“莫宁说。
　　”嗯。“秦夜转身走了。
　　莫宁站在巷口看了几秒。秦夜的背影在路灯之间走过去，节奏平稳。不快也不慢。像一个散步的普通人，走在一个小镇的夏天傍晚。
　　他转身回去。
　　院门没关。进去的时候看到莫建国还坐在客厅里。电视关了，莫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秀兰带上楼了。
　　”爸。“
　　莫建国看了他一眼。
　　”那鱼你切得太大块了。“他说，”明天换小刀切。“
　　莫宁：”……知道了。“
　　莫建国站起来，经过他的时候拍了一下他后脑勺。手劲跟十五年前一样。
　　”睡去吧。“
　　晚上十点。莫安已经睡了。莫宁站在三楼走廊尽头那扇窗前。
　　手机亮了。
　　秦夜：「到酒店了。」
　　莫宁：「嗯。」
　　秦夜：「今天……谢谢你让我来。」
　　莫宁看着屏幕。夜风从窗口涌进来，带着海腥气和远处浪的声音。
　　他打字：「下周六两点。带拖鞋。」
　　秦夜：「好。」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你爸说的那句话，”看手“。我记住了。」
　　莫宁：「那就用手做事。别光说。」
　　秦夜：「嗯。从杀鱼开始。」
　　莫宁呼了一口气。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到窗台上。
　　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的，海面上泛着碎银色的反光。浪声一层一层地推过来。
　　他站了两分钟，然后关窗回房间。
　　明天还有腻子要批。第二遍，等第一遍干透了上去会很快。然后打磨、上底漆、刷面漆。一步一步来。


第51章 穿上人字拖
　　周六早上莫宁五点半起来批腻子。
　　二楼三号房的墙面前一天已经干透了，他用砂纸打磨了一遍，灰尘落下来落了一地。戴着口罩干到七点，下楼洗了手，开始做早饭。
　　莫安七点二十下楼。头发翘着一撮，脸上还有枕头印。
　　“爸，今天秦叔叔来。”
　　“下午两点。”莫宁把煎蛋翻了个面，“先吃饭。”
　　莫安爬上椅子，自己倒了杯温水。他现在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喝水，莫宁教的。
　　“他要穿拖鞋来。”莫安说。
　　“嗯。”
　　“我要教他捡贝壳。”
　　“吃完饭先帮奶奶浇花。”
　　“好。”
　　早饭是白粥、煎蛋、一碟萝卜干。莫安吃了大半碗粥，把蛋黄留到最后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
　　莫宁没说他。
　　上午莫宁继续干活。底漆刷了两面墙，刷子不够了，骑电动车去镇上五金店买了两把新的。回来的路上顺便在菜市场买了两条鲈鱼。
　　活的。袋子里扑腾。
　　周秀兰在厨房看到鱼，说：“买大了，一条够。”
　　“一条他练手，一条你做。”
　　周秀兰笑了一声。“行，让他糟蹋一条。”
　　中午莫建国从二楼下来吃饭的时候看到台面上的鱼，问了一句。
　　“下午小秦来。”周秀兰说。
　　莫建国“嗯”了一声，没说别的。吃完饭他去院子里修那扇木门的合页，蹲在地上拧螺丝。
　　一点四十。
　　莫宁手机响了。
　　秦夜：「到镇上了，走路过来大概十分钟。」
　　莫宁：「门开着。」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刷底漆。一楼客厅的边角要用小号刷子，角度不好控制，他蹲着慢慢描。
　　楼下传来莫安的声音：“秦叔叔！”
　　莫宁看了眼时间。一点五十二。
　　他收了刷子，把漆桶盖好，下楼洗手。
　　秦夜站在院门口。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短袖T恤，深蓝色短裤，脚上一双崭新的人字拖。
　　四十九块。莫宁扫了一眼鞋底，价签还没撕干净。
　　莫安已经蹲在地上研究那双拖鞋了。“你买的是蓝色的！”
　　“你说要穿拖鞋。”秦夜说。
　　“我的是绿色恐龙的。”莫安抬起脚给他看。
　　“下次我买恐龙的。”
　　“不行，大人不穿恐龙。”莫安很认真地纠正他，“大人穿这种。”他指了指莫宁脚上的黑色橡胶拖鞋。
　　秦夜看了一眼莫宁的脚。
　　莫宁把毛巾搭在肩上。“进来吧。”
　　秦夜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是一箱芒果，本地品种，个头不大但很甜。莫宁上次提过莫安爱吃这个。
　　“放厨房。”莫宁说。
　　周秀兰正在厨房择豆角。秦夜把芒果放下，喊了一声“阿姨”。
　　“来了？”周秀兰头也没抬，“换好鞋了？”
　　“换了。”
　　“行。两点半杀鱼。先去陪孩子玩。”
　　秦夜应了一声，退出厨房。
　　莫安已经站在客厅里等着了，手里攥着一个塑料桶。
　　“我们去捡贝壳！”
　　“现在？”秦夜看向莫宁。
　　莫宁点了一下头。“后门出去，走小路，五分钟到海边。两点二十之前回来。”
　　“知道了。”秦夜说。
　　“帽子。”莫宁从玄关的挂钩上摘下莫安的遮阳帽，给他扣上。
　　莫安拉着秦夜的手往后门走。秦夜被拽着，步子有点踉跄。他回头看了莫宁一眼。
　　莫宁靠在门框上，没跟。
　　“注意潮线。退潮区可以走，湿沙以外不许去。”
　　“好秦夜说。
　　”爸你不来吗？“莫安问。
　　”我刷墙。你带秦叔叔去。“
　　莫安点点头。他很严肃地拉着秦夜的手，像个小向导一样领着大人出了后门。
　　门关上之后厨房里周秀兰的声音传过来：”你不跟着？“
　　”五分钟的路。沙滩上能看到。“
　　莫宁走到三楼走廊尽头那扇窗前。从这里能看到后面那片沙滩。两个人已经走到沙子上了。莫安蹲下来，指着什么东西在说话。秦夜也蹲下去，脑袋凑过去看。
　　海风把莫安的帽檐吹歪了。秦夜伸手帮他扶正。
　　莫宁站了半分钟，转身回去继续刷墙。
　　两点十八，后门响了。
　　莫安冲进来的时候拖鞋上全是沙。塑料桶里装了小半桶贝壳和碎珊瑚。
　　”爸你看！“
　　莫宁放下刷子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桶里的东西。
　　”这个是扇贝，这个是……什么？“莫安举起一块灰白色的东西。
　　”海胆壳。“莫宁说。
　　”秦叔叔捡的！“
　　莫宁抬头看秦夜。裤脚湿了一截，拖鞋里灌了沙子，鼻梁上有一点泛红——晒的。
　　”没过湿沙线？“莫宁问。
　　”没有。“秦夜说，”浪冲上来溅的。“
　　莫宁站起来。”去洗手。两点半杀鱼。“
　　两点半。
　　厨房台面上放着两条鲈鱼。一条已经被周秀兰处理过了，另一条还在塑料盆里，尾巴偶尔甩一下。
　　秦夜站在台面前，挽了袖子。
　　”先看我做一遍。“莫宁说。
　　他从刀架上拿了把菜刀。左手按住鱼身，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一下。鱼不动了。
　　”先敲晕。“莫宁说，”不然你按不住。“
　　秦夜点头。
　　莫宁翻转鱼身，从尾巴往头的方向逆着刮鳞。刀锋贴着鱼皮，银色的鳞片飞起来溅到水槽壁上。
　　”力道要均匀，角度贴着皮。太用力会破肉。“
　　秦夜认真地看着他的手。
　　”然后开膛。“莫宁从鱼腹下方划了一刀，手指伸进去把内脏整个掏出来。”这根黑线是苦胆，别弄破。“
　　他把内脏扔进垃圾碗里，用水冲洗鱼腹内壁。
　　”最后把腹膜上这层黑膜撕掉，腥味主要在这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你来。“莫宁退开一步，把菜刀递过去。
　　秦夜接过刀。他看着盆里那条还在微弱翕动鱼鳃的鲈鱼，手没有马上动。
　　”敲。“莫宁说。
　　秦夜握着刀背敲了一下。力道不够，鱼甩了一下尾巴。
　　”再来。重一点。“
　　第二下。鱼不动了。
　　秦夜把鱼翻过来开始刮鳞。第一刀角度太陡，刀尖戳进了鱼肉里。
　　”平一点。“莫宁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把角度压低了十度。
　　秦夜的手顿了一下。
　　莫宁松开了。
　　”继续。“
　　秦夜重新开始刮。这次好多了，鳞片一片飞出来。他刮得很慢，像在做一件精密的事。手术刀的精度，菜刀的活。
　　”开膛的时候刀尖朝上，浅一点，别切到肠子。“
　　秦夜划了一刀。有点歪，但没破。他把内脏掏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比莫宁预想的平静。
　　”你不怕这个？“莫宁问。
　　秦夜看了他一眼。”我以前怕的东西比这多。“
　　莫宁没接话。
　　秦夜把黑膜撕掉了。撕得不太干净，有一小片黏在腹壁上。莫宁拿过去用指甲刮了两下弄干净。
　　”及格。“莫宁说。


第52章 海风吹过小镇
　　秦夜把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冲。鱼血从他指缝间被冲掉，手指上有一道浅的被鱼鳍划的印子。
　　周秀兰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行，比我想得好。下次教你片鱼。“
　　”谢谢阿姨。“
　　”谢什么，以后你来了有事干就行。“周秀兰拿走了两条鱼，”出去吧，厨房我来。“
　　莫宁洗了手走出厨房。秦夜跟在后面。
　　客厅里莫安趴在茶几上画。塑料桶摆在旁边，他对着贝壳画。
　　”秦叔叔你看，这个是你捡的海胆。“
　　秦夜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的地毯上。他看了一眼画纸上圆的灰色东西，上面画满了密的短线条。
　　”很像。“他说。
　　”我要画完送给你。“
　　”好。我带回去挂起来。“
　　莫安抬头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画。
　　莫宁站在旁边看了几秒。然后他去了院子。
　　莫建国在院子角落修花架。两根横木之间的榫头松了，他在重新打胶固定。
　　”爸，锤子给我。“
　　莫建国把锤子递过来。莫宁帮他扶住横木，莫建国打了两颗钉子。
　　”那小子在干什么？“莫建国问。
　　”陪小安画。“
　　莫建国哼了一声。钉子敲进去，闷响。
　　”鱼杀了？“